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意外的“年礼”(2/2)
而最后那句“年后再有车队需人押运,盼来”,则是明确的、不容置疑的“邀约”和“提醒”。你还在我的船上,伤好了,就该回来继续“工作”了。
拉拢,施恩,提醒,捆绑……徐天野用一袋年货和一封信,将所有这些复杂的意图,包裹在看似客套疏离的礼貌之下,清晰地传递了过来。
堂屋里一片寂静,父母看着桌上那些与他们贫寒家境格格不入的昂贵烟酒和那沓厚厚的现金,脸色变幻不定,有震惊,有不安,更有深深的忧虑。他们不懂什么“徐先生”,什么“押运”,但他们看得懂钱,也看得懂这突如其来的“厚礼”背后,必然有着不简单的牵扯,儿子在外,到底认识了什么人?做了什么?
姥爷拿起那张硬卡纸,眯着眼看了看上面的字,又看了看那些烟酒,最后目光落在林秋脸上,什么都没问,只是将纸放回桌上,拿起自己的旱烟袋,默默地装烟,点火。
林秋沉默了片刻,然后动手,将两条烟和两瓶酒拿出来,推到姥爷面前。
“姥爷,这些您留着。过年了,抽点好的,喝点好的。”他的声音很平静。
姥爷抽烟的动作顿了顿,看了他一眼,没推辞,只是“嗯”了一声。
林秋又将那两罐茶叶推到母亲面前:“妈,这茶叶您收着,来客人了泡。”
母亲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默默收下了,眼神里的担忧却更浓了。
最后,林秋拿起那个厚厚的红包,掂了掂,分量十足。他走到父亲面前,将红包塞到父亲手里。
“爸,这钱您拿着,家里开销大,您也还没上班,到了年后开春买种子化肥,还有……我的学费。”林秋看着父亲的眼睛,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是干净钱,我帮人做事挣的。”
父亲的手有些颤抖,握着那沓沉甸甸的钞票,仿佛握着一块烧红的烙铁。他看着儿子平静无波的脸,看着儿子眼中那份超越年龄的沉稳和决断,喉咙里像堵了什么,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将红包紧紧攥在手里,指尖都捏得发白。
做完这些,林秋将那个空了的礼品袋折好,放在一边。然后,他拿出手机,找到徐天野的号码,开始编辑短信。
没有过多的客套,也没有解释自己如何分配这些年礼,他只是很简单地回复:
“野哥,年礼收到,多谢。伤已恢复差不多,年后随时可动———林秋。”
点击发送。
信息化作电波,飞向城市另一端。
拉拢,他接了。施恩,他受了。提醒,他记下了。捆绑……他暂时还需要这条船。
但,主动权,不能完全交给对方。
伤“差不多”好了,是事实,也留有余地。“随时可动”,是表态,也暗含着他有自己的节奏和考量。
交易就是交易,人情债可以欠,但账目要清,底线要有。
堂屋里,姥爷依旧在抽烟,烟雾缭绕,母亲默默收起茶叶,眼神复杂,父亲攥着红包,怔怔出神。
窗外的阳光早已被重新聚拢的云层吞噬,天色又阴沉下来,寒风再起。
但这个年,因为这一袋意外的“年礼”,似乎又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沉甸甸的重量,和一丝冰冷而清晰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