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旧影温痕（1/2）
残光灼心，旧影温痕
次元夹缝的风，带着割裂时空的凛冽，刮在黑色装甲的缝隙里，像是无数根细针，扎得人皮肉发麻，却又麻木得感觉不到多少疼痛。
那个时空的赛罗拼命地跑着，黑色的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被风扯成一面破碎的旗。他的脚步又快又沉，每一次落地，都能震起一片碎石尘埃，可他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只是一味地朝着更深的黑暗里冲，像是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又像是在逃离一个让他不敢面对的梦。
火焰战士和镜子骑士的呼喊声，被风揉碎了，断断续续地飘进他的耳朵里——“赛罗！你跑什么！”“赛罗！停下！我们真的不会怪你！”
那些声音，熟悉得让他心脏抽痛，却又陌生得像是隔了千万年的光阴。
不真实。
太不真实了。
他跑了多久？不知道。
跑到连呼吸都开始发颤，跑到银色的发丝被汗水濡湿，黏在满是黑色纹路的额角，跑到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他才终于踉跄着停下脚步，扶着一根断裂的石柱，剧烈地喘息起来。
冰冷的石柱触感，透过掌心传来，让他混沌的大脑，有了一丝微弱的清明。
他抬起头，看向身后空荡荡的黑暗。
没有火焰战士的红色披风，没有镜子骑士的银色铠甲。
他们没有追上来？
还是……被自己甩掉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的心脏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疼得他忍不住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劲来，靠着石柱，缓缓地滑坐在地。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那双覆盖着黑色装甲的手掌。
这双手，杀过太多人。
毁过太多世界。
也……亲手杀了火焰战士和镜子骑士。
这个认知，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地扎进他的心脏，搅得他血肉模糊。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膝盖，银色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明明是早就已经麻木的情绪，明明是早就已经流干的眼泪，可此刻，他的眼眶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样，泛起一阵酸涩的热意。
只是，没有泪。
一滴都没有。
他早就忘了，流泪是什么滋味了。
风，依旧在吹。
卷起地上的尘埃，迷了他的眼。
他缓缓地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些早已被尘封的记忆。
不是那些被黑暗操控的杀戮，不是那些毁天灭地的绝望，而是……很久很久以前，在那个冰冷得像是冰窖一样的光之国里，仅存的，一点点温暖的碎片。
他是赛文的儿子。
这个身份，没有给他带来任何荣耀，反而带来了无尽的排挤和恶意。
光之国的那些奥特曼，一个个看似光明磊落，实则心胸狭隘得可笑。他们看着他，眼神里满是鄙夷和不屑，像是在看一个异类。
“你看，那就是赛文的儿子，仗着自己父亲是奥特警备队的成员，就以为自己多了不起？”
“哼，天赋再好又怎么样？性格孤僻，桀骜不驯，迟早是个祸害。”
“听说他小时候，连奥特学校的集体训练都不愿意参加，真是个怪人。”
那些窃窃私语，像是毒蛇一样，钻进他的耳朵里，啃噬着他的心脏。
他那时候还小，不懂为什么那些人要这么对他。他只是想安安静静地训练，想变得更强，想不辜负父亲的期望。
可是，没人给他机会。
奥特学校的训练场上，有人故意绊倒他，让他摔得头破血流；有人在他的训练器材上动手脚，让他在实战训练中差点受伤；还有人当着他的面，嘲讽他是“没人要的野孩子”。
他的父亲，赛文奥特曼，总是很忙。忙着守护光之国，忙着处理宇宙间的各种事务，很少有时间陪他。
他的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
他像是一个被抛弃的孩子，孤零零地活在那个冰冷的光之国里。
没有人关心他。
没有人在意他。
直到，他遇到了火焰战士和镜子骑士。
那是一次宇宙巡逻任务，他被分配和火焰战士、镜子骑士一组。
出发前，那些奥特曼还在背后窃窃私语。
“啧啧，让赛罗和他们一组，怕是要拖后腿吧？”
“火焰战士那么活泼，镜子骑士那么温和，怕是要被赛罗的冷脸气死。”
他听到了，却只是攥紧了拳头，一言不发地走上了宇宙飞船。
他以为，这一次的任务，也会和以前一样，枯燥又压抑。
可他没想到，火焰战士，是个话唠。
从登上飞船的那一刻起，火焰战士的嘴巴就没有停过。
“哎哎哎，赛罗！你知道吗？我昨天在宇宙集市上，买到了一种超级好吃的能量棒！辣的！一口下去，浑身都冒火！比我自己的火焰还带劲！”
“赛罗赛罗！你看我这件披风，是不是超帅？这可是我用三颗稀有矿石换的！回头我也给你弄一件，黑色的！肯定和你超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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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罗赛罗赛罗！你怎么不说话啊？是不是我太吵了？哎，其实我也不想的，但是一看到帅哥，我就忍不住想多聊几句！”
他被火焰战士的话唠吵得头疼，忍不住皱着眉，冷冷地吐出两个字：“闭嘴。”
本以为，火焰战士会生气。
可没想到，火焰战士反而咧嘴一笑，凑得更近了：“哇！赛罗你说话了！声音好好听！比奥特广播台的播音员还好听！”
他：“……”
他算是明白了，火焰战士这家伙，就是个没心没肺的话唠。
而镜子骑士，则是个很温和的人。
他会在火焰战士吵得他头疼的时候，轻轻拍一拍火焰战士的肩膀，笑着说：“好了，火焰，别打扰赛罗休息了。”
他会在他训练受伤的时候，默默地拿出药膏，帮他处理伤口，温和地说：“下次小心一点，训练固然重要，但也要注意身体。”
他会在他看着星空发呆的时候，坐在他的身边，安静地陪着他，不说一句话，却让他觉得，不再那么孤单。
那一次的任务，遇到了宇宙怪兽的袭击。
怪兽很强，他一时不慎，被怪兽的光线击中，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嘴角溢出鲜血。
他以为，火焰战士和镜子骑士会丢下他，自己逃跑。
毕竟，在光之国，这样的事情，发生过太多次了。
可他没想到，火焰战士瞬间爆发出熊熊烈火，怒吼着冲向怪兽：“敢伤我的赛罗！我烧了你丫的！”
镜子骑士则是立刻展开镜像反射，将怪兽的光线反弹回去，同时飞快地跑到他的身边，扶起他，焦急地问：“赛罗，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那一刻，他看着火焰战士浴血奋战的背影，看着镜子骑士眼中的焦急和关心，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暖暖的。
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来自别人的，真切的关心。
从那以后，他们三个，就成了最好的朋友。
火焰战士依旧是个话唠，依旧喜欢说各种搞笑的金句。
有一次，他们三个一起去吃宇宙火锅，火焰战士吃得太急，被辣得直吐舌头，一边吐一边喊：“卧槽！这火锅是想辣死我吗？！比贝利亚的口臭还辣！”
他和镜子骑士，都忍不住笑了。
那是他第一次，笑得那么开心。
有一次，他因为训练成绩优异，被奥特之父表扬了。那些曾经排挤他的奥特曼，又开始酸溜溜地说闲话。
“哼，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就是，要是没有火焰战士和镜子骑士帮他，他怎么可能完成任务？”
他听到了，心里很不舒服。
火焰战士却直接冲了上去，叉着腰，对着那些奥特曼大喊：“你们说什么呢！赛罗的努力，我们都看在眼里！他比你们任何人都要努力！你们就是嫉妒！嫉妒赛罗比你们帅！比你们强！比你们受欢迎！”
镜子骑士也站在他的身边，温和却坚定地说：“赛罗是个很优秀的奥特曼，他的成绩，是他自己努力得来的。”
那一刻，他看着身边的两个伙伴，心里暖暖的，像是有一股暖流，涌遍了全身。
原来，被人维护的感觉，这么好。
在那个冰冷的光之国里，火焰战士和镜子骑士，就是他唯一的光。
他们不在乎他的孤僻，不在乎他的冷漠，不在乎别人对他的评价。
他们只在乎他。
在乎他开不开心，在乎他有没有受伤，在乎他过得好不好。
和他们在一起的日子，是他这辈子，最开心，最温暖的日子。
他以为，这样的日子，可以一直持续下去。
他以为，他们三个，可以一直做最好的朋友，一起在宇宙间冒险，一起看遍星辰大海。
可他没想到，那场灾难，会来得那么快。
黑暗的力量，侵入了他的身体。
他开始变得暴躁，变得易怒，变得……不像自己。
火焰战士和镜子骑士，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
他们会陪着他，耐心地开导他。
火焰战士会说：“赛罗，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说出来，我们一起分担！别憋在心里，会憋出病的！憋出病来，就不能陪我吃宇宙火锅了！”
镜子骑士会说：“赛罗，如果你遇到了什么困难，一定要告诉我们，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他那时候，被黑暗的力量折磨得痛苦不堪，却不想让他们担心，只能摇着头，说：“我没事。”
可黑暗的力量，越来越强。
终于，在那一天，彻底吞噬了他的理智。
他杀疯了。
他的眼里，只剩下杀戮和毁灭。
他看到了火焰战士和镜子骑士，挡在他的面前。
他们喊着他的名字，声音里满是焦急和心疼。
“赛罗！醒醒！”
“赛罗！别再错下去了！”
他那时候，什么都听不进去。
他只觉得，他们是阻碍。
是必须清除的障碍。
于是，他动手了。
他的光线，穿透了火焰战士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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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拳头，砸碎了镜子骑士的铠甲。
他看着他们倒在地上，红色的血液染红了地面，看着他们最后望向自己的眼神，不是怨恨，不是愤怒，而是……浓浓的不舍和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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