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族谱除名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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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陈家老宅便被一层薄薄的晨雾笼罩着，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寒意，夹杂着柴火燃烧后的灰烬气息。宋西悄悄从柴房起身，胸口的疼痛虽未完全消散，却已缓和了许多，咳嗽也轻了不少——春桃送来的草药和茯苓饼，果然起了作用。她小心翼翼地拂去身上的稻草碎屑，又用衣袖仔细擦了擦嘴角，确认没有留下任何咳血的痕迹，才轻轻推开柴房的门，朝着后厨的方向走去。
她依旧装作往日那般虚弱却温顺的模样，低着头，脚步轻盈，尽量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后厨里，陈氏已经在了，正忙着生火做饭，看到宋西进来，悄悄抬了抬眼，给了她一个关切的眼神，又快速低下头，压低声音说道：“阿西，你身子好些了吗？春桃说你夜里睡得不安稳，我给你留了一碗温热的米汤，等会儿偷偷喝了。”
宋西心中一暖，对着陈氏轻轻点了点头，低声应道：“婶娘，我好多了，谢谢你。”她不敢多言，生怕被王氏听到，连忙拿起墙角的柴禾，走到灶台边，默默添柴，目光却下意识地瞟向后厨门外，心中暗暗警惕——王氏向来起得早，今日若是发现她神色有异，或是察觉到春桃给她送了东西，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没过多久，王氏便扯着嗓子，从院门口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不耐烦，一进门就呵斥道：“宋西！你个小蹄子，磨磨蹭蹭的，烧个火都这么慢，是不是昨晚又偷懒了？”宋西连忙低下头，恭敬地应道：“婆婆，我没有偷懒，我这就添旺火。”说着，便加快了添柴的速度，火光“噼啪”一声跳了起来，映得她的脸忽明忽暗，也掩去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隐忍。
王氏冷哼一声，走到灶台边，扫了一眼锅里的米汤，又瞪了宋西一眼，语气刻薄地说道：“没用的东西，连个火都烧不好，要你何用？告诉你，今日族里要整理族谱，老族长说了，要把陈家所有未育的妻室、无用的累赘，都从族谱上划去，省得占着位置，冲撞了陈家的福气。”
宋西添柴的手猛地一顿，心中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族谱？划去未育的妻室？她瞬间就明白了王氏的意思——王氏这是想借着整理族谱的机会，把她从陈家的族谱上除名！一旦被除名，她就不再是陈家的人，王氏便能名正言顺地把她赶出去，甚至可以任由她自生自灭。
她强压下心中的慌乱，依旧低着头，装作没有听懂的样子，继续添柴。可王氏却不打算放过她，走到她身边，用脚踢了踢她的腿，语气愈发刻薄：“你别在这里装聋作哑！我告诉你，你寄人篱下这么久，吃陈家的，穿陈家的，却连一点用处都没有，既不能生儿育女，又不能干活出力，跟个废物一样，早就该从族谱上划去了！今日，我就当着族老们的面，把你的名字从‘未育妻室’栏里划掉，省得留在族谱上，丢陈家的脸面！”
陈氏在一旁听着，心中满是焦急，却不敢上前劝阻，只能悄悄给宋西使了个眼色，让她别冲动，先忍一忍。宋西看在眼里，记在心底，她知道，陈氏也是身不由己，根本帮不了她。她紧紧攥着手中的柴禾，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感，却让她瞬间清醒了许多——她不能被除名，一旦被除名，她就真的无家可归了，别说揭开李氏的真相，就连活下去，都成了奢望。
早餐过后，王氏便急匆匆地朝着祠堂走去，临走前，还恶狠狠地瞪了宋西一眼，呵斥道：“你也跟我去祠堂！让你亲眼看看，什么叫规矩，什么叫没用的累赘！”宋西不敢反抗，只能默默跟在王氏身后，脚步沉重，心中满是忐忑与不安。她知道，今日的祠堂，注定不会平静，而她，必须拼尽全力，守住自己在陈家的最后一丝立足之地。
祠堂里，已经聚集了不少族老和陈氏的族人，老族长坐在正中央的太师椅上，神色肃穆，目光威严，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祠堂的正中央，摆着一张长长的八仙桌，桌上放着一本厚厚的、泛黄的族谱，族谱封面绣着“陈氏族谱”四个大字，字迹苍劲有力，却也带着几分冰冷的厚重感——这本族谱，记载着陈家世代的族人，是陈家宗族的象征，也是束缚着每一个陈家女子的枷锁。
王氏快步走到八仙桌旁，对着老族长行了一礼，语气恭敬却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爹，我来了。今日整理族谱，我有一事禀报，宋西这丫头，寄人篱下多年，既无子嗣，又身弱多病，平日里干活也偷懒耍滑，根本不配留在陈家的族谱上，我恳请爹，允许我把她的名字，从‘未育妻室’栏里划掉，省得丢了陈家的脸面。”
老族长抬起头，目光落在宋西身上，眼神冰冷，带着几分审视与鄙夷，缓缓开口：“王氏所言，也有道理。陈家的族谱，岂能容无用之人玷污？宋西，你无父无母，被陈家收留，却未能为陈家生儿育女，也未能尽到族人的本分，确实不配留在族谱上。今日，便准了王氏的请求，将你的名字，从族谱上划去。”
话音刚落，王氏脸上立刻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她拿起桌上的毛笔，蘸了蘸墨，就要朝着族谱上“未育妻室”一栏划去——那里，写着“宋氏西”三个字，是当年宋西被陈家收留后，老族长亲自添上去的，如今，王氏就要亲手将这三个字，彻底划掉。
“不行！”宋西猛地开口，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倔强，打破了祠堂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有惊讶，有鄙夷，有冷漠，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王氏的动作一顿，转过头，恶狠狠地瞪着宋西，呵斥道：“你个小蹄子，敢反驳族长的话？反了你了！”
宋西没有理会王氏的呵斥，她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老族长，声音微弱却清晰：“族长，我不能被除名。我虽无子嗣，却也一直在为陈家劳作，从未偷懒耍滑；我虽身弱，却也未曾给陈家惹过麻烦。王氏说我无用，说我玷污族谱，可我宋西，问心无愧！”
“问心无愧？”王氏冷笑一声，语气刻薄，“你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寄人篱下，吃陈家的，穿陈家的，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还有脸说问心无愧？我看你是不知天高地厚！”说着，她再次拿起毛笔，就要划去宋西的名字。
宋西心中一急，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猛地冲了上去，一把抢过王氏手中的毛笔，力道之大，让王氏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你敢抢我的笔？！”王氏气得脸色铁青，就要上前去抢。宋西却往后退了一步，紧紧握着毛笔，眼神坚定地看着八仙桌上的族谱，没有丝毫退缩。
祠堂里的族老们都惊呆了，没人想到，这个平日里温顺隐忍、逆来顺受的孤女，竟然敢在祠堂里，当着老族长和所有族人的面，抢王氏的笔，反抗王氏的决定。老族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拍了拍桌子，厉声呵斥：“宋西！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祠堂里撒野，违抗宗族规矩，你可知罪？！”
宋西没有低头，也没有认罪，她握着毛笔，蘸了蘸墨，目光坚定地看着族谱上自己的名字，然后，在“宋氏西”三个字的后面，一笔一划，郑重地添上了七个字：“年十八，体健。”字迹虽然有些虚弱，却一笔一划，格外清晰，带着一丝倔强，也带着一丝不甘——她要告诉所有人，她不是废物，她还年轻，她身体康健，她有能力活下去，她不配被如此苛待，不配被从族谱上除名。
“你……你竟敢擅自修改族谱？！”王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宋西，声音尖利刺耳，“族谱是陈家的根基，岂能容你一个小蹄子擅自修改？你这是大逆不道，是对陈家先祖的不敬！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老族长的脸色愈发阴沉，眼神冰冷得像是要将宋西吞噬，他厉声喝道：“放肆！简直是放肆！宋西，你竟敢无视宗族规矩，擅自修改族谱，今日，若是不罚你，难平宗族之气，难慰陈家先祖！来人，把她拿下，掌嘴二十，让她好好记住，什么是宗族规矩，什么是尊卑有序！”
两个身材高大的族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宋西的胳膊。宋西没有挣扎，也没有求饶，她紧紧握着手中的毛笔，目光坚定地看着老族长，看着王氏，看着在场的每一个族人，眼底没有恐惧，只有一丝倔强，一丝不甘，还有一丝冰冷的恨意——她恨这封建的宗族规矩，恨这冰冷的族人，恨王氏的刻薄，恨老族长的冷漠，更恨自己的弱小，恨自己只能用这样笨拙而绝望的方式，反抗这不公的命运。
“掌嘴！”老族长厉声喝道。
一个族人举起手，朝着宋西的脸颊，狠狠扇了下去。“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祠堂里格外刺耳，瞬间在宋西的脸颊上，留下了一个清晰的巴掌印。剧烈的疼痛传来，宋西的嘴角瞬间渗出了一丝血迹，脸颊也瞬间红肿起来，可她却死死咬着下唇，没有发出一声痛哼，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闪躲，依旧坚定地看着前方。
“啪！”又是一巴掌，比上一巴掌更重，宋西的头被扇得偏向一边，嘴角的血迹流得更多了，顺着下巴，滴在身上破旧的粗布衣服上，晕开一片刺目的暗红，与她之前咳血的颜色，一模一样。她的脸颊越来越红肿，耳边传来嗡嗡的鸣响，眼前也开始阵阵发黑，可她依旧没有求饶，依旧没有低头，只是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用身体的疼痛，提醒着自己，一定要坚强，一定要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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