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麒麟寻路（1/2）

姚若曦的命令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在艰难恢复的通讯网络中激起微弱的涟漪。通往仙台核心控制区的链路，因能量枯竭和结构损伤变得极其不稳定，杂音刺耳，画面扭曲破碎，时断时续。但最终，一道微弱却足够清晰的联系，还是艰难地建立起来。

光幕上，显露出仙台核心控制区此刻的景象——比舰桥更加惨烈。巨大的法则水晶墙壁布满蛛网般的裂痕，许多已经彻底黯淡，内部能量长河近乎干涸。中央光池中，乳白色的灵光稀薄如同晨雾，中央的混沌光漩虚影几乎完全静止，只剩下微不可察的旋转，证明其尚未彻底寂灭。而麒麟，就蜷缩在那片冰冷破碎的光池边缘，琉璃身躯上的裂纹在黯淡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目，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麒麟尊者！”姚若曦的声音透过嘈杂的通讯传来，带着压抑的焦急与一丝不容动摇的坚定，“影兽异动，同化加速，我们只有不到十日之期！您可知这片夹缝的底细？可有脱身之法？”

麒麟的小耳朵动了动，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璀璨的琉璃眼眸，此刻蒙着一层疲惫的灰翳，但深处依旧闪烁着属于古老存在的、不屈的灵光。它看着光幕上姚若曦那张写满决绝与忧虑的脸，又“瞥”了一眼舰桥背景中帝座上气息奄奄的林浩，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混合着疲惫与烦躁的低哼。

“小丫头……胆子不小，这时候还能撑得住。”麒麟的声音直接透过通讯，带着一种灵魂层面的疲惫感，在姚若曦识海中响起，“维度夹缝……哼，本尊就知道没那么简单。这鬼地方，是多重宇宙膜碰撞、撕裂后留下的‘疤痕’，法则混乱，时空扭曲，是秩序的荒漠，也是……一些‘垃圾’和‘阴影’的温床。”

它顿了顿，似乎在积攒力气，也似乎在感知着外界那愈演愈烈的阴影漩涡和加速的同化侵蚀。

“影兽……不过是这片‘荒漠’里滋生的、最低等的‘清道夫’，靠着吞噬误入此地的有序能量和生命残渣苟活。真正麻烦的，是这片夹缝本身。”麒麟的声音严肃起来，“它就像一池不断蒸发的毒水，任何掉进去的‘异物’（比如你们这艘破船），都会被其混乱的法则‘溶解’，最终归于虚无，成为这片死寂的一部分。这个过程，你们称之为‘同化’。”

“至于那个正在形成的漩涡……”麒麟的琉璃眼眸微微眯起，似乎在努力感知着什么，“那不是影兽自发形成的。是这片夹缝的‘本能’反应——它感知到了你们这艘‘异物’的抵抗，以及你们内部依旧顽强存在的大量‘有序生命’和‘文明火种’。这激起了它更深层次的‘排异’与‘消化’欲望。那个漩涡，是它在调集更大范围的混乱能量，准备发动一次更彻底的‘清理’。一旦成形爆发，威力……足以在瞬间将你们残存的秩序结构彻底冲垮，加速同化十倍、百倍！”

姚若曦的心猛地一沉。最坏的猜测被证实了。敌人不仅仅是看得见的影兽，更是整个“环境”本身！而他们，就像掉进胃里的食物，正在被整个“消化系统”围剿。

“尊者！难道……真的毫无办法吗？”姚若曦的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您见多识广，神通广大，求您指点一条生路！哪怕……只有一丝可能！”

麒麟沉默了片刻，琉璃眼眸中的灰翳似乎褪去了一丝，重新泛起那深邃莫测的混沌光泽。它挣扎着，用两只前爪撑起疲惫不堪的小身躯，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环顾着这片它同样深陷其中的、破碎的控制区，又仿佛透过破损的船体，“看”向外界那光怪陆离、危机四伏的维度景象。

“办法……”麒麟低声自语，更像是在梳理自己古老记忆中那些尘封的知识，“这片夹缝，虽是死地，但并非铁板一块。它由多重破碎维度交织而成，理论上，应该存在一些……相对‘薄弱’或‘异常’的连接点。这些点，可能是通往其他相对稳定维度的裂缝，也可能是这片夹缝自身结构不稳定的‘褶皱’。”

它看向姚若曦，眼神变得锐利：“我们需要的，不是盲目移动，而是找到这样一个点——一个能够承受我们通过、并且连接方向相对‘有利’（至少不是更糟）的点。然后，集中所有力量，撕开它，冲出去！”

“这样的点……存在吗？如何寻找？”姚若曦追问，心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火苗。

“难。”麒麟坦诚道，“这片夹缝的时空和法则混乱至极，任何常规的探测手段都会失效，甚至可能引发更强烈的反噬。而且，就算存在这样的点，也必然极其隐蔽，或者被混乱的能量和法则漩涡所掩盖。”

它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不过……本尊或许可以试试。”

“您？”姚若曦眼中露出希冀。

“本尊生于混沌，对混乱与秩序的边界，对维度层面的细微‘涟漪’与‘断层’，感知远比你们这些秩序生灵敏锐。”麒麟解释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属于其古老本质的傲然，“虽然现在状态不佳，但全力施为，将混沌本源感知扩散出去，或许……能在一定范围内，捕捉到那些异常的‘波动’。”

“但这很危险！”麒麟的语气转为警告，“本尊的混沌本源，对这片夹缝的‘混乱’而言，既是‘异物’，也是某种意义上的‘同源’。一旦主动扩散感知，就像在黑暗森林中点起火把，固然可能照亮周围，也必然会引来更多、更强大的‘注视’和‘反应’。可能会加速影兽的聚集，可能引发未知的空间动荡，甚至……可能惊动这片夹缝深处某些更可怕的东西。”

它看着姚若曦：“而且，这会极大消耗本尊的本源力量。如果找不到生路，或者过程中出现意外，本尊可能……会陷入更深层次的沉眠，甚至本源受损。”

代价巨大，风险极高。

姚若曦沉默了。她知道麒麟与林浩之间有着神秘的联系，但并非主仆。麒麟没有义务为青阳文明做到这一步。它肯留在船上，一起经历破碎跳跃，已经算是仁至义尽。

“尊者……”姚若曦深吸一口气，声音无比郑重，“您肯出手相助，已是天大的恩情。此中风险，本宫明白。无论结果如何，青阳上下，永感大德。若有万一……本宫以皇后之名立誓，只要青阳一息尚存，必将倾尽所有，助您恢复！”

麒麟摆了摆小爪子，似乎不太在意这种承诺。“废话少说。本尊这么做，也不全是为了你们。本尊还没活够，可不想陪你们在这鬼地方一起被‘消化’掉。而且……”它瞥了一眼昏迷的林浩，声音低了下去，“这小子身上，还有点意思……本尊可不想这么早就没了乐子。”

它不再犹豫，对姚若曦道：“给本尊准备一下。需要尽可能稳定船体姿态，哪怕只是相对稳定。本尊感知扩散时，不能受到剧烈空间震荡的干扰。另外，在感知期间，加强你们那可怜的防御，尤其是灵魂层面的防护！天知道会引来什么鬼东西！”

“明白！”姚若曦毫不犹豫，立刻转身对李铁和赵破虏下达指令，“李相，赵将军！不惜代价，稳定船体！调用所有剩余动力，配合空间流，寻找相对平稳区域！防御力量全面戒备，尤其是针对精神冲击和未知能量侵扰！”

命令迅速执行。残存的推进器再次被艰难启动，配合着对周围空间流的微弱观测，“启明”号如同一个重伤的巨人，在粘稠混乱的维度之海中，笨拙而缓慢地调整着姿态，试图寻找一片相对“平静”的水域。各处防线上，战士们强打精神，握紧了手中简陋的武器，各种残存的、能够提供灵魂防护的阵法或器物被集中起来，分发到关键位置。

仙台核心控制区内，麒麟深吸一口气（尽管它并不需要），琉璃身躯上的裂纹仿佛都亮起了一丝微弱的混沌色光芒。它的小爪子抬起，开始在虚空中缓慢而郑重地划动。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种极其内敛、却又仿佛触及了某种宇宙本源的玄奥波动，以它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

起初，这股波动极其微弱，如同投入大海的一粒细沙。但很快，它开始与周围破碎维度的混乱法则产生奇异的共鸣。麒麟紧闭双目，全身心沉浸在这种感知中。它的“视野”不再是肉眼所见的光怪陆离，而是化作了无数交织、碰撞、湮灭又重生的法则线条与能量湍流。混乱、无序、破碎……构成了这片夹缝的底色。

时间在煎熬中流逝。每一息，对姚若曦和舰桥众人而言都无比漫长。他们紧张地盯着光幕，盯着外部那依旧在缓慢旋转、膨胀的阴影漩涡，也盯着通讯画面中麒麟那微微颤抖、气息愈发不稳的小小身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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