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联盟的底牌（2/2）

“三点。”麒麟伸出爪子，“第一，信息碎片中，偶尔会出现几个被特殊加密标记的‘参考坐标’和‘禁忌区域’，那些坐标指向的，并非联盟已知的势力范围或资源点，而是一些……散发着古老、威严、不容侵犯气息的星域或秘境。标记的风格，与联盟自身的简洁高效不同，更显雍容与古老，像是某种‘提醒’或‘警示’。”

“第二，关于‘蛮骨荒原’的简报中，有那么一句极其含糊的话：‘……需注意维持与‘星源古路’沿线之平衡，避免触动‘彼方’敏感神经……’ ‘星源古路’是什么，本尊不知。但‘彼方’这个词，在那份简报的语境里，绝非指联盟内部的其他派系，更像是指一个**独立且强大的外部实体**。”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麒麟的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本尊在尝试追溯银羽飞梭能量体系中，那种与裂地蜥王烙印同源的‘冰冷秩序’法则源头时，感应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共鸣’。那共鸣并非来自飞梭自身，也非来自银羽，而是仿佛通过某种跨越遥远距离的、隐形的‘法则网络’，从某个无法测度的深处传来。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巨大蜂巢中，工蜂身上携带的信息素，能够被蜂巢深处的‘蜂后’或‘核心’感知到一样。”

“本尊怀疑，百族联盟掌握的这套‘秩序’法则体系，包括它们对‘评估’、‘管控’、‘资源标准化’的执着，很可能**源自某个更高等的文明传承，或者……干脆就是那个‘本土仙朝’用来控制、管理、乃至‘牧养’下属势力或边疆区域的一种‘工具’或‘标准’。** 联盟可能只是这个体系下的一个‘使用者’或‘代理执行者’。”

洞内陷入长久的死寂。

希望泉汩汩的声响，此刻听来竟有些刺耳。

麒麟的探查结果，无疑将局势的复杂性和危险性，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银羽使者，只是前台跳梁小丑。

百族联盟，是背后有一定自主权的“区域管理者”。

而在联盟之上，还可能存在一个更加深不可测、将“秩序”与“控制”玩弄得炉火纯青的“本土仙朝”，如同阴影中的巨手，默许甚至推动着这一切。

青阳，就像一个不小心闯入猛兽领地边缘的幼兽，不仅要应付眼前呲牙的豺狗（银羽），还要警惕豺狗背后的狼群（联盟），更要时刻担忧那可能隐藏在森林深处、偶尔投来一瞥的……巨兽（本土仙朝）。

“所以，”林浩终于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声音低沉而清晰，“百族联盟的‘规则’，很可能只是更上层势力‘秩序’的延伸与简化。它们对‘缓冲区’的管控，对新兴族群的压榨与评估，或许……本身就是那个‘本土仙朝’维持其边疆稳定、筛选潜在附庸或消耗品的一种……**常态化手段**。”

“我们青阳，不幸（或者说有幸）成为了它们这套‘流水线’上，新出现的、待处理的‘样品’。”姚若曦苦涩地接口。

“样品……这个词，或许很贴切。”林浩眼中寒光凝聚，“既是样品，便有价值，可研究，可利用，也可……**丢弃或销毁**。关键在于，我们展现出什么样的‘性状’，以及……处理我们的‘成本’与‘收益’。”

他抬起头，看向麒麟：“尊者，依你之见，那可能的‘本土仙朝’，对我们这种‘样品’，一般会持何种态度？直接干预的可能性有多大？”

麒麟沉吟道：“根据本尊对这类顶级势力作风的了解……除非我们展现出足以威胁其边疆稳定、或触及某些核心禁忌（比如发现并大肆开采某种它们严格控制的战略资源，或者掌握了某种它们禁止外传的法则奥秘）的潜力或行为，否则，它们**直接出手干预的可能性极低**。”

“它们更像是制定游戏规则的庄家，让百族联盟这类‘代理人’下场玩。只要游戏还在规则内进行，没有掀桌子的风险，庄家通常只会冷眼旁观，最多在赌注（利益）足够大时，调整一下赔率（政策）。对于像我们这样刚刚冒头、体量微小、地处偏远的‘样品’，最大的可能，是默许联盟按照既定流程处理——压榨、评估、吸收或驱逐。只有在处理过程中出现重大意外（比如联盟吃了个大亏，或者我们爆发出远超预估的‘异常价值’），才有可能引来庄家真正意义上的‘关注’。”

林浩微微颔首，心中快速权衡。

局势虽然比预想的更复杂，但也并非全无转机。

银羽私心重，联盟关注度低，本土仙朝直接干预可能性小……这意味着，青阳面对的**直接、迫切的压力**，其实主要来自于银羽这个“急于捞取功利的执行者”，而非整个联盟或其背后势力的国家意志。

这中间的**操作空间**，就大了许多。

“明日的会谈，策略需调整。”林浩缓缓道，脑中思路越发清晰，“原计划中的‘示弱’、‘展序’、‘露牙’、‘抛饵’依旧有效，但侧重点和力度需变化。”

“对银羽此人，”他分析道，“其私心是最大弱点。我们不仅要让他觉得‘压榨有难度’，更要让他觉得‘压榨有风险’，甚至……‘合作比压榨更有利可图’。他不是想要功绩和好处吗？那便给他一个……**看起来更稳妥、更能体现其‘能力’与‘价值’的选择**。”

姚若曦若有所思：“浩哥哥的意思是……将‘加入联盟’或‘缴纳巨额补偿’这类他个人难以完全掌控、且容易引发我们拼死反抗的选项，转化为某种……**在他的权限范围内，可以灵活操作、且能让他个人直接获益的‘长期合作项目’或‘观察期试点’？**”

“不错。”林浩赞许地看了她一眼，“比如，我们可以表示‘愿意在联盟框架下，接受为期一段时间的‘观察评估’与‘有限合作’’。在此期间，我们‘自愿’向联盟（实则是向他银羽）定期提供一定数量的、我们‘特产’的资源样本（如精金矿石、灵泉伴生物、或黑风部落提供的部分药材），作为‘观察研究’和‘诚意体现’。同时，我们‘请求’联盟（他）提供‘必要的、基础性的’技术指导（一些无关痛痒的低阶通用技术）或信息共享（一些公开的区域情报），以帮助我们‘更好适应’和‘提升价值’。”

“这样，”林浩继续道，“对银羽而言，他无需动武，就能获得持续的资源进账（可以中饱私囊或上缴部分作为功绩），还能在我们的‘配合’下，写出一份漂亮的‘成功引导并初步整合边缘新族群’的报告，彰显其‘外交手腕’与‘管理能力’。风险低，收益稳定，还能刷政绩。”

“对我们而言，”姚若曦眼睛发亮，“我们避免了立刻被吞并或驱逐的灭顶之灾，赢得了宝贵的**发展时间**。付出的只是一部分并非不可再生的资源，却能换来相对安全的喘息期，甚至可能获取一些有用的基础技术和情报。更重要的是，我们可以利用这个‘观察期’，摸清联盟更多底细，积蓄力量，并暗中寻找……摆脱或抗衡这套‘秩序’枷锁的可能。”

“正是此意。”林浩点头，“当然，此计能否成行，关键在于两点：第一，我们能否在明日的会谈中，巧妙地将话题引导至此，并让银羽觉得这是‘他自己的主意’，是他的‘聪明选择’，而非我们的算计。第二，我们展现出的‘实力’与‘决心’，必须达到一个微妙的平衡——既要让他觉得‘强吞代价不小’，又要让他觉得‘我们愿意在规则内配合’，不至于彻底激怒他或让他感到失控，从而铤而走险。”

“这其中的分寸把握，至关重要。”林浩看向麒麟，“尊者，明日还需你暗中相助，适时‘点拨’或‘警示’一二。”

麒麟甩了甩尾巴：“放心，本尊知道该怎么做。那鸟人心里的小九九，瞒不过本尊。”

“此外，”林浩最后补充，目光深邃，“关于那可能的‘本土仙朝’及裂地蜥王烙印之事……明日，**绝不可提及半分**。此乃真正的禁忌与底牌，不到生死存亡或握有足够筹码之时，不可轻露。只需让银羽觉得，我们只是一个有些运气、有点韧性、懂得‘规矩’的普通新兴族群，即可。”

“示敌以弱，藏锋于鞘。”姚若曦低声重复，已然明了全部方略。

窗外，蛮荒的夜色愈发深沉。距离与银羽使者的正式会谈，只剩下不到四个时辰。

洞内三人，不再言语，各自调息养神，为明日那场不见刀光、却暗藏机锋、关乎族群未来道路的关键谈判，做着最后的准备。

百族联盟的底牌已被窥见一角，更大的阴影依旧笼罩。

但青阳的帝尊，已然在绝境中，找到了那条可能蜿蜒、却唯一可行的荆棘小径。

（第537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