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联盟的底牌（1/2）

希望泉的幽蓝光晕，在寂静的岩洞内流转不息，将石壁映照得如同水底龙宫。然而，此刻洞内弥漫的，却非闲适安宁，而是一种沉凝到近乎凝固的紧张。

林浩出关后的紧急御前会议，一直持续到深夜。所有关键人物——李铁、王虎、公孙衍、司空渺、韩烈、欧冶、墨衡，甚至包括黑风部落的特使（通过紧急传讯石远程参与部分议题）——都被要求以最简洁的方式，汇报了当前所有领域的核心情况、进展、困难以及潜在风险。

大量的信息如潮水般涌入林浩初愈的识海，他听得异常专注，偶尔在关键处打断，提出一两个精准的问题，引导众人深入或修正思路。尽管面色依旧苍白，气息虚弱，但那双深邃眼眸中闪烁的冷静与睿智，却让所有与会者感到一种久违的心安与振奋。帝尊，终究是帝尊。即便重伤至此，他依然是那个能统御全局、指引方向的灵魂。

会议最终制定了数套针对明日与银羽使者会谈的预案，从最温和的“有限合作”试探，到最激烈的“谈崩备战”应对，层层递进，务求周全。同时，各项备战指令也以最高优先级下达，整个新神都如同一架精密而沉默的机器，在夜色掩护下高速运转起来。

会议结束后，众人带着疲惫与新的使命感匆匆离去，执行各自的任务。岩洞内，只剩下了林浩、姚若曦，以及自始至终都蹲在角落阴影里，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的混沌麒麟。

洞口的厚重兽皮帘被重新落下，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萤石的光芒被调暗，只剩下希望泉自身散发的微光，将三人的身影拉得细长，投在凹凸不平的岩壁上，如同古老壁画中密谋的神只。

“现在，可以说了，尊者。”林浩靠坐在铺着柔软兽皮的石榻上，身上搭着一件薄毯，目光平静地投向麒麟，“白日里，你探查那飞梭与使者，除了之前告知若曦的同源气息外，可还有……更深的发现？”

他的声音依旧带着伤后的虚弱与沙哑，但语气中的笃定与期待，却不容置疑。

姚若曦也屏息凝神，望向麒麟。她知道，这位看似惫懒、实则深不可测的上古圣灵，必定还藏着些未及言明的关键信息。

麒麟从阴影中踱步而出，琉璃身躯在幽蓝光晕下流转着迷离的光泽。它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走到希望泉边，伸出爪子，极其罕见地、轻轻拨动了一下那看似无形却有质的灵泉光晕。光晕荡漾，洞内的法则气息仿佛也随之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那铁皮鸟人和它的铁盒子，”麒麟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回忆与分析的意味，“防御确实严密，能量体系也够古怪。不过，本尊的混沌本源，最擅长的便是……‘渗透’与‘追溯’。尤其是对那些自以为秩序森严、层层设防的东西。”

它抬起琉璃眼眸，看向林浩：“本尊趁着那鸟人参加你们那寒酸宴会、心神略微分出一丝关注外界的刹那，将一缕几乎无形的混沌意念，顺着它身上与飞梭始终维持的、极其细微的‘指令回流’（类似神识遥控连接），逆流而上，钻了进去。”

林浩眼中精光一闪：“逆向探查？风险不小。”他深知这种行为的危险性，一旦被对方察觉，不仅会打草惊蛇，更可能引来瞬间的反噬。

麒麟哼了一声：“风险自然有。不过，那回流通道本身就有一定的‘屏蔽’和‘过滤’特性，是为了防止外部窥探飞梭核心的。本尊的混沌意念，性质特殊，模拟了其通道内部正常的‘状态反馈’波动，混了进去。只要不触及最核心的几处‘禁令符文’（本尊避开了），短时间内，那鸟人发现不了。”

它顿了顿，琉璃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而且，本尊的目标，本来也不是飞梭最核心的驱动或武器系统。而是……**它的航行日志、近期的外部通讯缓存、以及那鸟人个人权限内可调阅的、关于‘第七巡视区’及此次任务的非加密信息碎片**。”

林浩和姚若曦瞬间明白了麒麟的策略——不正面强攻，而是从侧面、从信息流的“边角料”中，拼凑真相。这需要对能量和信息结构有着极其恐怖的洞察力与操控力，也唯有麒麟这等存在方能尝试。

“发现了什么？”姚若曦忍不住追问，声音中带着紧张。

麒麟的表情（如果石头脸能有表情的话）变得有些玩味，又有些凝重：“收获……比预想的更有趣，也更麻烦。”

“首先，可以确认，”麒麟语气肯定，“这个‘银羽’，以及它背后的所谓‘第七巡视区’，在百族联盟内部，**地位并不高，甚至可以说是……外围中的外围，油水不多的清水衙门**。”

“从航行日志和它个人终端的任务简报碎片来看，第七巡视区负责的范围极其广阔，但大多是像‘蛮骨荒原’这类灵气相对稀薄、资源贫瘠、文明程度低下（以联盟标准）或干脆就是蛮荒之地的‘边缘区域’。它们的主要任务，名义上是‘巡视’、‘维持缓冲区秩序’、‘发现并评估潜在新成员’，实际上……”麒麟嗤笑一声，“**就是定期巡查，看看有没有‘野生’的肥羊可以薅一把羊毛，或者有没有新冒出来的刺头需要敲打一下，防止其坐大，威胁到联盟真正核心利益区域的稳定。**”

“银羽此次前来，并非联盟高层直接授意的重大外交或征服行动，更像是……**它这个级别的巡视使者，例行公事中，发现了我们这块‘新冒出来的石头’，然后根据联盟赋予的‘自由裁量权’，自行决定的一次‘标准流程操作’外加……一点个人发挥。**”

“个人发挥？”林浩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没错。”麒麟眼中闪过一丝讥讽，“本尊在它的通讯缓存里，发现了几条未被完全清理干净的、它与某个代号‘灰烬’的联系人的加密信息碎片。内容断断续续，但大意是：银羽向‘灰烬’汇报，发现了一个‘疑似具备低等秩序文明特征、击退了原生强力掠食者、占据了一处疑似蕴含低阶灵泉和金属矿点的新族群’，并认为‘具备一定压榨价值和管控必要’。它请求‘灰烬’动用其在‘资源评估委员会’的关系，为此次行动‘背书’，并许诺事成后，所得‘审核费’、‘资源补偿’及后续可能的‘贡赋抽成’中，有‘灰烬’的一份。”

姚若曦脸色一变：“它这是在借联盟之名，行勒索之实，甚至中饱私囊？”

“正是如此。”麒麟点头，“联盟赋予它们这些外围巡视使者一定的‘自主评估’和‘初步处置’权，本意可能是为了提高效率，避免事事上报。但显然，这种权力成了银羽这类使者**谋取私利、彰显存在感、甚至积累个人‘功绩’（成功收服或压榨一个新族群，在它们内部的考核中算是一项加分）的工具**。它并不真正关心联盟的宏观战略，也不在乎我们青阳是死是活，它只关心，能否从我们身上榨取出足够的‘价值’，来充实自己的腰包和履历。”

林浩沉默片刻，缓缓道：“如此说来，百族联盟内部……并非铁板一块。派系林立，官僚作风，下层使者阳奉阴违、借机渔利……此乃大组织之通病。”

“何止不是铁板一块，”麒麟语气更加凝重，“本尊从那飞梭接收到的、来自第七巡视区总部（或其他更高层级）的、定期下发的‘区域态势简报’和‘注意事项更新’碎片来看，联盟高层近期的注意力，根本**不在此处**。”

“简报中提到最多的，是联盟核心星域与‘星陨商会’在‘暗尘星带’的贸易摩擦升级；是‘黑魇山’的某个古老封印疑似松动，引发的边境紧张；是某个新发现的、蕴含丰富‘星辰砂’的中型星域，引来了包括联盟在内多个大势力的暗中角逐……至于‘蛮骨荒原’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简报中只有寥寥数语，大意是‘维持现状，警惕大规模异常能量爆发，防止原生凶兽潮冲击缓冲区边界’。”

“所以，”林浩总结，“对于百族联盟真正的决策层而言，‘蛮骨荒原’以及我们青阳，根本**无足轻重**。银羽的行为，更像是一场‘底下人自作主张’的闹剧。至少，目前阶段是如此。”

姚若曦闻言，先是松了口气，随即心又提了起来：“即便如此，银羽毕竟代表着联盟的‘脸面’。它若是在我们这里碰了钉子，甚至吃了亏，难保不会恼羞成怒，动用其权限内的力量进行报复。而且，它背后那个‘灰烬’，似乎也在联盟内部有些关系……”

“这正是麻烦所在。”麒麟接口，琉璃眼眸中光芒闪烁，“银羽不可怕，它背后的关系网和可能引来的局部报复，也不足为惧。真正麻烦的是……本尊在那些信息碎片中，还嗅到了另一股味道。”

林浩和姚若曦同时看向它。

麒麟缓缓道：“那股味道……很淡，混杂在联盟官方通讯的背景噪音里，若非本尊对‘秩序’与‘控制’类的法则异常敏感，几乎察觉不到。那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宏大、也更加隐晦的‘注视’**。”

“它并非直接来自百族联盟，而是来自联盟之外，或者说……**联盟之上**。”麒麟一字一顿，“本尊推测，百族联盟在这片‘蛮骨荒原’乃至更广阔区域的所谓‘缓冲区’政策，其背后……**可能有着某个更加强大的‘本土仙朝’或类似顶级势力的默许，甚至……暗中推动**。”

洞内空气骤然一冷。

“本土仙朝？”姚若曦倒吸一口凉气。百族联盟已然是庞然大物，若其背后还有更恐怖的势力……

林浩的瞳孔也是微微收缩，但他依旧保持着极度的冷静：“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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