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破膜而出（1/2）
那道由“本源灵髓”能量洪流撕开的裂隙，如同在浓稠的黑暗与混乱画布上，用最锋利的秩序之刃划开的一道璀璨伤口。伤口边缘流淌着不断湮灭又重生的七彩流光，内部则呈现出一种截然不同的、令人心悸的“景象”——并非预想中仙界的琼楼玉宇或祥和星光，而是一片飞速掠过的、模糊扭曲的色块与光影，仿佛隔着高速流动的、不稳定的毛玻璃窥视另一个世界。
通道极不稳定。它的边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每一次蠕动都伴随着空间的剧烈震颤和刺耳的、仿佛玻璃被强行弯曲到极限即将碎裂的呻吟。裂隙内部更是一片狂暴的能量湍流，无数细小的、颜色各异的空间碎片如同风暴中的沙砾，在有限的通道内疯狂旋转、碰撞，发出密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嗤嗤声。
“启明”号，这艘燃烧着文明最后火焰的残破方舟，就在这地狱般的入口前，发出了它生命中最后、也是最悲壮的**冲锋咆哮**！
十七台主推进器的超载光焰，如同垂死巨兽喷吐出的最后血火，炽烈到几乎将舰尾的残存结构都映照得透明！四十二台姿态推进器疯狂嘶吼，喷射出紊乱却竭力维持着航向的能量流，推动着这艘庞大、沉重、遍布裂痕与破损的金属身躯，以一种近乎蛮横、不计后果的姿态，狠狠**撞入**了那道正在急速收缩的璀璨裂隙！
“轰——咔咔咔——！！！”
首先传来的，并非外界的声音，而是船体结构与不稳定通道边缘**直接摩擦、碰撞、挤压**所发出的、令人牙酸的、混合了金属扭曲、阵法崩解、结构断裂的恐怖交响！如同用生锈的巨斧，去劈砍一块布满裂痕的、正在急速凝固的水晶！
“左舷前端！与通道边缘发生剧烈刮擦！装甲板大面积剥落！内部结构暴露！”
“右舷推进器阵列！受到通道内乱流冲击！三号、七号推进器过载爆炸！”
“船体中部！应力峰值！出现多处贯穿性裂纹！”
损伤报告如同雪片般在舰桥主控光幕上疯狂刷新，每一个字都染着血与火。整艘船剧烈震颤，幅度远超之前在夹缝中随波逐流的状态，那是一种被强行塞进狭窄管道、又被狂暴能量反复冲刷揉搓的、濒临解体的痛苦呻吟。
内部，刚刚经历了能量抽取和信念爆发的虚弱感还未散去，更猛烈的物理冲击便接踵而至。尽管有赵破虏提前的警告和加固，但在这等程度的颠簸与撕扯下，许多固定装置依然失效。人们如同被装进铁罐里疯狂摇晃的豆子，惨叫声、碰撞声、重物落地的闷响，再次成为黑暗船舱中的主旋律。刚刚熄灭的火灾在震荡中死灰复燃，断裂的管道喷出高压气体或滚烫的冷却液，尚未从之前伤亡中恢复的医疗点瞬间陷入更大的混乱。
舰桥内，众人死死抓住身边一切能固定身体的东西。李铁被甩离座位，重重撞在舱壁上，眼前一黑，鲜血从额角渗出。天工部尚书被断裂的缆绳抽中背部，闷哼一声趴倒在地。姚若曦则被林浩用仅存的力量死死护在悬浮担架旁，即便如此，剧烈的震荡仍让她五脏六腑翻江倒海。
而舰首观测台上，林浩承受着最直接、最猛烈的冲击。通道入口的狂暴乱流和空间挤压，仿佛透过观测平台的阵法屏障，直接作用在他本就破碎的身躯和神魂上。他感到自己的骨头在呻吟，内脏在移位，刚刚因灵髓能量共鸣而勉强粘合的神魂裂痕，再次有崩开的趋势。剧痛如同潮水，一浪高过一浪，几乎要将他的意识彻底淹没。
但他不能昏过去！他的意志，是引导“启明”号穿过这条不稳定通道的**最后信标**！他死死咬住舌尖，用刺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双目赤红，透过模拟光幕，死死盯着前方那片狂暴扭曲、飞速后退的通道景象。眉心《战魂录》的印记滚烫如烙铁，与残存帝道意志一起，如同黑暗中的灯塔，为这艘失去大部分导航能力的方舟，提供着最基础的“方向感”。
“保持……航向！信念……不要散！”他嘶哑的声音，透过姚若曦维持的信念链接，艰难地传递到每一个尚能感知的乘员心中。
身后，维度夹缝的恶意并未因他们的逃离而消散，反而变得更加狂暴！
被“乾元破界炮”洞穿、能量大损的阴影漩涡，仿佛受到了终极的侮辱，发出了无声却震彻灵魂的、充满极致怨毒与贪婪的尖啸！它放弃了缓慢的旋转，整个庞大的漩涡结构开始**向内坍塌**、**压缩**！无数影兽被这股坍塌的力量无情吞噬、碾碎，化作最精纯的混乱能量，注入漩涡核心！
下一刻，坍塌到极致的漩涡核心，猛地**喷发**出一道粗大无比、色泽暗沉如深渊、所过之处连空间褶皱都被彻底抚平（以一种毁灭性的方式）的**混乱湮灭洪流**！这道洪流，如同跗骨之蛆，又像复仇的毒龙，紧追着“启明”号的尾焰，狠狠撞入了正在收缩的通道入口！
“后方检测到超高能毁灭性能量追击！速度极快！预计十五息后接触！”
“通道结构受后方冲击影响，稳定性进一步下降！收缩速度加快百分之三十！”
前有通道挤压与内部乱流，后有毁灭洪流追击，两侧是正在急速愈合、如同磨盘般碾磨船体的通道壁垒！
真正的绝杀之局！
“加速！再加速！把所有能烧的东西都烧掉！”麒麟虚弱却尖锐的声音在精神链接中尖叫，“被那道洪流追上，我们都得化成最基本的能量粒子！”
“所有备用能源！所有非核心阵法储能！全部注入推进系统！”李铁咳着血，嘶声下令。
“启明”号残破的躯体，发出了更加凄厉、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散架的哀鸣。几处原本维持着最低限度维生或照明的区域，灯光彻底熄灭，陷入绝对黑暗和寒冷。一些边缘的、不重要的舱室被直接放弃，能量被强行抽走。船尾部分，在超负荷推进和后方追击洪流的双重压力下，大块大块的结构开始**崩解、脱落**，如同巨兽剥落的鳞甲，被后方汹涌而来的暗沉洪流瞬间吞噬、湮灭，连一点残渣都未曾留下。
牺牲，在继续。每一块脱落的结构，都可能意味着其内部未来得及撤离或无法撤离的乘员，永远留在了这条死亡通道之中。信念链接中，那些微弱光点的成片熄灭，如同冰冷的匕首，一次次刺入林浩和姚若曦的心脏。
但他们不能停，甚至不能回头看一眼。
冲锋！唯有冲锋！
“通道出口！前方出现出口亮光！”神机院院正沙哑却充满狂喜的声音突然响起！
透过前方狂暴的乱流和扭曲的光影，一点不同于通道内七彩流光的、相对稳定的、带着某种“外界”气息的**白光**，如同绝望深渊尽头的微芒，骤然出现在众人视野（或感知）的尽头！
希望！近在咫尺！
然而，通道的收缩也达到了极限！两侧的流光壁垒，已经紧紧贴上了“启明”号最宽处的船体，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挤压摩擦声！后方的湮灭洪流，距离船尾已不足三里（在通道内尺度极度压缩），那毁灭性的气息几乎已经舔舐到了推进器的尾焰！
“冲出去——！！！”林浩、姚若曦、麒麟、李铁，所有人，在心中、在口中，发出了同一声拼尽全力的呐喊！
“启明”号残存的推进器，爆发出最后、也是最炽烈的一次喷射！整艘船，如同被巨人狠狠掷出的、燃烧着最后生命力的投矛，拖着长达数里的、由破碎船体、泄漏能量和牺牲者残魂混合而成的悲壮尾迹，向着那点越来越近、越来越亮的出口白光，做最后、最决绝的**贯穿**！
“哐——嗤啦啦——轰！！！”
无法形容的巨响与震动！
是船体最前端，与通道出口最后那层极薄但坚韧的“空间膜”狠狠撞击、摩擦、然后**强行撕裂**的声音！
是两侧通道壁垒在最后时刻如同铡刀般合拢，狠狠“刮”过船体中部，带走大片装甲与结构的声音！
是后方毁灭洪流终于追上，狠狠“吻”上船尾最后一部分尚未脱离通道的结构，引发惊天动地殉爆的声音！
光明！炽烈到令人瞬间失明的白光，吞没了一切！
所有的声音、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挤压感，在这一刻，仿佛都消失了。
只有无边的、纯净的（相对而言）白光，和无重的、仿佛从极高处坠落后又突然失去所有牵引的**失重漂浮感**。
“启明”号庞大而残破的躯体，如同被从枪膛里射出的、变形的弹头，翻滚着、旋转着，带着浑身尚未熄灭的火焰、滋滋作响的能量电弧、以及不断剥落解体的碎片，从一片骤然张开又急速弥合的空间裂隙中，被狠狠地“抛”了出来！
他们，冲出来了！
冲出了那片噩梦般的维度夹缝！
然而——
当视觉从强光的刺激中缓缓恢复，当失重感逐渐被一种陌生的、却异常**狂暴**的引力所取代，当外部传感器（残存的）将第一幅画面传回舰桥时——
所有的庆幸、所有的狂喜、所有的劫后余生之感，都在瞬间，被眼前景象所带来的、更加深沉刺骨的**寒意**，冻结、碾碎！
这里，不是仙界。
没有想象中的仙山楼阁，灵泉飞瀑，祥云缭绕，仙鹤翩跹。
目力所及，是一片无边无际、色调灰暗昏黄的**荒芜**。
天空，是铅灰色的、厚重的、仿佛永远化不开的阴云，低低地压着大地。云层中，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无数粗大如龙、色泽暗红或惨白的**灵气乱流**，如同狂暴的巨蟒，在云海深处疯狂穿梭、纠缠、碰撞，不时炸开一团团无声却令人心悸的能量闪光，将昏暗的天幕映照得光怪陆离。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却充满了**暴戾**、**杂质**与**不稳定因子**的灵气，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吸入了一口掺杂着沙砾和毒素的寒风，刺痛着肺腑与经脉。
大地，是龟裂的、焦黑的、布满了巨大沟壑与撞击坑的**死寂原野**。远处，依稀可见一些扭曲怪异的、仿佛被巨力拧断后又风化亿万年的石林，以及一些闪烁着不祥幽光的、如同大地疮疤般的**能量淤积湖**。没有植被，没有河流，没有任何常规意义上的生命迹象。只有呼啸而过的、裹挟着灵气碎屑和不明尘埃的**罡风**，如同无形的剃刀，切割着荒原上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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