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假意服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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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宋西靠在偏屋的门板上，指尖一遍遍摩挲着发髻深处的绝笔信，粗糙的纸张透过发丝传来微凉的触感，像是李氏残留的温度，也像是一把尖刀，时时刻刻刺在她的心上。信上那些字字泣血的文字，王氏蛇蝎心肠的嘴脸，族老们冷漠虚伪的模样，还有林氏绝望的泪水，一遍遍在她脑海中翻腾，让她胸口的闷痛又一次隐隐袭来。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仅凭一时的愤怒和倔强，根本无法对抗王氏和势力庞大的族老们，更无法为李氏昭雪沉冤，无法帮林氏找回女儿，甚至连自己的性命，都难以保全。药渣中发现的绝笔信，是她手中唯一的筹码，可这筹码太过单薄，若是贸然行事，不仅会打草惊蛇，让王氏销毁所有证据，她和林氏、陈氏、春桃，都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睁开眼时，宋西眼底的倔强与悲愤，已然被一层隐忍与坚定取代。她小心翼翼地将绝笔信重新塞回发髻深处，用头发紧紧掩盖好，指尖轻轻抚平发丝，确保没有丝毫破绽。她暗暗下定决心，从今日起，要收起所有的锋芒，假意服软，顺着王氏的心意，做一个逆来顺受、温顺听话的孤女，以此打消王氏的疑心，趁机观察陈家上下的一举一动，收集更多关于“生育控制”的证据，为日后的逃亡和复仇，做好万全的准备。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宋西便早早起身，没有像往日那般等到王氏的呵斥才去劳作，而是主动拿起扫帚，将陈家的庭院打扫得干干净净。她动作麻利，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连墙角的杂草、地面的碎柴，都一一清理干净，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却依旧没有停歇。

王氏起床后，看到庭院被打扫得一尘不染，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刻薄，对着宋西呵斥道：“你个小蹄子，今日倒是勤快，怎么？昨晚没睡好，闲得慌？别以为装勤快就能讨我欢心，陈家可不养吃白饭的废物！”

换做往日，宋西即便不反驳，也会微微低着头，眼底藏着一丝不甘与倔强。可今日，她却立刻放下扫帚，快步走到王氏面前，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又温顺：“婆婆，是我以前不懂事，总惹您生气，往后，我一定好好干活，听您的话，再也不敢偷懒耍滑，再也不敢惹您生气了。”她的声音柔和，眼神温顺，没有丝毫往日的锋芒，甚至还带着一丝刻意的讨好。

王氏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宋西会有这样的转变。这些日子，宋西虽看似顺从，却总在不经意间流露出倔强，甚至敢在祠堂里公然反抗她，抢笔修改族谱，挨了二十巴掌也不肯低头。今日这般温顺听话，甚至主动讨好，倒是让她有些捉摸不透。但转念一想，或许是宋西终于认清了现实，知道自己斗不过她，知道寄人篱下只能逆来顺受，所以才主动服软。

这般想着，王氏心中的戒备稍稍放下了一些，语气也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刻薄：“算你识相！既然知道错了，就好好干活，别再给我惹事。今日你就去后厨帮忙，把水缸挑满，把柴禾劈好，再把厨房的灶台打扫干净，若是敢偷懒，看我怎么收拾你！”

“是，婆婆，我这就去。”宋西恭敬地应道，没有丝毫怨言，转身便朝着后厨走去。她的背影依旧单薄，却少了往日的落寞与倔强，多了几分温顺与隐忍，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份温顺的背后，藏着怎样的决心与算计。

后厨里，陈氏已经在忙碌了，看到宋西进来，悄悄抬了抬眼，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往日里，宋西虽也会来后厨干活，却从未这般主动，也从未这般温顺，连走路都放轻了脚步，生怕惹王氏不快。宋西感受到陈氏的目光，悄悄对着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多问，然后便拿起水桶，快步走出后厨，去村口的水井挑水。

挑水是件粗重的活计，宋西身子本就虚弱，刚咳血痊愈，力气还未完全恢复，一桶水挑在肩上，压得她肩膀生疼，脚步也有些踉跄。可她没有停下，也没有抱怨，一趟又一趟，往返于水井和后厨之间，汗水浸湿了她破旧的粗布衣裳，贴在身上，格外难受，肩膀也被水桶压得红肿起来，可她依旧咬牙坚持着。

路过庭院时，王氏正坐在廊下晒太阳，看到宋西挑着水，脚步踉跄却依旧不肯停歇，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语气刻薄地说道：“慢点走，别摔了，要是把水桶摔破了，你赔得起吗？我就说，你这小蹄子，只要肯听话，还是能干活的，以前就是太倔强，不知天高地厚。”

宋西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王氏露出一个温顺的笑容，轻声说道：“谢谢婆婆关心，我会小心的，不会摔破水桶，也会好好干活，不辜负婆婆的期望。”她的笑容很淡，眼神温顺，没有丝毫破绽，完美地扮演着一个服软听话的孤女。

王氏满意地点了点头，不再呵斥她，继续坐在廊下晒太阳。宋西则转过身，继续挑水，心中却在悄悄记下王氏的作息——王氏每日清晨起床后，会在廊下晒太阳，大约一个时辰后，便会去内院打理杂事，中午吃过饭后，会午休一个时辰，下午则会要么去村头采买，要么就在家里监督众人干活，傍晚时分，会去祠堂查看一番，然后便回屋休息，极少外出。

挑完水，宋西又拿起斧头，开始劈柴。她的力气不大，劈柴时显得有些吃力，斧头落下的速度很慢，每劈一下，都要花费很大的力气，手掌很快就被斧头磨得发红，甚至起了水泡，可她依旧没有停下。陈氏看在眼里，心中满是心疼，悄悄走到她身边，低声说道：“阿西，你慢点劈，别累着了，你身子还没好利索，这些活，我来帮你做就好。”

宋西停下手中的斧头，对着陈氏摇了摇头，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语气说道：“婶娘，我没事，我必须好好干活，让王氏彻底放下对我的疑心，只有这样，我才能有机会，做我想做的事。”她的眼神坚定，语气沉重，陈氏瞬间明白了她的用意，心中满是敬佩，也满是心疼，却只能点了点头，不再劝说，只是悄悄在一旁帮她递柴禾，尽量减轻她的负担。

春桃放牛回来，看到宋西在劈柴，连忙放下牛绳，快步跑过来，接过宋西手中的斧头，说道：“阿西姐，我来帮你劈，你身子还没好，别累着了。”宋西看着春桃关切的眼神，心中一暖，却还是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春桃，我没事，你刚放牛回来，也累了，去休息一会儿吧。”

“我不累，阿西姐，我来帮你。”春桃说着，便拿起斧头，用力劈了起来。春桃常年干农活，力气比宋西大，劈柴的动作麻利，很快就劈好了一堆柴禾。宋西站在一旁，一边帮春桃递柴禾，一边悄悄观察着春桃，心中暗暗庆幸——春桃心思单纯，心地善良，且熟悉陈家周边的环境，日后，若是想要逃亡，春桃定能帮上大忙。

中午吃过饭，王氏果然如宋西观察到的那般，回屋午休了。宋西趁着这个间隙，悄悄走出后厨，开始在陈家老宅里走动，假装打扫卫生，实则悄悄观察陈家上下的作息规律和布局。她发现，陈家老宅的大门由家丁看守，后门则常年虚掩着，只有一个年迈的老仆偶尔会去查看；内院是王氏和族老们居住的地方，平日里看管较严，外人不得随意进入；祠堂位于老宅的东侧，平日里很少有人去，只有族老们聚会时，才会热闹起来；柴房和后厨位于老宅的西侧，防守最为薄弱。

她还悄悄留意着族老们的行踪，通过询问陈氏得知，族老们大多居住在村子里，平日里很少来陈家老宅，只有每月初五，才会聚集在祠堂议事，商议族中大小事宜，尤其是子嗣之事，更是每次议事的重点。除此之外，若是族中有儿媳怀孕、生产，或是有其他与“子嗣”相关的事，族老们也会亲自前来查看。

宋西将这些信息，一一默默记在心里，脑海中渐渐勾勒出陈家老宅的作息时间表和布局图，心中也有了初步的计划——她要趁着王氏放松警惕，多去内院打理杂事，寻找与“生育控制”相关的蛛丝马迹，尤其是王氏熬制汤药的地方、存放药方的地方，还有族老们议事时的谈话内容，这些，都是她需要收集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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