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七篇 青骨引(1/2)
第一章 白骨崖的春寒
大昭永平三年,春寒料峭。
青州城外的白骨崖上,积雪还未化尽,几株老松挂着冰棱,在风里簌簌作响。林砚蹲在崖边,用银针挑开一丛暗紫色的野蕈,针尖刚触到菌盖,那东西便地缩成黑灰,连带着周围的草叶都卷了边。
这毒蕈倒是会装。他收了药篓,指腹蹭了蹭被腐蚀的针尖。自小随师父在山中采药,他最见不得这些害人的玩意儿。
下山的路比上山难。林砚扶着岩壁往下挪,忽听前头传来细碎的响动。他屏息凝神,拨开半人高的荒草——月光漏下来,照见个穿红袄的小女孩,正踮脚去够树杈上的鸟窝。
当心!他喊了一嗓子。
那孩子却像没听见,反而转过脸冲他笑,嘴角裂到耳根,露出两排细密的尖牙。林砚浑身的血地凉了——这哪是小孩?分明是具白骨,裹着层薄如蝉翼的红布,眼眶里塞着两颗发绿的眼珠,正滴溜溜转。
嗬......
白骨突然扑过来,指节刮过林砚的喉结,带起一阵刺骨寒意。他反手抽出腰间的药锄,劈在白骨天灵盖上,一声脆响,那东西散成一堆骨殖,红布地烧起来,腾起股黑烟。
林砚喘着粗气退到树后,摸了摸颈间——被刮过的地方已经泛出青斑,像被毒蛇咬过。他掏出随身携带的雄黄粉敷上,可那股子冷意还是往骨头缝里钻。
林先生!
山道上跑来个跛脚汉子,是山下张家庄的张二牛。他看见满地骨殖,腿一软差点跪下:您、您可算回来了!庄里出大事了!
张家庄离白骨崖不过五里地。林砚跟着张二牛往庄里赶,越走越心惊——沿途的田埂上横七竖八躺着人,有的蜷成虾米,有的直挺挺仰着,皮肤都泛着青,活像被抽走了魂。
今早王婶家的小栓最先不对劲。张二牛抹着眼泪,说头疼,没半个时辰就翻白眼了。接着是李铁匠,他家婆娘,连村口卖糖人的老周......
林砚蹲在一个死人跟前,掀开他的眼皮。瞳孔已经散了,可眼白上却浮着层极淡的青纹,像极了白骨眼眶里的绿眼珠。
这病来得急,可不像寻常疫病。他皱眉道,张哥,最近庄里可有什么怪事?
张二牛哆哆嗦嗦摸出块玉牌:前儿个我在后山砍柴,撞见个穿青衫的老道,说我们庄压着不干净的东西,要拿三牲去白骨崖上供。我不信,他就把这块玉牌塞给我,说等死人过百,这玉就能保你一命
林砚接过玉牌,入手冰凉,刻着个歪歪扭扭的字。他突然想起师父临终前说的话:大昭立国时,镇过一头吃人的凶兽,那东西的骨头能吸人精魄,若现世,必是血流成河。
备马,去白骨崖。他攥紧药锄,这玉牌,怕就是那凶兽的引子。
第二章 古墓里的哭声
白骨崖的夜比别处更黑。
林砚打着火折子,照见崖壁上嵌着道石门,门楣上刻着镇骷冢三个大字,漆色猩红,像是刚涂上去的。张二牛举着灯笼在旁发抖:这、这就是老道说的古墓?
不是古墓,是镇凶的牢笼。林砚用银针探了探门环,针尾立刻变黑,门上有尸毒,得用艾草熏。
两人忙活了半个时辰,才敢推门。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声,一股混着腐臭的风涌出来,吹得火折子明灭不定。
甬道里点着长明灯,灯油是暗红色的,照得四壁壁画影影绰绰。林砚凑近看,画的是群穿甲胄的士兵,正将一具巨大的白骨钉进山壁,白骨的手骨还攥着个穿红袄的小孩。
这画......他倒吸一口凉气,和我在崖上见到的白骨一模一样!
张二牛突然抓住他的胳膊:你听!
甬道深处传来婴儿的啼哭,细细弱弱的,像被掐住了脖子。林砚握紧药锄,一步步往前挪,转过弯,只见个石室中央摆着口青铜棺,棺盖半开,里面铺着层黑布,隐约能看见白骨。
别过去!张二牛拽他,那老道说,棺里是......
话音未落,黑布突然动了。一只青灰色的手从棺里伸出来,指甲有三寸长,直直抓向张二牛的咽喉。林砚眼疾手快,药锄劈在那只手上,的一声,指节应声而断,掉在地上竟化作滩黑水。
张二牛瘫坐在地,指着棺椁尖叫,那、那里面有个小孩!
林砚定睛望去,黑布下确实蜷着个小小的身影,穿红袄,露在外面的手腕上系着根红绳,绳结和张二牛给的玉牌上的一模一样。
这孩子......他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块玉佩——那是他爹临终前塞给他的,说是祖上传下来的,能镇一切邪祟。
玉佩刚靠近棺椁,那团黑布突然炸开,无数白骨从棺中涌出,在空中拼成个穿红袄的小女孩,正是他在崖上见过的那个。
哥哥,陪我玩呀。小女孩的声音又尖又细,眼眶里的绿眼珠转个不停,你身上有药香,好香好香......
她猛地扑过来,指甲划过林砚的脸颊,带出一道血痕。林砚只觉那血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似的,伤口处泛起刺骨的冷。他反手将药锄插进地面,药锄上的雄黄粉散开来,白骨们发出凄厉的尖叫,纷纷后退。
张哥,去把火折子全扔过来!他喊着,从药篓里抓出把朱砂,往自己身上撒。朱砂遇风即燃,在他周身形成道金红的屏障,白骨们不敢靠近,只能在屏障外打转。
张二牛跌跌撞撞跑出去,很快抱来一堆火折子。林砚抓起一把,往白骨堆里扔,火光中,他看见那些白骨拼成的女孩逐渐变得透明,最后地碎成星点,消失在空气中。
这、这就完了?张二牛擦着汗问。
林砚没说话。他走到青铜棺前,掀开黑布——棺底刻着行小字:骷髅食髓,以血养魂;千年之期,破封而出。
而那具白骨的手骨,正死死攥着个穿红袄的布偶,布偶的肚子里,塞着张二牛的玉牌。
第三章 骷髅的执念
张家庄的夜静得吓人。
林砚坐在堂屋的门槛上,望着院中的老槐树。自打从白骨崖回来,他总觉得有双眼睛在暗处盯着自己,可每次回头,只有风卷着落叶打旋。
林先生,喝碗姜茶吧。张二牛端着粗瓷碗过来,手还在抖,您说这骷髅到底是啥?
是上古凶兽的遗骨。林砚抿了口茶,苦得皱眉,大昭开国时,先帝派方士将它封在白骨崖,用活人血养的镇物镇着。可这些年镇物失效,它要出来了。
活人血?张二牛突然抓住他的手,前儿个我娘说,村西头的老井里总冒血泡,是不是......
话没说完,院外传来的一声闷响,像是什么重物砸在地上。林砚抄起药锄就往外跑,月光下,只见村西头的老井边围了圈人,井口飘着团黑雾,雾里隐约能看见个穿红袄的身影。
是那骷髅!张二牛尖叫。
林砚冲过去,正要往下跳,黑雾突然散了。井里没有水,只有具白骨,和他在白骨崖上见到的一模一样,手骨攥着个布偶,布偶的肚子里塞着张二牛的玉牌。
这骷髅在找自己的。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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