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投毒疑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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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尚未完全驱散祠堂角落的阴影,木板刻字的沙沙声便被一阵突兀的呻吟打断。起初是角落里一个年轻媳妇捂着肚子蜷缩下去,紧接着,像是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痛苦的闷哼此起彼伏地在祠堂里蔓延开来。有人脸色煞白,额头瞬间沁出豆大的冷汗;有人捂着腹部,踉跄着冲向祠堂后那简陋的茅房;几个盲女也停下了摸索刻痕的手指,茫然地捂住小腹,空洞的眼眶里流露出无措的惊惶。
“哎哟……疼死我了……”
“水……水有问题!肯定是水!”
“天杀的,谁这么缺德啊!”
恐慌像瘟疫般迅速扩散。原本因识字而焕发些许生气的女人们,此刻被剧烈的腹痛折磨得面无人色,祠堂里弥漫开一股绝望的气息。几个年长的妇人强撑着想去灶房烧些热水,刚迈出两步,又是一阵绞痛袭来,险些栽倒在地。
宋西猛地从阿箬刻下名字的震撼中惊醒。她几步冲到祠堂中央那只巨大的陶制水缸前。缸里的水是昨日傍晚从村口老井挑回来的,清澈见底,看不出丝毫异样。她俯下身,鼻尖几乎贴到水面,一股极淡的、几乎被水汽掩盖的辛辣气味若有若无地钻入鼻腔。她心头一沉,伸手从灶膛边抄起一把烧火用的破铁钳,探入水缸底部,用力搅动了几下。
浑浊的淤泥被翻搅上来,同时浮起的,还有几颗深褐色、扁卵形的种子,边缘带着细密的褶皱。
“巴豆!”一个眼尖的寡妇失声叫了出来,声音里充满了恐惧,“是巴豆!谁往水缸里扔了巴豆!”
祠堂里瞬间炸开了锅。巴豆!这东西沾上一点就能让人上吐下泻,何况是直接投在水缸里!愤怒、恐惧、痛苦的呻吟交织在一起,乱成一团。有人开始咒骂,有人低声啜泣,更多人则捂着肚子,眼神涣散,仿佛看到了更深的绝望——这夜校,终究是犯了某些人的忌讳,招来了如此阴毒的报复。
宋西盯着铁钳尖上那几颗湿漉漉的巴豆,眼神冷得像冰。她缓缓直起身,目光扫过一张张因痛苦和恐惧而扭曲的脸。她看到了春桃强忍着腹痛、扶着门框支撑身体;看到了角落里,阿箬摸索着握住了身边一个因腹泻而瑟瑟发抖的盲女的手,无声地传递着力量;也看到了人群深处,几道躲闪的、带着试探和犹疑的目光。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铁钳随手丢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压下了祠堂里所有的嘈杂。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她走到水缸边,弯腰,拿起挂在缸沿上那只缺了口的葫芦瓢。
“宋西姐!你干什么!”春桃惊叫出声。
宋西恍若未闻。她舀起满满一瓢水。清澈的水面上,还漂浮着几颗未被搅碎的细小巴豆碎屑。她端起瓢,目光平静地再次扫过众人。
“怕什么?”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不就是几颗巴豆么?”
话音未落,在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的瞬间,她仰起头,毫不犹豫地将那一瓢混着巴豆碎屑的凉水,“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
“啊——!”祠堂里响起一片惊呼。
冰凉的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辛辣感滑过喉咙,落入腹中。宋西面不改色,将空瓢重重放回缸沿,抬手抹去嘴角的水渍。她的眼神锐利如刀,穿透了人群的惊惶。
“我喝给你们看!”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巴豆又如何?它能毒死我们的人,却毒不死我们想识字、想堂堂正正做人的心!”
腹中很快传来熟悉的绞痛感,如同刀绞。宋西的额头也渗出了冷汗,但她挺直了脊背,像一杆标枪般立在原地,任凭那痛楚在体内肆虐。她的目光死死盯住人群中那几个眼神闪烁的人,一字一句,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下毒的人,想用这点手段吓退我们?想让我们像从前一样,忍气吞声,任人宰割?做梦!”
她猛地转身,不再看身后那些或震惊、或担忧、或若有所思的脸。腹中的绞痛一阵紧似一阵,但她脚步未停,径直冲出祠堂,朝着村东头那座青砖高墙、气派非凡的族长府邸大步而去。晨风吹起她单薄的衣角,背影决绝而孤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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