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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5章 除夕无眠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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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停了,天空是那种被洗净后、却依旧灰蒙蒙的铅白色。寒风依旧刺骨,卷着地上未化的积雪,在阳光下闪着冷硬的光,山村仿佛一夜之间被冻僵,连空气都凝滞着,只有偶尔几声有气无力的鞭炮,提示着年关的临近。

林家小院,比这寒冬更加死寂。前夜的惊魂、流血、警察的敷衍、以及随之而来更深重的恐惧与绝望,像一层厚重的冰壳,将这座本就贫寒的土屋彻底封冻。每个人的脸上都失去了表情,只剩下疲惫、麻木,和一种劫后余生般的、空洞的惊悸。

林秋的左肩在乡卫生院被粗暴地复位、用简陋的夹板和绷带固定后,依旧疼痛难忍,稍微动一下就牵扯出钻心的酸楚。但他没再哼过一声,只是变得更加沉默,眼神也更加幽深冰冷,像两口结了冰的深井。他大部分时间靠坐在堂屋火塘边的椅子上,目光望着门外灰白的天,或者低头看着跳跃的火苗,不知在想什么。

母亲似乎一夜之间又苍老了许多,眼角的皱纹深得能夹住针,眼神总是惶惶不安,稍有动静就吓得一颤。但她强撑着,天不亮就起来,烧水,扫院子,然后默默地开始准备过年那点可怜的东西。

父亲则像一头受了重伤、被困在笼子里的老兽,他不再愤怒地踱步,也不再绝望地抱头,只是沉默地、机械地干着活。劈柴,将劈好的柴码得整整齐齐;修补那扇被踹得更歪的院门,用能找到的最粗的木棍顶住;一遍遍检查院墙的豁口,尽管知道那无济于事。他的背似乎更驼了,动作也慢了许多,仿佛一夜之间被抽走了主心骨,只剩下一具凭本能行事的躯壳。

姥爷依旧是那副山岩般的沉默。他不再坐在门槛上抽烟,而是待在堂屋里,守着火塘,也守着受伤的林秋。他的目光常常落在林秋身上,那目光里有痛心,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沉重的、无声的托付。偶尔,他会拿起那杆旱烟袋,装上烟丝,却不点,只是拿在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铜烟锅。

除夕,就这样在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和沉默中,悄然到来。

傍晚,天光渐暗。远处,稀稀拉拉的鞭炮声开始密集起来,夹杂着孩子们偶尔的欢叫。别的人家,窗户里透出温暖的灯光,空气里飘来炖肉、炸丸子的香气,混合着硫磺的味道,构成了一种属于年的、喧闹而温暖的气息。

但这气息,丝毫吹不进林家这方小小的、冰冷的院落。

堂屋里,那盏瓦数很低的灯泡发出昏黄的光。母亲在唯一那张旧八仙桌上,铺了张洗得发白的塑料布,正在和面、拌馅,准备包饺子。面粉是家里最后一点好白面,肉馅是年猪剩下的一点边角碎肉,掺了多多的白菜。她的动作很慢,很仔细,仿佛在做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但微微颤抖的手指和泛红的眼圈,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父亲拿着一副褪了色的、字迹模糊的旧春联和一碗稀薄的浆糊,默默走到院门口。他没有看那歪斜的门板,也没有看门板上还残留的、被踹出的印子,只是机械地、专注地,将那副写着“平安如意”“福满人间”的红纸,仔仔细细、端端正正地贴在两扇破门上,寒风立刻将浆糊冻住,也将那点微弱的红色,衬得格外单薄、刺眼。

贴完对联,父亲没有立刻回屋,而是站在门口,望着远处村落里渐次升起的、在暮色中炸开的、绚烂却短暂的烟花。红的,绿的,金的,在灰暗的天幕上绽放,瞬间照亮一片天空,又迅速熄灭,只留下一缕青烟和刺鼻的气味,鞭炮声此起彼伏,将山村的寂静撕扯得支离破碎。

热闹是他们的。

父亲就那样站着,背影佝偻,一动不动,仿佛成了一尊凝固在除夕寒风中的雕像。直到母亲在屋里喊了一声,他才缓缓转过身,拖着脚步,走回那间只有昏黄灯光、没有欢声笑语的堂屋。

林秋没有待在屋里,他披着那件沾了血迹、已经洗过但痕迹未消的旧棉袄,忍着左肩的疼痛,独自站在院子中央。他仰着头,静静地看着远处天空那些明明灭灭、与他无关的绚烂。每一朵烟花的绽放,都像一根细小的针,扎在他心上;每一声鞭炮的炸响,都像一记闷锤,敲打着他紧绷的神经。

孤独。

前所未有的孤独,像这腊月里最深的寒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紧紧包裹,浸透骨髓。他仿佛站在一个透明的罩子里,能看到外面的热闹和温暖,却触摸不到,也感受不到分毫。那些属于普通人的、最寻常的年节欢乐,对他而言,已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因为他,这个家,连一顿安生的年夜饭,都成了奢望。

因为他,父母在本该团圆喜庆的时刻,强颜欢笑,心如死灰。

因为他,这座养育了母亲的山村,对他们一家关上了最后那扇温情的门。

胸口像是堵着一团浸了冰水的棉花,沉重,冰冷,窒息。左肩的伤口在寒冷中隐隐作痛,但比起心头的重压,那点皮肉之苦,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在这寂静的雪夜和遥远的喧嚣背景中,这震动微不可闻,却让林秋的心猛地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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