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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九篇 血毡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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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青石镇·红雾

深秋的青石镇像块浸了水的旧棉絮,连风都带着股子霉味。我缩在骡车里,看车夫用破布裹着脖子,指节发白地攥着缰绳。

客官,前面就是青石镇了。车夫突然压低声音,这镇子邪性,您可别多管闲事。

我掀开帘子,见山坳里立着几间歪斜的土房,青灰色的瓦上结着层黑壳,像被什么脏东西糊过。最扎眼的是镇口那棵老槐树,枝桠枯得能戳破天,树洞里塞着团暗红的布,风一吹就簌簌作响,像有人在哭。

这布......

车夫猛地勒住缰绳,骡子扬起前蹄。我这才看见,那团布不知何时散了,飘出片细碎的血珠,落在地上竟不渗,凝成个小小的字。

镇民们从门后探出头,眼睛都像蒙了层灰。有个穿补丁袄的老妪拄着拐,颤巍巍往我这边挪:外乡人,快走吧。这镇子要下了。

我正要问,老妪突然捂住嘴,浑浊的眼珠直勾勾盯着我身后。我回头,见个穿皂衣的差役举着水火棍站在路中央,腰间铜牌刻着阳平府三个字。

奉知府令,查办青石镇命案。差役的声音像生锈的铁器刮过石板,昨日张屠户家三口暴毙,尸体全没了皮,肉......他喉结动了动,肉化在水缸里,成了稀泥。

我心头一跳。正要细问,车夫突然抽了马鞭,骡车咔嗒咔嗒往镇里冲。差役要追,却被老妪伸出的拐杖绊了个趔趄——那拐杖头竟是截人骨,泛着青白的光。

去周记客栈!我拍着车板喊。车夫应了一声,车轮碾过那滩血字,发出的声响,像烧红的铁烫在皮肉上。

周记客栈的幌子破了个洞,老板是个独眼龙,左眼眶里塞着团黑毛。他见我进来,独眼翻了翻:上房三文钱,没有热饭。

我包整间客栈,给我间能望见老槐树的。我摸出块碎银子拍在柜上。

独眼龙的手顿了顿,指腹在银子上摩挲两下,突然咧嘴笑:客官好眼力。后院那间西厢房,推开窗就能瞧见老槐树。就是......他压低声音,昨儿张屠户家的三口,就是在这屋后头没的皮。

我挑眉:当真?

千真万确。独眼龙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我亲眼见着他们家小子跑出来,浑身没皮,血顺着指缝往下滴,喊着皮要长回来,一头撞在老槐树上,脑浆子溅了半树杈。

我摸向怀里的《洗冤集录》,书页被手心的汗浸得发皱。这案子透着邪乎,人皮离体后,肌肉本该僵硬,怎会化泥?更怪的是,老槐树总像在吸着什么,连风都绕着它转。

入夜,我搬了把竹椅坐在西厢房窗下,就着油灯翻书。窗外老槐树的影子投在窗纸上,像只张牙舞爪的鬼。子时刚过,我听见的响动,像有人用指甲刮墙。

推开窗,月光下,老槐树的树洞里渗出团暗红的东西,顺着树干往下淌,在地上积成个小洼。我壮着胆子凑近,那东西竟是半张人皮,还连着头皮,发丝上沾着血珠,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金。

救......

我猛地后退,后背撞在桌角。那张人皮突然蠕动起来,像条红色的蛇,朝我脚边爬来。我抄起桌上的茶碗砸过去,的一声,人皮散成碎片,露出

周小满?我突然想起,方才客栈老板说周记客栈,莫非这老板本名周小满?

我推开门,后院空无一人,只有那截白骨躺在青石板上,指节还保持着抓握的姿势。正要细看,东厢房突然传来的一声闷响,像是什么重物倒地。

我摸出防身的短刀,贴着墙根摸过去。东厢房的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缕幽绿的光,混着股腐肉的甜腻味。我咬着牙推开门,只见满地都是碎肉,红的白的混在一起,像被搅烂的豆腐。

墙角立着面铜镜,镜面蒙着层血污。我擦了擦,镜中映出个穿红袄的女人,背对着我,头发垂到脚踝,发梢滴着血。她慢慢转过脸,我倒抽一口冷气——那张脸没有皮,肌肉纹理清晰可见,眼窝是两个黑洞,嘴角却向上扯着,像在笑。

你来了。她的声音像用砂纸磨过,我等你好久了。

我转身要跑,却发现门不知何时关上了。那女人飘过来,腐烂的手指划过我的脸颊,带起股刺鼻的腥气:你闻,这味道多香。人皮做毡,血肉成泥,老槐树最爱这个了。

我挥刀砍去,刀刃穿过她的身体,只带起片血雾。她咯咯笑起来,声音像无数只虫子在爬:你以为杀得掉我?我早和老槐树融为一体了。你看——

她抬手一指,我这才发现,老槐树的树皮上布满细密的纹路,像人的血管,正随着她的笑声一鼓一鼓。树洞里不断渗出暗红的东西,汇成条小溪,往我脚边流。

三百年前,我们青石镇大旱,土地裂得像龟壳。族长说,要活命就得献祭。第一任族长选了新嫁娘,剥了她的皮铺在炕上,说人皮吸汗,能保五谷丰登。第二任选了童男,说血肉和泥,能固地脉。后来......她突然尖叫起来,后来他们疯了!他们开始抢活人,剥皮的和泥,说这样能永远活下去!

我强忍着恶心,问:周小满呢?

女人发出刺耳的笑声,他是上一任掌毡人,负责剥皮和泥。可他太贪心,想把自己也做成毡,结果被老槐树吞了。现在轮到你了,外乡人。你细皮嫩肉的,皮一定很软......

她扑过来,我侧身躲开,撞翻了铜镜。镜面碎裂的瞬间,我看见自己的倒影——脸上不知何时爬满了细密的红纹,像老槐树的血管。

我尖叫着挥刀砍向自己的手臂,鲜血喷涌而出,那些红纹却越爬越快,顺着血管往心脏钻。

女人停在我面前,腐烂的手指抚上我的脸:别怕,很快就不疼了。等你的皮铺在老槐树下,肉和进泥里,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窗外突然传来鸡叫,一声比一声急。女人的身体开始扭曲,像被火烧的纸,渐渐化作飞灰。老槐树的血管纹路也暗了下去,渗出些黑血,在地上积成个字。

我瘫坐在地,看着自己手臂上的伤口,那些红纹已经消失,只留下道浅淡的疤。

天快亮了。

第二章 周记客栈·人皮账

我是在一阵剧痛中醒来的。

左臂的伤口肿得发亮,像条盘着的红蛇。我挣扎着爬起来,见桌上摆着碗黑褐色的药,旁边压着张纸条,字迹歪歪扭扭:喝药,不然皮会烂。

是周小满的字迹。

我端起药碗,药汤里浮着层细碎的皮屑,像被撕成小块的宣纸。我闭着眼灌下去,苦得舌根发麻,却奇异地压下些疼痛。

客官醒了?独眼龙推门进来,左眼还是那团黑毛,右眼却亮得吓人,我熬了药,您趁热喝。

我盯着他的手,指节上有道新鲜的伤痕,边缘翻着白,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割的。

周小满呢?我直截了当地问。

独眼龙的笑僵在脸上:周小满?客官认错人了,小店老板姓王。

东厢房的铜镜,树洞里的人皮,还有那具白骨......我抽出短刀拍在桌上,你当我是瞎子?

独眼龙的脸突然扭曲起来,左眼的黑毛簌簌掉落,露出底下那只完好的眼睛——瞳孔是竖的,像猫。

你不是外乡人。他开口,声音变了,是女人的调子,你是来查案的官差?

我心跳漏了一拍:你是谁?

我是周小满的妻子。他扯下假胡子,露出张清秀的脸,只是右脸有道狰狞的疤,从额头延伸到下巴,我叫阿桃。三年前,我男人接了掌毡人的差事,说要救全镇。可他越来越疯,开始偷人,剥皮,和泥......

她突然抓住我的手,指甲掐进肉里:你闻闻,这客栈的墙里都是人皮味。每间房的地基下都埋着肉泥,老槐树的根须扎进去,吸饱了血,才会让镇子风调雨顺。可现在它要换新的了,你......

门被踹开,阳平府的差役举着火把冲进来,领头的正是昨日的那个,腰间铜牌晃得人眼晕。

他吼道,知府有令,青石镇所有可疑人员全部押回府衙审问!

阿桃突然笑了,从袖中摸出把匕首抵在自己脖子上:你们敢动他,我就死在这里。到时候老槐树发怒,整个镇子都要陪葬!

差役们面面相觑,领头的啐了口唾沫:装神弄鬼!给我上!

我趁机拽着阿桃往窗外跳,后院的老槐树在晨光中投下浓荫,像只巨兽的爪子。阿桃边跑边喊:去祠堂!族谱里有答案!

祠堂在镇子最深处,朱漆大门掉了大半,门环是两只铜狮子,眼睛被挖空,里面塞着人牙。推开门,正厅供着块褪色的牌位,写着青石镇列祖列宗之位。

阿桃点燃三柱香插在香炉里,烟雾缭绕中,她指向供桌下的暗格:族谱在里面,你自己看。

我蹲下来,摸到块活动的砖,抽出来,里面卷着本线装书,封皮是张完整的人皮,指尖处还连着点皮肉,泛着青。

翻开第一页,是幅工笔画,画着个穿红袄的女人被绑在老槐树上,几个壮汉拿着刀,正剥她的皮。题字是:大定三年,大旱,献新妇以安地脉,人皮铺炕,果得甘霖。

第二页,画着个童男被按在石臼里,血肉和进泥里,题字:大定十年,地裂,献童子以固土,肉泥筑墙,地复平整。

往后翻,每页都画着不同的献祭,有孕妇、乞丐、甚至刚出生的婴儿。最后一页的墨迹未干,画着个穿皂衣的差役,被绑在老槐树下,旁边写着:正德二年,外乡差役查案,剥其皮为毡,和肉为泥,老槐树永享太平。

正德二年......我抬头,现在是大明正德三年?

阿桃点头,眼泪掉在族谱上,晕开了墨迹:每年秋收后,老槐树都要。今年的祭品就是你这样的外乡人。昨儿张屠户家的三口,是因为发现了族谱,所以被提前处理了。

那些失踪的人......

都被做成了毡子和泥。阿桃指着祠堂的横梁,你看。

我抬头,横梁上挂着十几张人皮毡子,每张都有不同的花纹,有的绣着牡丹,有的绣着蝙蝠。最边上那张是新挂的,还没晾干,隐约能看见里面的肋骨轮廓。

这是周小满做的最后一毡。阿桃的声音发抖,他说要把自己的皮做成毡,献给老槐树,这样就不会再有人受害了。可他被剥皮的时候......她突然捂住嘴,他被剥皮的时候还在笑,说终于能和阿桃团聚了。

我胸口发闷:你们为什么不反抗?

反抗?阿桃惨笑,三十年前,我爹带头反抗,结果全村人被老槐树缠住,皮肤一寸寸脱落,最后都变成了树的一部分。从那以后,没人敢说不。

祠堂外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差役们在砸门。阿桃抓起桌上的青铜烛台:跟我来,有条密道能出去。

她推开供桌后的屏风,露出条向下的石阶,壁上嵌着盏油灯,灯芯是用头发拧的。

这密道通向后山。阿桃走在前面,出了镇子往北三十里,有个尼姑庵,庵主是我表姐,她能帮你。

石阶尽头是个土洞,洞口爬满荆棘。阿桃扒开荆棘,突然停下:等等。

她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倒出些红色粉末撒在洞口:这是我男人留下的,说是老槐树的克星。

我们刚钻出土洞,就听见祠堂那边传来一声巨响。回头望去,祠堂的门楣断裂,老槐树的根须像无数条蛇,从地里钻出来,缠住了几个差役。

快走!阿桃拽着我往山上跑,老槐树醒了!

山风呼啸,我听见身后传来凄厉的惨叫,夹杂着血肉撕裂的声音。阿桃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过了前面的鹰嘴崖,就安全了......

话音未落,她突然停下,指着前方:你看!

鹰嘴崖边的悬崖下,躺着具尸体,穿着皂衣,正是昨日那个差役。他的皮肤被剥得干干净净,贴在悬崖壁上,像张巨大的红毡。血肉则被和进了泥土,堆成个小丘,上面开着朵妖艳的红杜鹃。

那是......

去年的祭品。阿桃的声音发颤,每年被选中的人,都会被带到这里,剥皮做毡,和肉成泥。这张毡子挂在悬崖上,能挡煞气。

我胃里一阵翻涌,差点吐出来。

远处传来马蹄声,阿桃脸色骤变:是镇民!他们追上来了!

她把我往前一推:你往北跑,我去引开他们!记住,千万别回头!

我抓住她的手:一起走!

来不及了!阿桃甩开我的手,从怀里掏出把匕首,你帮我杀了老槐树,替全镇人赎罪!

她转身往回跑,我望着她的背影,突然看见她的后颈处有块红斑,形状像朵杜鹃花——和悬崖上的红杜鹃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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