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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七篇 血菩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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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病母与谶语

大梁永平三年,秋。

苏州城外三十里,青竹村。

林昭蹲在灶前添柴,铁锅里熬着半副当归黄芪,药香混着柴烟漫进破窗。里屋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他手一抖,火星溅在粗布裤脚上,烫得跳起来,却不敢回头——娘亲的病又重了。

阿昭......

沙哑的声音从门帘后钻出来,林昭慌忙抹了把脸,掀帘进去。床榻上的妇人面色青灰,眼窝陷成两个黑洞,枯瘦的手攥着他腕子:别熬了......没用的。

林昭喉头发紧。自去年入冬,娘亲染了肺痨,咳血不止,请遍了城里的大夫,都说肺叶已烂,无药可医。前几日他在城隍庙替人抄经换钱,听见卖卦的王瞎子嘀咕:若要续命,除非寻得血菩提。

血菩提?他当时凑过去问。

王瞎子摸着山羊胡,浑浊的眼珠转向西边:终南山北麓,有座废寺叫慈恩院。寺后有棵老菩提,三百年开花,三百年结果。那果子红得像血,吃一颗能吊住一口气,吃两颗......他顿了顿,怕是要拿命换。

林昭摸了摸怀里的碎银——那是他替药铺晒了三个月药材攒的。此刻他盯着娘亲凹陷的脸颊,咬了咬牙:我去。

胡闹!里正家的婆子撞开门,叉着腰骂,那终南山里的瘴气能毒死野猪,你个毛头小子不要命了?

林昭跪下来,额头抵着青石板:婶子,我娘要是没了,我也活不成。

婆子叹口气,从围裙兜里摸出张黄符拍在他怀里:这是张天师画的驱瘴符,贴胸口。到了慈恩院,别碰寺里的东西,更别摘那棵树上的果子——听人说,那树吃人。

林昭把符仔细叠好,塞进贴身小褂。晨光透过破窗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他望着娘亲逐渐涣散的目光,轻声道:等我回来。

第二章 慈恩院的菩提树

终南山北麓,瘴雾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林昭背着竹篓,深一脚浅一脚往山里走。越往深处,空气越湿冷,腐叶的气味裹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往鼻子里钻。他摸出火折子点燃,昏黄的光圈里,四周都是一人高的蕨类植物,叶片上凝着暗绿色的黏液。

有人吗?他喊了一嗓子,回声撞在山壁上,惊起一群黑羽乌鸦。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坍塌的殿宇出现在雾霭中,飞檐斗拱虽已倾颓,仍能看出当年的气派。门楣上慈恩院三个鎏金大字蒙着厚灰,倒像是被谁用朱砂重新描过,红得刺眼。

林昭推开虚掩的山门,脚下踩碎了几片碎瓦。庭院里杂草丛生,中央立着尊断裂的石佛,佛首不知去向,脖颈处爬满暗红的苔藓。他顺着佛手指的方向望去,后院有棵巨大的菩提树。

那树极粗,十个人也抱不过来,树皮皲裂如老人脸上的皱纹,枝桠向四面八方疯长,罩住了半座院子。最骇人的是它的叶子——不是寻常的翠绿,而是泛着青黑的幽光,叶脉里流动着暗红色的液体,像极了血管。

树下堆着些白森森的东西。林昭壮着胆子走近,看清了——是动物的骨头,鹿角、狼牙、野兔的头骨,层层叠叠堆成个小丘。最上面半埋着具穿青布衫的尸首,看模样是个猎户,眼睛瞪得老大,嘴角凝固着黑色的血渍。

这树......吃人?林昭后背发凉,想起婆子的警告。他绕着树转了两圈,忽然闻到一股甜腻的香气,像是熟透的桃子混着铁锈味。抬头望去,最高的枝桠间挂着串果子,拇指大小,表皮光滑如玉,却泛着妖异的红,像是用血浸过的。

这就是血菩提?

他咽了口唾沫,伸手去够。树枝太高,他搬来块断碑垫脚,勉强能够到最低的枝桠。指尖刚碰到果子,突然一阵刺痛——树皮裂开的缝隙里渗出黏糊糊的液体,沾在手上像胶水似的扯不断。

谁?!

身后传来一声暴喝。林昭猛地转身,见个灰袍道士手持桃木剑站在廊下,脸色煞白:孽障!竟敢私闯慈恩院!

道士扑过来抓他的手腕,林昭本能地甩开,后退时踩断了根枯枝。那道士瞳孔骤缩:你碰了血菩提?

林昭这才注意到,道士的道袍袖口沾着同样的暗红黏液,左手虎口处有道狰狞的疤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撕开的。

前辈......他刚要开口,道士突然捂住胸口踉跄两步,桃木剑落地。他的脸迅速肿胀起来,皮肤下鼓起蚯蚓似的青筋,喉咙里发出的声响。

救......救我......道士抓住林昭的裤脚,指甲深深掐进肉里,那树......要醒了......

话音未落,他的眼球突然爆裂,黑血喷了林昭一脸。林昭尖叫着后退,撞在菩提树上。树干剧烈震颤,无数暗红液体从裂缝里涌出来,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爬。他拼命挣扎,却怎么也甩不掉——那些液体像活物般钻进毛孔,灼烧般的疼。

啊——!

剧痛中,他看见树顶的果子齐齐亮起红光,像无数双眼睛在注视他。恍惚间,有个女人的声音在耳边轻笑:终于来了......

第三章 血纹与幻境

林昭是被冻醒的。

他躺在慈恩院的台阶上,浑身湿透,怀里的碎银撒了一地。阳光穿透瘴雾照进来,刺得他睁不开眼。他动了动手指,皮肤上传来粗糙的触感——低头一看,满臂都是暗红色的纹路,像藤蔓般缠绕着手腕,一直延伸到脖颈。

娘......他挣扎着爬起来,跌跌撞撞往山下跑。

回到青竹村时已是深夜。林昭敲开家门,屋里飘着浓重的药味。娘亲靠在床头,见他进来,浑浊的眼睛亮了亮:阿昭?你怎么......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林昭这才发现自己满脸是血,衣服破破烂烂,露出的手臂上全是诡异的红纹。娘亲颤抖着伸出手,却被他躲开:娘,我没事。血菩提......我拿到了。

他从竹篓里掏出颗红果,果肉晶莹剔透,能看到里面流动的汁液。娘亲盯着果子,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帕子上沾着星星点点的血。她抓住林昭的手:扔了它......快扔了......

可它能治病......

那是催命的毒!娘亲的声音突然变得尖利,二十年前,你爹就是吃了这果子死的!

林昭如遭雷击。他从未听娘亲提过父亲的事,只隐约知道父亲在他出生前就失踪了。

那年也是秋天,你爹说要去终南山采药。娘亲的眼泪砸在被子上,三天后他回来了,浑身是血,手里攥着颗红果子。他说这果子能治我的咳疾,我劝他别吃,他偏要吃......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半夜他就变了,眼睛发红,指甲长得老长,抓破了我的脸......后来村里人把他绑在祠堂里,活活烧死了......

林昭的手开始发抖。他想起慈恩院里的猎户尸体,想起道士爆裂的眼球,想起那些缠在身上的暗红液体——原来这一切早有预兆。

阿昭,听娘的话......娘亲抓住他的手腕,指甲掐进肉里,把果子扔了,我们离开这儿......

林昭望着她凹陷的脸颊,又看了看怀里的血菩提。他想起昨天清晨,娘亲还笑着说等你好了,咱们去看桃花,想起她咳血时强撑的笑容,想起自己跪在地上说等我回来时的决绝。

他轻轻掰开娘亲的手,将血菩提塞进她嘴里:娘,吃了这个,就不疼了。

果肉入口即化,甜得发腻。娘亲的眼睛渐渐闭上,呼吸变得平稳。林昭坐在床边守了一夜,直到东方泛白,才发觉自己的手臂上,那些红纹正在慢慢消退。

第四章 地宫与血池

林昭以为事情就此结束。

娘亲的病真的好了。她不再咳嗽,面色红润,甚至能下床给他做饭。邻居们都说这是奇迹,只有林昭知道,那是血菩提的力量——它以吞噬生机为食,先吸干宿主的元气,再用虚假的活力麻痹对方。

他开始频繁出入慈恩院。每次去,都能在树下找到新的果子。娘亲的精神越来越好,却也越来越沉默,常常望着窗外发呆,眼神空洞得像具木偶。

直到那天,他在慈恩院的后墙根发现了具女尸。

那是个穿红嫁衣的姑娘,年纪不大,脖颈处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已经凝固成黑褐色。她的手里攥着半块玉佩,刻着字。林昭认得这玉佩——是村西头李屠户的女儿,半月前说去山里采蘑菇,再也没回来。

你找她?

背后突然响起个沙哑的声音。林昭猛地转身,见个拄拐的老猎户站在断墙后,左腿空荡荡的,裤管用草绳扎着。

王伯?林昭认出他是村里的老猎户,三年前进山打熊被熊瞎子拍断了腿。

老猎户吐了口痰,指了指女尸:这丫头,也是来找血菩提的。

您知道这树?

何止知道。老猎户的眼睛眯成条缝,我年轻时候,跟师傅来过这儿。那时候树还没这么大,结的果子也不多。师傅说,这树是三百年前的高僧所种,用来镇压地宫里的邪祟。可后来......他顿了顿,后来有人贪心,想挖树根取宝,结果地宫里的东西跑了出来,附在树上,树就开始吃人了。

林昭的心跳漏了一拍:地宫?

就在树底下。老猎户用拐杖戳了戳地面,我师傅说,地宫里有口血池,是当年高僧用千名童男童女的精血炼的。血菩提的根须扎在血池里,靠吸血池的怨气生长。每结一次果,就要收一条人命当祭品。

他突然抓住林昭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你最近是不是常去摘果子?

林昭挣了挣,没挣开。老猎户的指甲掐进他的皮肉,声音发颤:那树在养你呢!它在等你完全依赖它,等你再也离不开它,就会把你拖进地宫,当下一任祭品!

不可能!林昭甩开他的手,我娘吃了果子,病好了!

那是假象!老猎户的脸扭曲起来,血菩提的果实就像鸦片,吸的时候舒服,戒的时候要命!你娘现在看着好,其实是在透支最后的生机。等哪天果子吃完,她会比以前死得更惨!

林昭踉跄着后退,撞在菩提树上。树干上的裂缝里渗出暗红液体,滴在他手背上,烫得他一哆嗦。他望着树顶的红果,突然想起娘亲昨夜说的梦话:阿昭,别吃......别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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