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灵异恐怖 > 民俗诡谲短篇故事集 > 第二百九十三篇 高原雪尸

第二百九十三篇 高原雪尸(1/2)

目录

第一章 入山

永徽七年的秋末,长安的梧桐叶刚染了金边,我已在西行路上走了三个月。

我是太医署的医正,本该在太液池边晒药,可兄长李昭的死讯比塞外的风还急。他随商队往逻些城运茶,三月前在廓州地界断了音信,只捎回半片带血的羊皮——那上面用炭笔描着座雪山,山腰处画了个红圈,圈里歪歪扭扭写着“阿尼玛卿”。

“阿尼玛卿”是藏语,意为“黄河之祖”,在吐蕃人嘴里,那是万神之山。可兄长素来谨慎,断不会无端去闯神山。我揣着这半片羊皮,求了太医令的批文,以“采药”为名出关,又花重金雇了个叫多吉的吐蕃向导。

多吉是个精瘦汉子,眼尾有道刀疤,据说是年轻时被马贼划的。他叼着根芨芨草,看我翻出羊皮时冷笑:“汉人总把神山当儿戏,阿尼玛卿的雪能冻穿骨头,去年有个商队想抄近路,全埋在冰缝里,开春时挖出来,连脸都认不得。”

我攥紧羊皮,指节发白:“我兄长不是普通商客,他懂星象,能辨山形,断不会误入险地。”

多吉啐了口唾沫,将缰绳甩上马背:“那便跟紧我,别掉进雪窝子。明早过积石山,后日抵阿尼玛卿南麓的玛沁镇,再往上……”他顿了顿,“就别想回头了。”

我们连夜赶路,越往西天越冷,到积石山时,山风已如刀割。多吉说,过了这座山,便是吐蕃的地界,得换吐蕃语说话,免得招祸。我裹紧狐裘,望着远处影影绰绰的雪山,喉间泛起铁锈味——自小体弱的我,此刻竟有些喘不上气。

“到了。”多吉勒住马,抬手指向山谷。

我抬头望去,晨雾中,阿尼玛卿山的雪顶若隐若现,像柄倒插的银剑。山脚下的玛沁镇缩成个灰点,几缕炊烟被风撕成碎片。可最刺眼的是,镇子与山之间,横着道新翻的土坡,土色发黑,像是刚被翻掘过。

“那是……乱葬岗?”我皱眉。

多吉的刀疤抽了抽:“上月闹雪灾,镇民死了百来个,都堆在那儿。”他突然压低声音,“可昨儿我去打酒,听客栈老板说,那土坡夜里会动,像是有东西在

我心头一跳,下意识摸向怀里的银针——这是兄长教我的防身法子,说银器能试毒驱邪。多吉见状嗤笑:“汉人就是麻烦,要真有邪祟,你那几根针够干吗的?”

我们牵着马往镇里走,青石板路结着薄冰,踩上去咯吱作响。镇民们缩在屋里,门楣上挂着褪色的经幡,风过时发出细碎的哀鸣。我找了家叫“热巴”的客栈,多吉熟门熟路地要了壶青稞酒,转头问我:“你兄长来过这儿?”

“没。”我摇头,“他只说在阿尼玛卿附近见过‘会走路的雪’。”

多吉的酒碗“当啷”砸在桌上:“会走路的雪?你兄长疯了?这山里的雪能埋人,能裂山,还能把活人冻成冰坨子,哪来的‘会走路’?”

我正要解释,外头突然传来尖叫。

多吉抄起腰间的短刀就往外冲,我跟在后面,看见客栈前的空地上围了群人。一个穿皮袄的老妇瘫坐在地,手指着土坡方向,嘴唇哆嗦得说不出话。

“怎么了?”多吉挤进去问。

老妇突然尖叫:“雪动了!雪里有人!”

我踮脚望去,土坡顶的积雪正缓缓隆起,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在

那手从雪里伸出来,指节粗短,指甲泛着青黑,像被冻了百年的枯枝。它扒着雪面,慢慢撑起半个身子——那是个女人的轮廓,穿着破破烂烂的藏袍,头发结着冰碴,脸上覆盖着层白霜,可眼睛却亮得吓人,直勾勾盯着人群。

“是她!”老妇突然拍着大腿哭起来,“上月雪灾,她男人把她和娃埋在雪里,说等开春再挖……可前儿个我上山捡柴,看见这女人在雪地里走,怀里还抱着个娃!”

多吉的刀已经出鞘,可那女人没动,只是定定地站着,胸口的藏袍被风掀起,露出里面青紫色的皮肤。我突然注意到,她的脚腕处缠着圈红绳,绳结是吐蕃人办丧事时系的“止魂结”。

“别过去!”我拽住多吉的胳膊,“她不是活人,是……雪尸。”

多吉骂了句脏话,可那女人已经动了。她拖着条腿,一步一陷地朝镇子走来,每走一步,脚下的雪就化出个深坑,可雪水刚流出来就结成了冰。人群尖叫着散开,我退到客栈门口,看见她怀里的“娃”——那根本不是活物,是团冻硬的布包,布上渗着黑血,在雪地里格外刺眼。

“李医正!”多吉突然喊我,“你看她脖子!”

我眯起眼,那女人的后颈处有道暗红的印子,像被绳子勒过的痕迹,可仔细看,那印子竟在慢慢蠕动,像有虫子在皮下钻。

“是蛊。”我脱口而出。

多吉愣了:“什么蛊?”

“我兄长研究过吐蕃的降头术,说有些巫师会在活人身上种蛊,死后蛊虫啃食尸身,能让人‘活’过来。”我声音发颤,“这女人生前被活埋,蛊虫没咬断她的喉咙,所以她能走,能找……找替身。”

话音未落,那女人突然加速,朝最近的一个镇民扑去。那镇民转身就跑,可没跑两步就被绊倒,女人骑在他身上,张嘴咬向他的脖子。我听见“咔嚓”一声,像咬碎了冰,那镇民的惨叫戛然而止,脖子上冒出黑血,转眼就冻成了冰柱。

“快走!”多吉拉着我往客栈里冲,可那女人已经转过脸,眼睛直勾勾盯着我,嘴角还沾着黑血。

我浑身发冷,突然想起兄长羊皮上写的“红圈”——那不是标记,是警告。

阿尼玛卿的雪,真的会吃人。

第二章 古寺

我们逃进客栈时,后窗正对着土坡。那女人站在镇子中央,怀里的布包掉在地上,露出张青灰的小脸——那是个女婴,眼睛闭着,嘴角却扯出个诡异的笑。

“她要找替身。”我靠在墙上喘气,“活埋的人,蛊虫要找新的宿主,才能继续‘活’下去。”

多吉用刀背敲了敲桌子:“那现在怎么办?等她来啃我们?”

“得找解蛊的法子。”我摸出怀里的《诸病源候论》,翻到“蛊毒”篇,“书上说,蛊分百种,最烈的是‘尸蛊’,以尸为媒,以怨为引。要解此蛊,需找到下蛊之人,或毁其蛊种。”

“上哪儿找下蛊的?”多吉冷笑,“这镇子里的人,谁会这邪术?”

我望向窗外,那女人正拖着镇民往土坡走,所过之处,雪地上留下串黑脚印。突然,我瞥见土坡顶有座破庙的飞檐,在风雪中若隐若现。

“那是什么?”

多吉顺着我的手指看去:“哦,是觉木隆寺,百年前就荒了。听说当年寺里的喇嘛和巫师斗法,全死在里面,后来就没人敢去了。”

“带我去。”我抓起药箱,“兄长可能在那附近,而且觉木隆寺既然是古寺,或许有关于蛊术的记载。”

多吉骂了句“疯子”,却还是跟着我出了门。我们贴着墙根往土坡走,风卷着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那女人已经不见了,只有镇民们的尸体横在雪地里,像被随意丢弃的木偶。

觉木隆寺的山门塌了一半,门楣上的经幡碎成布条,在风里飘得像招魂幡。我推开门,腐朽的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院内的经幢东倒西歪,佛塔的塔顶缺了块,露出里面黑黢黢的洞。

“小心脚下。”多吉举着火把,火光映出满地的碎瓦,“这地方阴得很,我小时候听老人说,晚上能听见里面有女人哭。”

我踩过碎瓦,靴底黏着层黑乎乎的东西,凑近闻了闻,是血,已经冻硬了。大雄宝殿的门虚掩着,我推开门,一股霉味混着焦糊味扑面而来。殿内供桌翻倒,佛像的头颅滚在角落,左眼处插着把生锈的匕首。

“是苯教的法器。”多吉用火把照了照匕首,“苯教巫师喜欢用这个镇邪,看来当年的斗法是真的。”

我在供桌下翻找,摸出半卷残破的经书。经书的纸页发黄发脆,上面的文字是用朱砂写的,夹杂着奇怪的符号——像是某种图腾,又像是人体经络图。

“这是……”我展开经书,“《镇尸秘要》?”

多吉凑过来看:“汉人的字?”

“不全是。”我指着其中一个符号,“这个是吐蕃文的‘蛊’,旁边画的是具尸体,胸口有团火焰——是说用火烧尸,能毁蛊种?”

“烧尸?”多吉皱眉,“这儿的规矩,死人要天葬,烧尸是大忌。”

我没理会他,继续翻找。在大殿后的禅房里,我发现口棺材,棺盖半开着,里面铺着层晒干的狼皮。狼皮上有片暗红色的污渍,我用银针刺了刺,针尖变黑了。

“是尸毒。”我后退两步,“有人在里头放过尸体。”

禅房的墙上挂着幅壁画,颜色剥落得厉害,勉强能看出内容:一群人围着口青铜鼎,鼎里煮着具尸体,旁边站着个戴面具的巫师,手里拿着根刻满符咒的骨杖。画的右下角题着一行小字:“贞观十二年,苯教巫师桑杰以尸炼蛊,欲夺阿尼玛卿灵脉,为格鲁派高僧所破,桑杰伏诛,尸骨封于冰窟。”

“贞观十二年……”我喃喃,“那是三十年前的事。”

多吉突然抓住我的胳膊:“你看窗外!”

我转头望去,月光穿透云层,照在寺院的后山上。那里有道冰裂缝,裂缝深处泛着幽蓝的光,像是有人在里面点了灯。

“那是……”

“冰窟。”多吉的声音发颤,“壁画里说的冰窟,就在那儿。”

我摸出兄长的羊皮,对照着壁画的位置——红圈正好标在后山的冰裂缝处。

原来兄长早就知道,他在找的不是普通的雪尸,而是三十年前被封印的“尸蛊之源”。

“走。”我把经书塞进药箱,“去冰窟。”

多吉的脸白了:“你疯了?冰窟里有尸蛊,进去就没命了!”

“我兄长在里面。”我盯着他的眼睛,“要么跟我走,要么我现在就去报官,说你私通吐蕃巫师。”

多吉沉默片刻,抓起地上的火把:“跟紧我,要是踩空了,我可不拉你。”

我们沿着后山的冰坡往上爬,冰面滑得像镜子,每一步都得用匕首凿出坑。冰裂缝越来越宽,最后变成道深不见底的峡谷,谷底流淌着条黑色的河,河水冒着寒气,水面浮着层薄冰。

“那就是冰窟的入口?”我问。

多吉用火把照向峡谷对面:“你看那边。”

对面的冰壁上嵌着块石碑,碑上的文字已经被风雪磨平,只能隐约辨认出“桑杰伏诛于此”几个字。石碑下方有条狭窄的栈道,通向冰壁上的一个洞口,洞口挂着串铜铃,风吹过时叮当作响。

“铜铃是用来镇邪的。”多吉说,“当年高僧封印桑杰时挂的,要是铃声停了,说明邪祟出来了。”

我们踩着栈道往洞口走,铜铃果然响了,声音清脆得刺耳。洞口的冰帘垂下来,我用匕首挑开,一股冷香扑面而来——那是檀香味,混着淡淡的血腥味。

洞内很宽敞,壁上嵌着盏长明灯,灯油还在燃烧,发出幽蓝的光。地面上铺着层兽骨,有鹿骨、狼骨,还有人类的头骨。正中央摆着口青铜鼎,鼎里盛着半鼎黑色液体,表面浮着层油脂,偶尔冒出个气泡,“啵”的一声破裂。

“这就是桑杰炼蛊的鼎。”多吉用火把照向鼎后的石台,“那上面……”

石台上躺着具尸体,穿着件绣满符咒的藏袍,皮肤呈青灰色,和土坡上的雪尸一模一样。他的胸口插着根骨杖,骨杖顶端刻着个骷髅头,骷髅的眼睛是用红宝石做的,在灯光下泛着血光。

“是桑杰。”我蹲下来,用银针探了探他的鼻息——没有,可他的手指却在微微颤动,像有虫子在皮肤下爬。

“他还没死透?”多吉握紧刀。

“不,是蛊虫在动。”我掀开他的藏袍,看见他腹部有道缝合的伤口,线脚歪歪扭扭,像是自己缝的,“他在自己身体里养蛊,用尸身做温床,等蛊虫成熟,就能借尸还魂。”

突然,石台上的尸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没有瞳孔,全是眼白,像两团融化的雪。他慢慢坐起来,骨杖“当啷”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汉人……医正……”他的声音像两块冰摩擦,“你兄长来过,他说要毁了我的蛊种。”

我后退一步,撞在青铜鼎上,鼎里的液体晃了晃,溅在我手背上,凉得刺骨。

“你是桑杰?”

“曾经是。”他笑了,嘴角的皮肉裂开,露出里面青黑的牙,“现在,我是阿尼玛卿的雪主。”

多吉的刀已经砍了过去,可桑杰只是抬了抬手,多吉就像被无形的手抓住,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冰壁上,吐出一口鲜血。

“你兄长以为烧了经书就能破我法术,可他不知道,《镇尸秘要》是我故意留下的。”桑杰站起身,他的身体在发光,像团移动的冰,“我要借他的血,完成最后的仪式。”

我突然明白兄长羊皮上的红圈是什么意思——那不是标记,是阵眼。桑杰要利用兄长的血,激活阿尼玛卿的灵脉,让整个高原都变成他的蛊域。

“你兄长呢?”我强装镇定。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