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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九篇 渊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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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归墟之兆

林深的船桨在青灰色的海水里划出细碎的银花时,正午的太阳正被厚云啃食。他站在船头,望着远处那片被雾气锁死的黑礁群,喉结动了动。

这是他离开渔镇“望潮”的第七年。七年前,母亲在暴雨夜的码头上失足落水,打捞队说她被暗流卷进了“归墟”——那是老辈人嘴里的禁忌,说那片黑礁下压着个吞吃生灵的无底洞,连最凶的海龙王都不敢靠近。

可今天,他接到了村长的电话。

“小林啊,你妈的忌日要到了。”村长张伯的声音像被泡了水的旧棉絮,“可最近海里不太平,前儿个老周家的二柱子去收网,船翻了,人没找着……你回来帮着看看吧。”

林深攥紧了船舷。他记得二柱子,总爱叼着旱烟袋在码头晃悠的壮实后生,上个月还帮他修过漏雨的老屋。

“我马上到。”

此刻,当他的木船撞上望潮码头的石阶,咸腥的风里突然浮起一丝腐味。不是鱼烂了的臭,是更阴的、像死人指甲缝里渗出来的甜腻。

“林博士!”

张伯拄着拐杖从巷口冲出来,花白的头发被风掀得乱飞。他身后跟着个穿警服的年轻人,手里提着个密封袋,袋里泡着团暗红的东西。

“二柱子的船找到了,在黑礁外三海里。”张伯的喉结上下滚动,“可人……”

林深凑近密封袋。那团东西像被揉皱的破布,却泛着珍珠母贝的光泽,仔细看,竟是半片人的耳廓,边缘还粘着几根细如发丝的透明触须,在光线下微微颤动。

“这是什么?”他问。

年轻警察脸色发白:“法医说……这触须不是人类组织,显微镜下看,细胞结构像某种软体动物,可又比章鱼复杂十倍。最怪的是,二柱子的尸体……”

“没找到?”

“连块骨头都没捞着。”

张伯突然抓住林深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你妈走的那天,也是这种味。我打了一辈子鱼,闻过鲸油、鲨血、腐烂的沉船,可这股子味……像从地狱里渗出来的。”

林深的后颈泛起寒意。他想起母亲落水前最后的话——

“别信海里的歌,别应那声唤。”

当时他只当是老人家犯糊涂,现在想来,那声音该是极轻的,像涨潮时浪拍礁石的闷响,又像谁在深海里哼着不成调的曲。

第二章 古海图

望潮镇的博物馆藏在老教堂的地下室,木楼梯踩上去会发出呻吟。林深举着手机电筒,照见墙上的旧海图。

“这是光绪年间的《望潮海录》。”张伯指着图中央的墨点,“你看,这儿标着‘归墟’,旁边注了行小字:‘鲸骸所化,吞舟食人,百岁一醒’。”

林深蹲下来,指尖抚过那行褪色的字迹。墨色里混着些金粉,在电筒光下泛着幽蓝——是砗磲粉,老辈人画海图时用来防虫的。

“百岁一醒?”他抬头。

“对,”张伯从怀里摸出本线装书,纸页脆得像枯叶,“我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渔户志》,说归墟底下压着条‘渊歌鲸’,是上古海神坐骑的遗骸。每过百年,它会苏醒一次,用歌声引渔船入彀,把活人拖进海眼当养料。”

“迷信。”林深嘴上说着,却翻到《渔户志》的插画。那是用朱砂画的怪物,长着鲸鱼的躯干,却生着章鱼般的触须,背鳍上密密麻麻全是眼睛,每只眼都刻着符文。

“可二柱子的事怎么解释?”张伯急了,“还有你妈,她掉下去的时候,海面上飘着层绿莹莹的磷光,和这书上说的‘渊歌’一模一样!”

林深合上书。作为海洋生物学家,他当然不信什么海神遗骸,但那些触须、那股腐味、二柱子离奇的失踪……实在太反常。

“我需要去黑礁看看。”他说。

“不行!”张伯猛地站起来,拐杖敲得地板咚咚响,“明儿就是望潮节,全镇人都要去海边拜海神,你这时候去黑礁,犯了忌讳!”

“忌讳能比人命重要?”

“你妈就是教训!”张伯的声音突然哽咽,“她当年非说要下海找你爸的船,结果……”

林深瞳孔骤缩。他爸是远洋货轮的大副,十年前在太平洋失踪,官方说法是遭遇风暴,可母亲总说听见了“海的呼唤”。

“我必须去。”他抓起桌上的罗盘,“给我准备艘快艇,加满油。”

张伯望着他,最终长叹一声:“后生仔,听我一句劝,别应那声唤。”

第三章 渊歌

快艇的引擎在黑礁区突突作响时,林深正盯着声呐仪。屏幕上的波纹原本平稳,可当快艇驶进那片被雾气笼罩的海域,波纹突然变得狂暴,像有无数条鱼在撞探头的金属壳。

“林博士,你看这个。”同行的年轻警察小陈指着水面。

林深抬头。原本浑浊的海水正泛起层绿莹莹的磷光,像有人往海里倒了杯荧光剂。更诡异的是,那光在流动,顺着洋流往一个方向聚拢,仿佛有只无形的手在指挥。

“是生物荧光。”他打开防水相机,“可能是某种会发光的浮游生物,受洋流或声波刺激聚集。”

话音未落,声呐仪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叫。屏幕上的波纹变成了一团乱麻,深度显示从50米骤降到2000米,又瞬间弹回。

“海底地形变了?”小陈惊道。

林深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调出之前测的海图,黑礁区的平均深度不过30米,绝不可能出现2000米的读数。

“关掉声呐。”他低喝。

可已经晚了。

一种低沉的嗡鸣从四面八方涌来,像千万只蜜蜂振翅,又像巨兽在深海里打呼噜。林深感觉耳膜发疼,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开始浮现幻象——

他站在母亲的船边,看着她穿着藏青布衫,发梢滴着水,朝他笑:“阿深,来陪妈妈。”

“不!”他猛地甩头,幻象碎成光斑。

小陈已经吐在了甲板上,脸色惨白如纸:“这声音……像在脑子里钻。”

林深抓起对讲机,可无线电里只有沙沙的杂音,偶尔夹杂着几声模糊的吟唱,调子古老而哀伤,像用某种他听不懂的语言在念悼词。

“是‘渊歌’!”小陈突然尖叫,“和二柱子船上录到的声音一样!”

林深这才想起,他让小陈带了台录音设备。他扑过去按下播放键,磁带里立刻传出那阵低沉的嗡鸣,间或穿插着几声清越的鸣叫,像鲸歌,却比任何鲸类都更复杂,更……像在说话。

“它在召唤我们。”林深的声音发颤。

就在这时,海面突然裂开一道口子。

那不是普通的浪,而是一道深不见底的黑色裂缝,边缘泛着幽蓝的冷光,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磷光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将周围的雾气染成了诡异的绿色。

“快调头!”小陈尖叫。

可快艇的引擎突然熄火了。螺旋桨卡在某种黏滑的东西里,像是海藻,却又比海藻更有韧性,拉扯着船身往裂缝里拽。

林深抓住船舷,看见裂缝深处有什么在动。

那是个巨大的阴影,轮廓像鲸鱼,却比最大的蓝鲸还要庞大。它的皮肤是半透明的,能看见—没有眼睛,没有嘴巴,只有一张由触须组成的“脸”,每根触须都在轻轻摆动,像在呼吸。

“渊歌鲸……”他喃喃道。

那怪物突然发出一声长鸣,声浪震得快艇剧烈摇晃。林深感觉有东西缠上了他的脚踝,低头一看,是根半透明的触须,表面覆盖着细小的吸盘,正往他皮肤里扎。

“小陈!砍断它!”

小陈手忙脚乱地抽出刀,可触须越缠越紧,吸盘里渗出淡蓝色的液体,沾到皮肤就火辣辣地疼。林深感觉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怪物越来越清晰,他能“听”到它的声音——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

“归来……归来……”

“妈妈……爸爸……”

“别怕……和我们一起……”

林深突然明白母亲当年的话了。

那不是疯话,是警告。

“阿深,别应那声唤。”

可他已经应了。

第四章 海神祭

林深是在望潮节的鼓乐声中醒来的。

他躺在自家老屋的木板床上,窗外飘来香烛的气味,混着海风的咸。小陈坐在床边,左腿打着石膏,正用湿毛巾擦脸。

“我昏迷了多久?”他哑着嗓子问。

“三天。”小陈指了指窗台上的药瓶,“多亏了张伯,他用祖传的艾草水给你洗了伤口,说能驱‘海魇’。对了,你脚踝上的咬痕……已经结痂了。”

林深掀开被子,脚踝上确实有两排细密的牙印,周围泛着青紫色,却不疼了。

“快艇呢?”

“报废了。”小陈苦笑,“被拖进裂缝后,裂缝突然闭合了,就像从来没出现过。我们找到快艇的时候,它漂在三海里外的沙滩上,引擎里全是那种蓝色的黏液。”

林深沉默片刻,问:“全镇人都没事?”

“大部分去了海边拜海神,没出什么事。”小陈犹豫了一下,“不过……有几个年轻人偷偷溜去黑礁游泳,到现在还没回来。”

林深掀开窗帘。远处的海滩上,人群正围着一座临时搭建的神坛,香烛缭绕中,几个穿彩衣的老人敲着铜锣,唱着古老的歌谣。

“他们在唱什么?”

“求海神息怒,保一年太平。”小陈叹气,“老一辈说,望潮节是为了纪念百年前那场海难。那年也是渊歌鲸醒了,吞了十七条渔船,死了近百人。后来有个道士路过,说要在每年这天祭祀,才能镇住它。”

林深突然想起《渔户志》里的记载:“百岁一醒,祭以童男童女,歌以安魂,可保百年太平。”

原来所谓的“祭祀”,根本不是祈福,而是……献祭。

“我要去神坛。”他说。

“不行!”小陈抓住他的胳膊,“张伯说了,今天任何人不能靠近黑礁,否则会触怒海神!”

“正因为这样,我才要去。”林深挣开他的手,“如果渊歌鲸真的存在,它需要的不是祭祀,是……”

他的话没说完,窗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两人跑到门口,只见海滩上的人群像炸开的马蜂窝般四散奔逃。神坛的方向腾起一团绿色的烟雾,烟雾中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影子,正缓缓升起。

“渊歌鲸……”林深浑身发冷。

那怪物没有完全现身,只是露出上半截身躯,皮肤在阳光下泛着珍珠母贝的光泽,触须在空气中轻轻摆动。它的“脸”——那团由触须组成的器官——正对着人群,发出低沉的嗡鸣。

“归来……归来……”

人群的哭喊声此起彼伏。有几个年轻人当场跪了下来,嘴里念着“海神饶命”;更多人则拼命往镇子里跑,却被什么东西绊倒,摔在沙滩上。

林深这才看清,沙滩上爬满了那种半透明的触须,像无数条蛇,正往人们的脚踝上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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