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爆发(2/2)
震耳欲聋的、急促的金属敲击声,如同炸雷般在堂屋内响起!是姥爷!他不知何时已冲到门口,手里拿着一个以前用来喂猪食的破旧铁盆,用一根粗木棍,用尽全身力气,疯狂地敲打着盆底!那声音在寂静的雪夜里,如同警报,瞬间传遍了半个山村!
“来人啊!有强盗!杀人啦!!!” 姥爷嘶哑苍老、却充满惊天怒火的吼声,紧随着铁盆的巨响,穿透夜色,远远传开。
那扑向堂屋的黑影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吼声惊得动作一滞。
就是这一滞的工夫!
被撞在门框上、疼得眼前发黑、半边身子使不上力的林秋,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瞬间清醒!他根本不顾左肩碎裂般的疼痛,借着撞在门框的反作用力,右脚在门框上狠狠一蹬,身体如同出膛的炮弹,合身撞向那个持匕首的黑影!
“砰!” 两人重重撞在一起,翻滚着跌下台阶,摔在冰冷的雪地里!林秋死死抱住对方持匕首的手腕,用身体重量和残存的力气将他压在身下。那人拼命挣扎,另一只手肘猛击林秋肋部、后背,林秋闷哼连连,嘴角溢出血丝,但双手如同铁钳,死死扣住对方手腕,指甲都陷进了对方的皮肉里!
“操!快走!” 被父亲缠住的黑影见势不妙,又听到远处开始有狗吠和人声,虚晃一棍逼退父亲,转身就去搀扶那个手臂被砍伤、正在雪地里惨嚎打滚的同伙。
压在林秋身下的黑影也急了,猛地一记头槌撞在林秋额角!林秋被撞得头晕目眩,手上力道一松。那人趁机挣脱,也顾不上匕首了,连滚爬爬地跳起来,跟着同伙,拖着受伤的同伴,仓皇翻过矮墙,消失在黑暗中。雪地上,留下一串凌乱带血的脚印,和一把在雪光下闪着寒光的匕首。
“秋儿!秋儿!” 父亲扔下铁钎,扑到雪地里,将林秋扶起来。林秋额角肿起一个大包,渗着血,左肩软软地耷拉着,脸色惨白如纸,嘴角还挂着血丝,但眼神依旧冰冷清醒,死死盯着混混逃窜的方向。
堂屋里,母亲已经冲了出来,看到浑身是雪、脸上带血、肩膀歪斜的儿子,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扑过来紧紧抱住林秋:“我的儿啊!你这是要了妈的命啊!!”
父亲双眼赤红,喘着粗气,捡起地上的柴刀,就要朝院墙追去:“狗日的!我宰了你们!!”
“站住!” 姥爷扔掉铁盆和木棍,厉声喝道,声音因用力过猛而嘶哑颤抖,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快步走到院子中央,看了一眼雪地上的血迹和匕首,又看了看受伤的林秋和状若疯魔的父亲,胸膛剧烈起伏。
“追什么追!不要命了?!” 姥爷对着父亲吼道,随即转向抱着林秋痛哭的母亲,“别光哭!看看秋子伤哪儿了!扶进去!”
然后,姥爷猛地转身,对着已经被铁盆声、吼叫声、打斗声惊醒、陆续亮起灯、有人影在自家门口或院墙后探头探脑、却无人敢真正靠近的邻舍方向,用尽力气嘶声大喊:
“报警——!!”
“快打电话!报乡派出所!!林家进强盗了!杀人了!!”
他的吼声在空旷雪夜的山村里回荡,带着悲愤、决绝,和一种豁出去的凛然。
远处,越来越多的灯光亮起,人声嘈杂起来,有惊问“怎么了”的,有低声议论的,也有胆子大些的、披着衣服走出院门朝这边张望的,但更多的,是紧闭的门窗后,闪烁的灯光和隐约的抱怨:
“大晚上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又是老林家!真是惹了瘟神了!”
“造孽哦,这年还过不过了……”
风雪不知何时又悄然飘起,细密的雪粒落在染血的雪地,落在林秋苍白冰冷的脸上,落在母亲滚烫的泪痕里,也落在姥爷因愤怒和用力而涨红的、沟壑纵横的脸上。
院子中央,那摊尚未被雪花完全覆盖的暗红血迹,和那把冰冷的匕首,无声地诉说着刚刚发生的、短暂而惨烈的搏杀。
这个年关的雪夜,注定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