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初战立威（1/2）
斥候小队遇袭的消息，如同一块投入死水的巨石，在营地本已紧绷到极致的气氛中，激起了绝望的狂澜。
石勇和那名绰号“小七”的游侠儿，是拼着最后一口血气，连滚爬爬逃回营地的。两人浑身浴血，石勇背上插着半截崩断的石刺，小七左腿扭曲变形，显然是在亡命攀跳时摔断了。他们带回了染血的符器记录，也带回了最坏的情报——绿洲被一个名为“黑风部落”、个体实力至少相当于元婴初期的岩石人形生物占据，数量未知，且敌意深重，接触即下死手。
阵法学徒老张和蛮族战士阿骨打，确认陨落。猎户老兵重伤，被王虎亲自带队，在麒麟指引下冒险接应回来时，已奄奄一息，只来得及含糊说出“地……刺……好多……石头人……”便彻底没了声息。
五名最精锐的斥候，两死三重伤，几乎失去战斗力。而换来的，是敌人强大、沟通无望、绿洲难取的残酷现实。
营地的士气，跌至冰点。淡金色的结界在狂风中明灭，仿佛随时会熄灭。配给的水已见底，干粮袋彻底干瘪，伤员的呻吟在压抑的寂静中格外刺耳。许多人眼中最后的光，正在缓缓熄灭。
王虎拄着断刀，站在指挥所的金属台前，盯着那染血的符器投射出的、模糊不清的山谷地形和黑风战士影像，牙关紧咬，腮帮肌肉棱起，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准备好的突击计划，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姚若曦脸色苍白如纸，她紧紧握着昏迷中林浩愈发冰凉的手，仿佛想将自己的生命力渡过去。李铁像是瞬间又老了十岁，佝偻着背，反复计算着那点可怜的物资还能支撑多久，结果是令人绝望的个位数时辰。
就在这山穷水尽、人心濒临崩溃的边缘——
“咳……咳咳……”
一阵微弱却清晰的咳嗽声，从林浩唇边溢出。他的睫毛颤动，竟再次缓缓睁开了眼睛。这一次，他的眼神不再涣散，而是凝聚着一股令人心颤的、深不见底的幽暗与……决绝。
“浩哥哥！”姚若曦惊喜交加。
“陛下！”李铁、王虎等人也猛地围拢过来。
林浩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绝望而疲惫的脸，最后落在王虎身上，声音依旧嘶哑虚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情……报……朕已知。石勇……他们……做得……很好。”
他喘息片刻，积蓄着力气：“黑风部落……视我等……为入侵者。沟通……已无可能。绿洲……必须取。但……不可……硬撼。”
“陛下的意思是？”王虎眼中重新燃起一丝火苗。
“敌……强于个体，胜在环境。我……弱于个体，败在环境。然……”林浩的眼中，闪过一丝属于帝尊的、洞悉战局的锐芒，“我青阳……有战阵，有配合，有……超越此界寻常认知的……高阶传承。”
他的目光，投向指挥所角落，那里安静地站着十名身影。他们并非普通士卒，而是青阳帝国昔日的**帝级将领**！虽在迫降和灵气侵蚀中同样受创不轻，气息萎靡，但眉宇间那股历经百战、统御千军的煞气与威严，依旧未曾完全消散。
这十人，是林浩嫡系中的嫡系，修为最高者曾至化神巅峰，最低也是元婴后期。他们与林浩一样，身负重伤，圣源破碎，但凭借深厚的根基和《战魂录》英魂意志的共鸣庇佑，加上结界内相对缓和的灵气环境，他们是对仙界狂暴规则**适应最快**的一批人。虽然实力百不存一，远不及巅峰，但战斗意识、经验、以及对高阶功法的理解，依旧远非普通修士可比。
“屠万雄、鬼手、沈惊涛……”林浩逐一念出十个名字，每念一个，被点名的将领便挺直脊梁，眼中爆发出灼热的光芒，“尔等……随朕征战多年，可还……提得动刀？”
十名帝将齐齐单膝跪地，尽管动作牵动伤势，让他们脸色发白，但声音却整齐划一，铿锵如铁：“愿为陛下效死！刀锋所指，虽死不辞！”
“好。”林浩微微颔首，目光重新变得幽深，“朕……需要一场胜利。不需要……歼灭，只需……击溃其先锋，阵斩其首领。要打得狠，打得痛，让那些石头疙瘩……知道疼，知道怕！为我等……争取谈判……或至少是……对峙的……空间与时间！”
他看向王虎：“王将军，营地……交给你。加固结界，安抚人心。若朕……与十将不胜……或……不回。你……便是最后的……统帅。带领余众……向东北……那处废弃管道方向……迁徙……哪怕……是绝路……也……要走下去。”
“陛下！”王虎虎目含泪，想要劝阻，却被林浩抬手制止。
“此非……逞强。”林浩喘息着，眼神平静得可怕，“朕乃帝尊，青阳之魂。魂若先怯，民心尽丧。此战，关乎存亡之气。胜，可争一线生机。败，亦无愧青阳列祖列宗。”
他缓缓抬起手，姚若曦含泪将轩辕剑递到他手中。剑入手，林浩身躯微微一颤，仿佛承受着千钧重压，但他死死握住，以剑拄地，挣扎着，竟然一点点从床榻上站了起来！
鲜血从他口鼻、眼角、耳际再次渗出，皮肤下的淡金色裂痕光芒急促闪烁，仿佛随时会彻底崩开。他的身躯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就会倒下。但当他站直的那一刻，一股虽微弱、却浩大堂皇、仿佛承载了整个文明不屈意志的**帝威**，陡然弥漫开来！
“诸将！”林浩嘶声低喝。
“在！”十名帝将轰然应诺，同时起身，各自握紧了手中残破却依旧锋寒的本命兵器。他们默契地散开，隐隐形成一个以林浩为核心的玄奥战阵，气息虽然杂乱虚弱，却开始有了一丝奇异的共鸣与联系。
“随朕……出征！”林浩一步踏出，身影踉跄，却坚定地走向指挥所外。
姚若曦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强迫自己没有哭出声，没有追出去。她知道，这是帝尊的责任，也是他能为这个文明所做的，最后的、最直接的挣扎。
李铁老泪纵横，深深拜伏在地。
王虎猛地转身，对门外值守的士卒嘶声咆哮：“擂鼓！为陛下与诸将军壮行！”
“咚——咚——咚——”
沉闷、悲凉却带着不屈意志的战鼓声，在淡金色的结界内轰然响起，穿透呜咽的风声，传遍营地的每一个角落。所有尚存清醒意识的人，无论伤重与否，都挣扎着抬起头，望向鼓声传来的方向，望向那道在十名将领簇拥下、步履蹒跚却坚定走向结界之外的单薄帝影。
绝望，似乎被这悲壮的鼓声和那决绝的背影，稍稍冲淡了一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悲怆的……凝聚与期盼。
结界之外，赤色的荒漠无边无际。惨白的天光下，罡风卷起砂砾，如同无数细小的刀锋。林浩与十帝将踏出结界光膜的瞬间，狂暴的灵气便如同恶狼般扑了上来，刺痛着他们本就千疮百孔的身躯与经脉。
但十名帝将早有准备，他们迅速调整呼吸，以《战魂录》共鸣为引，将林浩散发的那股微弱帝威与自身残存功力结合，在身周形成一层薄薄的、不断明灭的联合气场，勉强抵挡着最直接的灵气侵蚀。他们脚步沉重，却速度不慢，朝着麒麟和斥候最后确认的、黑风部落可能来袭的方向——东南侧一片相对开阔的砾石平原——坚定行进。
他们不需要走太远。因为，敌人已经来了。
就在他们离开营地不到十里，前方地平线上，烟尘滚滚！沉重的、整齐的踏步声，如同闷雷般传来，震得脚下砂砾都在微微跳动！
来了！黑风部落的战士！数量远超斥候所见，粗略看去，不下**五十之众**！它们排成松散的阵型，岩石身躯在黯淡天光下泛着冷硬的灰黑色光泽，幽绿的眼眸连成一片跳动的鬼火。为首者，体型格外高大魁梧，接近一丈，手持一柄门板般的巨型黑曜石战斧，斧刃并不锋利，却缠绕着浓郁的灰黄色气流，每一步踏出，地面都留下一个深深的、边缘结晶化的脚印，气息赫然达到了**化神中期**的层次！正是之前指挥袭击斥候的先锋首领！
在它身后，还有数名气息在化神初期、元婴巅峰的战士，如同众星拱月。整个队伍，散发着原始、蛮横、排外且充满毁灭欲的恐怖气息，它们的目标明确——摧毁那群胆敢窥探它们领地、杀伤它们同族的“脆弱入侵者”！
双方在砾石平原上相遇，相距不足三百丈。
没有对话，没有警告。对于黑风部落而言，入侵者唯有毁灭一途。
“咕噜噜——！！！”
那化神中期的先锋首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岩石咆哮，巨型战斧高高举起，灰黄色的气流疯狂汇聚，斧刃瞬间蒙上一层令人心悸的暗沉光泽！它身后的黑风战士们同时发出应和的咆哮，幽绿眼眸光芒大盛，沉重的步伐陡然加快，如同五十座启动的山峦，带着碾压一切的气势，发起了冲锋！地面在它们脚下龟裂、震荡，砂石飞扬！
面对如此骇人的冲锋，林浩身后的十名帝将，脸上却没有多少惧色，只有全神贯注的凝重与决死一战的悍勇。
“结阵！‘十方锁天’！”林浩嘶声下令，声音虽弱，却通过《战魂录》的信念连接清晰传入每一人耳中。
十名帝将瞬间动了起来！他们身形交错，步伐玄奥，看似散乱，却暗合天地至理。屠万雄（昔日的“血屠将军”，擅攻坚）与沈惊涛（“铁壁将军”，擅防守）一左一右，如同门神般挡在最前；鬼手（“追魂箭”，昔日的暗杀与远程王者）悄然后撤，隐匿气息；其余七人各据方位，气机相连。
十人残存的、性质各异的灵力（金木水火土风雷等）通过《战魂录》的共鸣和林浩帝威的统御，竟开始艰难地、缓慢地交融、编织，在他们前方形成了一个不断旋转、明灭不定的**十色光轮虚影**！光轮虽虚幻，却散发出一股坚韧、稳固、仿佛能锁困天地的奇异道韵！这正是青阳帝国压箱底的合击战阵之一，需至少十名心意相通、功法契合的元婴以上修士方能施展，威力随布阵者实力与默契倍增！
“轰隆！”
黑风部落的冲锋洪流，狠狠撞上了这层看似脆弱的十色光轮！
想象中的光轮瞬间破碎并未发生！光轮剧烈震颤，光芒急速黯淡，十名帝将齐齐闷哼一声，嘴角溢血，显然承受了巨大压力。但光轮，竟然**撑住了**！它将那五十名黑风战士冲锋的恐怖动能与灵力冲击，巧妙地分散、导引、化解！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元婴期黑风战士，甚至被反震之力震得踉跄后退！
那化神中期的先锋首领眼中幽绿火焰猛地一跳，显然没料到这群“脆弱”的入侵者还有这等手段。但它战斗经验极其丰富，立刻改变策略，不再集体蛮冲，而是巨斧一挥，发出一连串急促的咕噜声。
黑风战士们立刻变阵，分出二十余人从两侧迂回，试图绕过光轮。同时，剩余的战士，在几名化神期头领的带领下，开始凝聚力量，一道道灰黄色的、充满厚重与毁灭气息的土石灵力光束，或是召唤出地面突起的巨大石笋、地刺，朝着光轮和林浩等人覆盖轰击！
“变阵！‘星移斗转’！”林浩的声音再次响起，冷静得可怕。
十色光轮骤然变形、扩散，如同一个不断旋转、变幻方位的巨大磨盘。屠万雄、沈惊涛等近战将领悍然迎上侧面迂回的敌人，剑光、刀芒、拳影虽然威力大不如前，却精妙绝伦，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击中黑风战士关节、眼窝等相对薄弱之处，或是借助身法引导其攻击落空，甚至误伤同伴。鬼手则如同幽灵，在战阵缝隙中穿梭，手中一张近乎透明的、以神魂之力勉强凝聚的“虚弓”不时拉开，射出一道道无声无息、却专破能量核心与神魂联系的“灭魂箭”，虽难以直接击杀皮糙肉厚的黑风战士，却屡屡打断其施法，干扰其配合，造成巨大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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