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夜半咳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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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夜,寒意浸骨,陈家老宅的每一处角落,都被冰冷的夜色包裹着。宋西回到自己的偏屋时,屋里早已冷得像个冰窖,土炕冰凉刺骨,连一丝暖意都没有。白日里在后厨烧火时,她还能借着灶台的烟火取暖,可到了深夜,这狭小潮湿的偏屋,便成了煎熬的牢笼。
自揭开李氏血书的秘密后,宋西的心思愈发沉重,夜里常常辗转难眠,脑海里反复浮现出李氏绝望的模样、柴堆里模糊的血书,还有大嫂跪在祠堂里的无助。加上白日里劳作繁重,三餐不定,又常常被王氏苛待,吃不饱穿不暖,她的身体渐渐垮了下来,时常觉得胸闷气短,喉咙里总像是堵着一团东西,咳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偏屋的炭火早已耗尽,宋西翻遍了屋角的每一个角落,也没能找到半块炭火。她知道,王氏是故意不给她炭火的,一来是觉得她不配用炭火,二来是想借着这深秋的寒意,磋磨她的意志,让她彻底服软。陈氏虽有心照拂,却也不敢明目张胆地给她送炭火,只能偶尔悄悄给她送些温热的米汤,聊胜于无。
夜越来越深,寒意越来越浓,宋西蜷缩在冰冷的床榻上,裹紧了身上那件破旧的粗布斗篷,却依旧抵挡不住刺骨的寒风。寒风从破旧的窗纸缝隙里钻进来,吹得她浑身发抖,牙齿不住地打颤,胸闷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喉咙里的痒意也愈发浓重。
她忍不住咳嗽起来,一开始只是轻微的干咳,可越咳越厉害,喉咙像是被火烧一样疼,胸口也传来一阵牵扯的钝痛,连带着腹部的伤口,也隐隐作痛。她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咳出声来,生怕惊动了隔壁的王氏,招来又一顿呵斥与打骂。可咳嗽声却像是不受控制一般,断断续续,越来越剧烈,最后,一口温热的液体从喉咙里涌了出来,顺着指缝滑落,滴在冰冷的床榻上,晕开一片刺目的暗红。
宋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指尖微微颤抖,看着床榻上的血迹,心中满是慌乱与恐惧。她咳血了?她的身体,竟然已经虚弱到了这种地步?她连忙用衣袖擦去嘴角的血迹,又找来一块旧布条,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床榻上的血迹,生怕被人发现。
可偏屋实在太冷了,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吸入了冰冷的针,刺得喉咙和胸口生疼,咳嗽也愈发频繁,每一次咳嗽,都伴随着阵阵眩晕,胸口的痛感也越来越强烈。她知道,再这样下去,她迟早会被这寒冷和病痛拖垮,可她没有别的办法——她没有炭火,没有药,甚至连一口温热的水都喝不上。
犹豫了许久,宋西终究还是撑着虚弱的身子,悄悄起身,推开房门,朝着后厨的方向走去。后厨的柴房里,堆着一大堆晒干的柴火,稻草铺在地上,虽然粗糙,却比偏屋的冰炕要暖和一些。她想着,不如去柴房睡一晚,借着柴火的余温,或许能稍稍抵挡一些寒意,也能避开王氏的耳目,不至于让她发现自己咳血的事。
夜色深沉,陈家老宅里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院角树木的呜咽声。宋西扶着墙壁,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向后厨,每走一步,都觉得浑身无力,胸口的疼痛和咳嗽的欲望,一次次袭来,让她几乎要瘫倒在地。她咬着牙,用尽全身的力气,终于走到了柴房门口。
柴房的门没有锁,只是虚掩着,轻轻一推就开了。一股干燥的柴火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些许灰尘的味道,比偏屋的潮湿冰冷要好上许多。宋西踉跄着走进柴房,反手关上房门,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剧烈的咳嗽又一次袭来,她捂住嘴,又一口鲜血咳了出来,滴在地上的稻草上,暗红的血迹,在昏暗的柴房里,显得格外刺眼。
她缓了许久,才渐渐平复下来,拖着虚弱的身子,走到柴堆旁,扒开一堆柔软的稻草,铺在地上,然后蜷缩在稻草堆里。稻草虽然粗糙,却带着一丝微弱的暖意,包裹着她冰冷的身体,让她稍稍缓解了一些寒意。可胸口的疼痛依旧没有散去,喉咙里的痒意也时不时地袭来,她只能死死忍着,不敢再咳嗽出声,生怕惊动了任何人。
疲惫和病痛交织在一起,让宋西渐渐陷入了昏睡。她睡得很不安稳,梦里反复出现李氏的身影,李氏穿着白衣,浑身是血,站在柴堆旁,对着她伸出手,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还我命来”;还有大嫂林氏绝望的哭声,族老们冰冷的呵斥,王氏刻薄的嘴脸,一幕幕在她脑海中翻腾,让她浑身冷汗淋漓,时不时地发出一声微弱的呓语。
不知睡了多久,一阵轻微的敲门声,轻轻传来,打破了柴房的寂静。宋西猛地惊醒,浑身一僵,心中满是慌乱——是谁?是王氏发现她了吗?她连忙屏住呼吸,蜷缩在稻草堆里,一动也不敢动,竖起耳朵,仔细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阿西姐,你在里面吗?”一个清脆而微弱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丝小心翼翼,是春桃。春桃是陈氏的女儿,今年才十二岁,性子柔弱,却心地善良,平日里常常偷偷帮宋西做事,给她送些吃的,是陈家唯一敢主动亲近宋西的孩子。
宋西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她强撑着虚弱的身子,低声应道:“我在……春桃,你怎么来了?”
春桃听到宋西的声音,连忙轻轻推开柴房的门,探进头来,左右看了看,确认四周没人,才悄悄走了进来,反手关上房门。她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布包,快步走到宋西身边,蹲下身,看着宋西苍白如纸的脸,眼中满是心疼:“阿西姐,我听我娘说,你夜里咳嗽得厉害,还以为你出事了,就偷偷过来看看你。你怎么睡在这里啊?这里这么冷。”
宋西看着春桃关切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眼眶微微发热,却还是强忍着泪水,摇了摇头:“没事,偏屋太冷了,这里有柴火,暖和一些。我没事,就是有点受凉,过几天就好了。”她不想让春桃担心,更不想让春桃知道自己咳血的事,免得她不小心说漏嘴,被王氏知道。
可春桃却不相信,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宋西的额头,又摸了摸她的手,发现宋西的手冰冷刺骨,额头也有些发烫,眼中的心疼更甚了。“阿西姐,你骗人,你明明就病得很重,你的手这么冷,还在发烧。”春桃说着,忽然瞥见了宋西嘴角未擦干净的血迹,还有稻草上那片刺目的暗红,脸色瞬间变了,“阿西姐,你……你咳血了?”
宋西心中一慌,连忙用衣袖遮住嘴角,又下意识地挡住稻草上的血迹,摇了摇头,声音虚弱地说道:“没有,春桃,你看错了,那不是血,是我不小心弄上的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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