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绝路之蛇（2/2）

“手？” 钱老八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上下打量了刘宏一眼，眼神里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刘总，您也是跟着刚子哥、在龙爷手底下混过的人，怎么混到这份上了？借钱还债，天经地义。可您这借了东家补西家，窟窿越捅越大，现在连手都要押上了……”

他摇摇头，把烟头摁灭在桌面上一个满是烟蒂的破搪瓷缸里，发出“嗤”的一声轻响，也像摁灭了刘宏最后一丝希望。

“不是我不帮你，刘总。” 钱老八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彻底冷了下来，“是这行有这行的规矩，您前账未清，信用已经烂了。现在道上谁不知道您惹上了城南的宋阎王？那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主。这时候借钱给您，那不是把钱往火坑里扔，连个响都听不见么？”

他走到门边，拉开门，一股走廊里更污浊的空气涌了进来。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面如死灰、僵在原地的刘宏，丢下冰冷的一句话：

“您啊，自求多福吧。赶紧想想别的辙，或者……找个地儿，躲躲。我这庙小，容不下您这尊快倒的大佛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径直走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门。老旧木门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在寂静昏暗的房间里回荡。

刘宏呆呆地站着，维持着伸手哀求的姿势，过了好几秒，才仿佛被抽走了全身骨头，双腿一软，“噗通”一声，一屁股瘫坐在冰冷肮脏的水泥地上。扬起的灰尘在昏暗的光线中飞舞。

他眼神空洞地望着紧闭的房门，脸上的惊恐、哀求、讨好的表情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绝望，和一种扭曲的、如同毒蛇吐信般的怨毒。

钱老八……见死不救的杂种！一个个都见死不救！宋煜郜……逼人太甚！还有林秋！都是因为林秋！如果不是这小子一次次坏他好事，让他损失惨重，在刚子面前失势，他何至于去城南赌场搏一把翻盘？又何至于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一股夹杂着无边恐惧和滔天恨意的火焰，在他胸腔里疯狂燃烧，烧得他眼睛赤红，烧得他浑身发抖。绝路，真正的绝路。借不到钱，跑不了路，一个星期后……

不！他不能就这么等死！他刘宏混了这么多年，不能就这么无声无息地烂在阴沟里！就算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一个疯狂、恶毒、玉石俱焚的念头，在他被绝望和怨恨彻底吞噬的脑海里，如同毒藤般疯长起来，迅速扎根，蔓延至每一个角落。

昏暗的房间里，只有他粗重压抑的喘息声，和那双在阴影中闪烁着骇人寒光的、充满怨毒的眼睛。

绝路的赌徒，被逼到了悬崖边缘。而坠崖前，他会本能地抓住任何能抓住的东西，或者，将更多的人，一起拖入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