第411章 边缘涟漪（1/2）
星海历新纪元四年冬末的某个凌晨，澈星河谷还沉浸在黎明前最深的宁静中。
云澈在墨焰沉稳的心跳声里浅眠——这是近几个月他逐渐养成的习惯，只有听着爱人规律的心跳，才能压住心底那丝若有若无的不安。窗外的模拟雪季已经结束，初春的星见草嫩芽尚未破土，整个河谷笼罩在一片温柔的黑暗里。
然后，他左腕上那只从不离身的健康监测环——同时也是猹猹系统的紧急通讯终端——传来了极其轻微的震动。
不是常规提示的震动频率，而是三短一长、重复两次的特殊序列。这是他与猹猹约定的最高优先级警报信号，自系统升级以来从未被触发过。
云澈瞬间清醒。
他轻轻移开墨焰搭在他腰间的手臂——动作极其轻微，但墨焰几乎是同时睁开了眼睛。深金色的眼眸在黑暗中清明如昼，没有一丝刚醒来的迷茫。
“紧急通讯。”云澈低声道，已经坐起身。
墨焰无声点头，跟着起身，同时手指在床头某个隐蔽处轻按。整个卧室的隐私屏障瞬间升至最高等级，连空气粒子都被锁定在屏障内部，隔绝一切外部探测。
云澈激活手环，猹猹系统的光球投影在卧室中央亮起，但光芒被刻意压制成暗红色，像是警灯在黑暗中闪烁。
“抱歉在这种时候打扰，但情况紧急。”猹猹的声音失去了所有往日的活泼，只剩下冰冷的电子质感，“标准时间03:17，我在星际公共网络的边缘节点捕获到一组异常能量波动信号。源头位于已知星图边缘，编号K-77废弃星系，距离澈星约四万三千光年。”
一幅星图在光球旁展开。那是一片被标记为“无价值、无生命、不建议勘探”的荒芜区域，只有三颗濒临死亡的恒星和数十个破碎的行星残骸在缓慢漂移。星图的角落标注着上一次探测的时间——那是两百七十年前。
而在那片荒芜的中央，一个微小的红点正在不规则地闪烁。
“波动特征分析。”猹猹调出数据流，“频率范围：9.73-9.79赫兹，与七年前我们解析的‘上级’文明试探信号的基础频段有87.3%的重合度。波动形态：非自然时空涟漪，呈现人工干预特征。能量强度：极微弱，约为标准星际之门激活能量的百万分之一，且极不稳定，时断时续。”
更多的数据窗口弹出。频谱分析图、时空曲率畸变模拟、能量衰减曲线……每一组数据都指向同一个令人不安的可能性。
“最值得关注的是这个。”猹猹将两组波形图并列展示。左边是废弃星系的异常波动，右边是云澈和云烁当年从古文明遗迹中复原的、残缺不全的星际之门技术图纸中的某个能量回路模拟。
波形几乎完全同步。
云澈的呼吸微不可察地一滞。墨焰的眉头已经锁紧，手臂肌肉下意识地绷起，那是进入战斗戒备状态的本能反应。
“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云澈问，声音保持平稳。
“首次捕捉到是在标准时间01:45，但根据回溯分析，类似但更微弱的信号可能已经断续出现了至少两周，只是强度低于常规监测阈值。”猹猹回答，“信号每次持续2到7秒不等，间隔不规则，最长的一次间隔达到37小时。目前这次已经持续了42秒——是迄今为止最长的一次。”
屏幕上，代表波动的红点仍在顽强地闪烁，像是垂死之人最后的心跳。
“有两种可能性。”云澈快速分析，指尖无意识地划过那些数据，“第一，‘上级’文明仍在通过某种我们未知的方式，在边缘区域进行低强度试探。第二……”
“星际之门技术出现了意外泄漏。”墨焰接上他的话，声音低沉，“有人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试图复现或激活类似的技术。”
无论哪种可能性，都意味着巨大的危险。
“我需要立刻联络洛星宸和雷烬。”云澈已经下床，快速披上外袍，“猹猹，准备加密通讯线路，四级协议。”
“线路已准备。”猹猹的光球切换成代表最高加密等级的幽蓝色，“需要提醒的是，联邦常规监测网络并未捕捉到此信号——其强度低于他们的标准监测阈值三个数量级。我们是唯一发现者。”
这既是个好消息，也是个坏消息。好的一面是，恐慌暂时不会扩散；坏的一面是，他们必须独自面对这个未知的威胁。
凌晨03:48，澈星医馆地下密室
这间密室是云烁在设计医馆时秘密建造的，墙壁内嵌有足以隔绝一切探测的能量吸收材料，连猹猹系统在此处的活动痕迹都会被多重加密和伪装。
此刻，密室中央的全息投影台上，四道身影正在汇聚。
云澈和墨焰已经就位。片刻后，洛星宸的投影亮起——他显然是从睡眠中被紧急唤醒，浅金色的长发略显凌乱地披在肩头，但紫罗兰色的眼眸已经锐利如刀。他身后隐约能看见联邦摄政王办公室的背景，但窗户已被调至完全不透明状态。
几乎同时，雷烬的投影也蹦了出来。他所在的环境明显是某艘星际货船的驾驶舱，背景里还能看见控制台上闪烁的导航星图和一些未吃完的零食包装。
“什么情况？”雷烬直接问，脸上罕见的没有笑容，“四级协议通讯，我这辈子只见过三次，上一次是自由星域差点被某个疯子的反物质炸弹炸上天。”
“边缘星系的异常波动。”云澈言简意赅，让猹猹将数据和星图共享给两人。
密室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数据流无声滚动。
洛星宸最先开口，声音冷静得可怕：“信号特征与七年前‘降临日’前夕的试探波形高度相似，但更破碎、更不稳定。像是一次……不成功的复现尝试。”
“或者是一次试探性的‘敲门’。”墨焰补充道，“看看门后是否还有人应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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