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坚壁清野（1/2）

石吼族先锋营地的篝火，在蛮荒的夜色中如同贪婪的独眼，彻夜燃烧，映照着那些岩石肌肤上闪烁的凶光。低沉如闷雷的咆哮与粗野的咀嚼声（它们在进食，对象可能是某种捕获的蛮兽，或是……更令人不安的东西）不时传来，顺着夜风，隐隐飘到新神都外围的警戒哨。

新神都内部，灯火（仅限于几处必要的灵石照明和篝火）管制，一片压抑的寂静。只有加固工事的沉闷敲击声、巡逻队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以及伤兵营里偶尔传出的压抑呻吟，打破这死寂。每个人都清楚，短暂的平静，不过是暴风雨前最后的窒息。

元灵台旁，那间最大的岩洞已被辟为战时指挥中枢。墙壁上挂着简陋却不断更新标注的地形图和敌我态势草图。中央石台上，姚若曦、李铁、王虎、屠万雄、沈惊涛、鬼手及三位太上长老再次齐聚。气氛比昨日更加凝重。

鬼手刚刚带回最新的侦察情报：石吼族先锋主力在百里外原地未动，但派出了至少十支以上的小股队伍，如同嗅到血腥的鬣狗，在新神都外围三十到五十里的范围内，更加频繁、更加诡异地活动。它们似乎在测绘地形，寻找防御薄弱点，试探巡逻规律，甚至……有意制造更大的恐慌。

“不能再这样被动下去。”王虎独眼寒光熠熠，断刀重重顿地，“让它们在外面肆无忌惮地窥探、袭扰，我们的士气会被一点点磨掉，外围设施会被一点点破坏，人员也会不断损失。必须打出去，哪怕是有限的出击，也要剁掉几根伸过来的爪子，让它们知道疼！”

屠万雄立刻附和：“没错！我带人出去，昨夜之仇还没报完！定要杀他个来回！”

沈惊涛则相对冷静：“出击是必要的，但不能莽撞。敌众我寡，敌暗我明，且对方擅长地行潜匿，伏击偷袭是拿手好戏。若大队人马贸然离营，被诱入陷阱，或被其主力趁机偷袭本阵，后果不堪设想。”

三位太上长老也微微颔首。玄天宗太上沉吟道：“沈将军所言有理。我等新晋人仙，境界初稳，虽可倚为柱石，但不宜轻动，当坐镇中枢，稳定阵法，震慑敌方高手，并为出击队伍提供必要支援。出击，当以精悍小股为主，机动灵活，一击即走，旨在骚扰、杀伤、获取情报，而非决战。”

众人的目光，最终都投向了坐在主位、一直沉默凝思的姚若曦，以及……她身旁石台上，依旧昏迷但气息似乎比昨日又稳定了微不可察一丝的林浩。

就在这时，一直紧闭双目、仿佛与外界隔绝的林浩，那苍白干裂的嘴唇，忽然极其轻微地动了动。

一直握着他手的姚若曦，第一时间察觉到了那微弱的气息波动和指尖的轻颤。她浑身一震，连忙俯身，将耳朵贴近他的唇边。

“浩哥哥？”她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洞内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灼灼地望了过来。

林浩没有睁眼，眉头因痛苦而紧蹙，但那断断续续、虚弱到几乎散逸在空气中的音节，却异常清晰地通过姚若曦的转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收……缩……坚壁……”

“……清……野……不……与争……外……”

“……精骑……扰……疲……之……察……其……虚……”

“……阵……为……饵……待……其……骄……”

每一个字都仿佛耗尽了力气，说完这些，林浩的气息再次陷入沉寂，仿佛刚才的开口只是回光返照的错觉。但姚若曦却知道，那不是错觉！是浩哥哥在昏迷中，凭借惊人的意志和对战局的直觉，传达出了最关键的指令！

她直起身，眼中泪光闪烁，却更多是被点醒的明悟与决断。她看向众人，声音带着林浩意志加持般的坚定：

“陛下有令：收缩防线，坚壁清野！不与其在外争锋！”

“什么意思？”王虎急问。

姚若曦快步走到态势图前，手指划过新神都外围那些代表工事、哨卡、取水点、材料堆放处的标记：“立刻放弃所有距离元灵台核心超过三十里的外围据点、哨卡、未完成工事！将所有人手、资源、乃至能移动的重要设施，全部撤回以元灵台为核心、方圆三十里的‘核心防御圈’内！集中所有力量，在最短时间内，将核心圈的防御工事加固到极致！阵法覆盖不到的地方，用岩石、壕沟、陷阱填满！实行最严格的物资管制和人员管制！”

“同时，”她手指向外划出几道虚线，“组织数支最精锐、最机动的‘猎杀小队’，每队人数不超过二十，由修为最高、经验最丰富、最擅潜伏游击的将士组成，由王虎将军统一调度指挥。你们的任务不是正面硬撼，而是‘清野’——在外围游弋，猎杀落单或小股的敌人侦察兵，破坏敌人可能建立的临时据点或前进基地，骚扰其补给线，收集其兵力部署、行动规律、战斗特点等一切情报！示敌以弱，诱其轻进，疲其精力，察其虚实！”

“而我们的大阵，我们集中力量固守的核心区域，就是最大的‘饵’！”姚若曦目光锐利，“石吼族凶悍，见我们收缩防御，可能会以为我们怯战、虚弱，从而产生骄纵轻敌之心。待其主力按捺不住，大举来攻，撞在我们以逸待劳、精心布置的铜墙铁壁上时——”

她看向屠万雄、沈惊涛等诸位人仙，以及三位太上长老：“便是诸位雷霆一击，挫其锐气，甚至重创其先锋之时！”

“坚壁清野，内守外扰，以饵诱敌，后发制人！”李铁喃喃重复，老眼中光芒大盛，“陛下圣明！此策深合兵法！既弥补了我方兵力不足、防线过长的弱点，又能发挥我军擅长战阵防御、强者坐镇的优势，更以机动兵力在外掣肘敌人，掌握主动！”

王虎也恍然大悟，独眼中燃起兴奋的战火：“末将明白了！末将这就去挑选人手，组建‘猎杀小队’！定让那些石头疙瘩在外面寸步难行，寝食难安！”

命令迅速传达。整个新神都如同精密的战争机器，开始按照新的战略高速运转。

“坚壁”行动如火如荼。所有非核心区域的工程全部停止，大量劳工和战士被抽调回来，投入到核心防御圈的加固建设中。依托天然的岩柱和沟壑，用巨大的石块（由人仙出手切削搬运）、赤纹铁熔铸的粗大金属条（工匠们昼夜赶工）、坚韧的灌木藤条编织的障碍网，层层堆叠、连接、加固，形成一道道高低错落、相互呼应的立体防线。元灵台周围的“厚土载物阵”被优先完善，光芒稳定了许多，覆盖范围也扩大到了两百丈，为核心区提供了相对稳定的灵气环境和基础防护。

所有物资，无论是一块矿石、一捆柴火、还是那三株被重点保护的“玉髓米”幼苗，都被集中到阵法庇护的核心区域，实行严格的配给和管理。妇孺和重伤员被安置在最安全、最深处的岩洞中。

而“清野”行动，则在王虎的亲自指挥下，悄然展开。

从全军（包括新晋人仙麾下的精锐亲兵）中遴选出的八十名最优秀的战士，被分为四支“猎杀小队”，每队二十人。队员最低也是筑基期修为，且各有所长——有擅长沙地疾行和隐匿的斥候，有箭术精准的射手，有精通小型陷阱和爆破的工兵，也有近战凶悍、擅长小范围配合的刀盾手。王虎将亲自率领其中一队，另外三队分别由鬼手、以及两名以勇猛和机变着称的元婴期老将统领。

他们的装备也得到了最大限度的加强。配备了最新锻造的、掺入了少量赤纹铁和黑曜石粉因而更加锋锐坚硬的近战武器；携带了更多刻有破甲、爆裂、迟滞符文的特制箭矢和投掷物；每队还配发了两张由阵法师紧急赶制的、威力不大但足以干扰低阶土遁术的一次性“地脉扰乱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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