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三篇 昆仑墟·雪葬录(2/2)
镜中的苏明远笑了:我是被选中的人。每一百年,昆仑神宫会选一个纯阴之体的女子,和祭司结契,唤醒沉睡的神...
那你为何骗我来?
因为你需要救我。镜中人的表情突然狰狞,我被锁在血池里,只有你能打开封印...
苏挽月猛地抽回手,却发现手腕上多了道红痕,和陈九的一模一样。她低头看青铜镜,自己的倒影正在变化——原本的黑发渐渐变白,眼尾慢慢浮出朱砂痣,连身上的粗布衣裳都换成了绣满云纹的红裙。
不...她踉跄后退,撞翻了殿角的青铜鼎。鼎里流出暗红色的液体,散发出甜腻的腥气。
镜子里的人影消失了。苏挽月盯着自己的倒影,突然发现那根本不是自己——那是个陌生的女人,眉眼和她有三分相似,却透着股说不出的妖异。
原来如此。她喃喃自语,我不是苏挽月,是上一任祭司的转世?
这时,石门突然发出声。苏挽月回头,看见门缝里渗出血红色的雾气,雾气中浮现出无数张人脸,都是些她不认识的男女,他们的眼睛空洞洞的,嘴角挂着凝固的血。
欢迎回家。雾气里传来女人的声音,柔媚如丝,我们的新王妃。
第四章 血池秘辛
苏挽月被雾气托着,穿过长长的甬道。
甬道两侧的壁画记录着神宫的历史:上古时期,昆仑是神与人共居之地,后来人类贪婪无度,触怒天神。天神降下诅咒,将昆仑变为冰雪地狱,唯有神宫留存。每隔百年,神宫会选出一位,以自身为祭品,平息天神的怒火。
所以所谓的唤醒神,其实是献祭?苏挽月盯着壁画上的圣女,她们的面容与她有七分相似。
雾气突然凝聚成人形。那是个穿白纱的女人,面容绝美,却生着双蛇瞳:聪明。不过这一次的祭品,不止你一个。
她挥袖,雾气散开,露出前方的大殿。殿中央是个圆形的血池,池里翻涌着暗红色的液体,水面浮着具具冰棺。苏明远就被困在最中间的冰棺里,胸口插着柄青铜剑,剑身上刻着与令牌相同的云纹。
兄长!苏挽月扑过去,却被无形的屏障弹开。
白纱女人轻笑:他是自愿的。为了得到永生,他用自己的血喂养血池,只等你来开启最后的仪式。
不可能!苏挽月取出银针,试图刺破屏障,我兄长最重情义,怎么会...
看看这个。女人抬手,血池水面浮现出画面:苏明远跪在血池边,将匕首插入心口,鲜血滴入池中。他的脸上没有痛苦,反而带着解脱的笑:只要妹妹能活下来,我愿意做任何事。
苏挽月的手颤抖起来。她想起兄长离家前夜,曾偷偷往她枕头下塞了包解毒丸,说:若我三月未归,就去终南山找玄清道长。可她当时太着急,没注意到他眼底的疲惫。
为什么是我?她问。
女人走到血池边,指尖划过水面:因为你是纯阴之体,你的血能让血池沸腾,唤醒沉睡的上古邪神。而你兄长...他是唯一能打开神宫封印的人。
那陈九呢?阿吉呢?
不过是祭品罢了。女人的蛇瞳闪过寒光,他们需要血来软化封印,就像你兄长说的,用凡人的血,铺一条通神的路
苏挽月突然笑了。她抹了把眼泪,从怀中掏出半块令牌:你说得对,我是祭品。但我兄长错了——真正的祭品,从来不是顺从的人。
她将两块令牌合在一起。云纹瞬间发光,与血池表面的云纹产生共鸣。血池剧烈翻涌,冰棺纷纷炸裂,苏明远的身体缓缓浮起,胸口的青铜剑自动脱落。
你在做什么?女人脸色骤变。
我在完成我兄长的遗愿。苏挽月纵身跃入血池,但他没说的是,他要我活着出去,替他看看没有诅咒的昆仑。
血池的液体接触到她的皮肤,没有想象中的灼痛,反而像温水般包裹全身。她感觉体内的寒气在消散,那些红痕逐渐褪去。与此同时,血池底部传来古老的吟唱,像是千万人在齐诵经文。
白纱女人发出刺耳的尖叫:你竟敢破坏仪式!
苏挽月抬头,看见女人正化作一条巨蛇,朝她扑来。她抓住漂浮的青铜剑,用力刺向蛇的七寸——剑刃穿透鳞片的瞬间,巨蛇的身体开始融化,化作一滩黑色的黏液。
血池的水位急剧下降,露出底下的石台。石台上刻着一行大字:以血为引,以魂为祭,昆仑永寂。
苏挽月踏上石台,将青铜剑插入凹槽。随着一声,整个神宫开始震动,穹顶的夜明珠纷纷坠落,地面的青金石裂开蛛网般的缝隙。
妹妹!苏明远的声音突然响起。
她回头,看见兄长的身影从血池中升起,身上的伤口已经愈合,眼中满是欣慰:你做到了。
兄长,你怎么...
我本就是神宫的祭司,为了阻止这场祭祀,故意中了血藤的毒。苏明远握住她的手,现在,我们一起离开。
神宫的墙壁开始崩塌,雪水从裂缝中涌入。苏挽月拉着兄长的手,朝着有光的地方跑去——那是他们进来的阶梯,此刻正发出温暖的金色光芒。
第五章 雪葬余音
三个月后,长安西市。
苏挽月坐在药铺门口晒艾草,檐角铜铃轻响。一个穿玄狐裘的男人走进来,肩上落着薄雪,怀里抱着个木匣。
苏姑娘。他微笑着递上木匣,我找苏明远。
苏挽月抬头,看见他的后颈爬着条红痕,像条细小的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