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深谋与托付(2/2)
这等于为您未来的征程,提前准备了一件可能永远用不上、但一旦需要就必须存在的‘非对称武器’。
丁爷爷此举,是在为那个可能到来的、决定性的时刻,未雨绸缪,提前投资。”)
说到这里,杜珑再次看向丁爱国,眼神复杂,既有对长辈深谋远虑的敬佩,也有一丝对黄政未来肩负如此沉重期待的感慨:
“丁爷爷,我说得对吗?您为黄政考虑的,不是一时一地的得失,而是十年、二十年后的格局与安危。”
丁爱国一直安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从赞许渐渐变为一种深沉的感慨。
他缓缓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后生可畏啊……珑丫头,你不愧‘小诸葛’之名。
把老头子我心里那点弯弯绕绕,看得透透的。不错,你说得基本都对。”)
他看向黄政,目光如长辈般慈祥,也如智者般深远:
(“小政,你很优秀,比我们当年强。但这条路,越往上走,越是如履薄冰,也越是身不由己。
有些力量,不是你想用,而是关键时刻,你必须要有,才能保护自己,保护你想保护的人,做成你想做成的事。
江老这份心意,你要收好,更要慎用。
不到万不得已、关乎原则大义和根本前途的时刻,不要轻易动用。
它既是助力,也可能成为负担。明白吗?”)
黄政只觉得心头沉甸甸的,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滚烫而又冰冷的铁水。
他郑重地点头,将那份名单小心地重新折好,收进口袋:
(“丁爷爷,珑珑,我明白了。这份信任和期待,太重了。
但我黄政在此立誓,必不负所托,行正道,守初心,该用之时绝不犹豫,不该用时绝不动念。”)
丁爱国满意地点了点头,气氛因为这番深刻的交谈而显得格外凝重。
似乎是为了调节一下气氛,丁爱国话锋一转,看向了丁雯雯,脸上重新浮现笑容:
(“好了,这些沉重的话题暂且打住。雯丫头,你这次牵线搭桥,请小刘(华仔)来隆海义演,这件事办得漂亮!
既做了慈善,又提升了隆海的知名度。
以后啊,多给这小子安排点这样的正事做做,省得他闲着没事总去祸害我池塘里那几条宝贝锦鲤!”)
他开了个玩笑,引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笑过之后,丁爱国又对黄政叮嘱道:
(“小政,等小刘来了,你私下多跟他接触接触。
这小子,我算是看着他从小演员一步步成长为天王的,人品心性都了解。
他心态正,努力,也爱国,跟娱乐圈里有些浮躁的人不一样。
多结交这样的朋友,对你没坏处。说不定,将来在文化宣传、甚至一些公益项目上,还能有更深入的合作。”)
“好的,丁爷爷,我记住了。”黄政认真应下。他知道,丁爱国这是在用他的人脉和眼光,继续为他铺路。
夜渐深,窗外隆海县城的灯火依旧璀璨。
丁爱国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眼前这几个他寄予厚望的年轻人,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丝罕见的犹豫和复杂神色。
他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沙发扶手,似乎在斟酌词句。
(“小政,玲丫头,珑丫头……”丁爱国终于再次开口,语气变得有些缓慢,带着一种老年人特有的、对身后事的思量,
“今晚这里没外人,都是自己家的孩子。
我还有一件事……哎,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按理说,你们年轻人的感情事,我这个老头子不该啰嗦,更不该插手……”)
他顿了顿,目光在黄政、杜玲和杜珑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自己孙女丁雯雯那青春洋溢却带着疑惑的脸上,眼神里充满了疼爱和不舍:
(“但是吧……我也不知道我这把老骨头,还能硬朗几年,还能看着你们多久。
所以……有些话,趁我现在脑子还清楚,脸皮也厚,就想说一说。”)
黄政心里咯噔一下,隐隐预感到丁爱国可能要说什么。他连忙坐直身体:“丁爷爷,您……”
“你闭嘴,先听我说完。”丁爱国罕见地用了比较重的语气打断了黄政,他的目光并没有离开杜珑,仿佛这个问题,他更想从这位最聪慧、也最能代表杜家态度的“小诸葛”那里得到答案。
丁爱国的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一个字都仿佛有千斤重:
(“珑丫头,玲丫头,还有小政……雯丫头是我唯一的孙女,是我心头肉。
这丫头,看着开朗,其实心思单纯,认死理。
她对小政……唉,我这当爷爷的,早就看出来了,只是以前觉得她还小,也觉得不合适,一直装作不知道。”)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才继续说道:
(“但是,看着你们几个在一起,看着小政的为人和担当,看着玲丫头的善良大度,也看着珑丫头你的智慧通透……
我老头子,有个不情之请,或者说,是我这辈子最后一点私心……”)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杜珑,带着恳求,也带着托付:
(“如果……如果有一天,情况允许,时机恰当……你们俩,玲丫头,珑丫头,能否……能否考虑,接纳雯丫头?
给她一个位置,一个……能让她感到幸福和安稳的位置?
这算是我这个老头子,唯一的,也是最后的请求了……”)
此话一出,整个套房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黄政如遭雷击,猛地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震惊、错愕和难以置信,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又瞬间变得冰凉。
杜玲也惊呆了,她先是看了看爷爷般慈祥的丁爱国,又看了看瞬间低下头、耳朵和脖子都红透了的丁雯雯,最后目光落在自己丈夫黄政那震惊的脸上,一时间心乱如麻,不知该如何反应。
而丁雯雯,早已羞得无地自容,双手死死绞在一起,头埋得低低的,根本不敢看任何人,身体微微颤抖着,暴露了她内心此刻巨大的波澜。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聚焦在了杜珑身上。
杜珑的表情最为复杂。她清冷的脸上先是掠过一丝极快的愕然,随即微微蹙起眉头,眼神深处有无奈,有思索,也有一丝了然的叹息。
她沉默了许久,久到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终于,她抬起眼眸,目光先是在满脸通红、紧张不安的丁雯雯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缓缓转向丁爱国,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丁爷爷,您为雯雯考虑得如此深远,这份心意,我们懂了。但是……”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黄政和杜玲,最后回到丁雯雯身上,语气带着一丝清冷,却又不乏关切:
“这件事,终究不是我们单方面能决定的。最关键的,还是要问问小雯自己。”
杜珑直视着丁雯雯,一字一句地问道:
(“那种注定无法公开、无法享受世俗阳光下的名分、甚至可能一辈子都要活在姐姐影子下的‘幸福’生活……雯雯,你真的愿意吗?
你准备好了吗?这不是一时冲动或者对长辈意愿的顺从就能承受的。
这需要极大的勇气,也需要放弃很多常人眼中的‘正常’。”)
她的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剥开了温情请求背后所有现实的、冰冷的、甚至残酷的内核。
也将最终的选择权,毫不留情地抛回给了事件的核心——丁雯雯本人。
丁雯雯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头却依旧低垂着,没有回答。
房间里的空气,因为杜珑这番直指灵魂的追问,而变得更加沉重和凝滞。
丁爱国的脸上也露出了复杂的神色,既有期待,也有担忧,更有对孙女未来选择的不确定。
黄政感到一阵口干舌燥,心跳如鼓。
他知道,无论丁雯雯如何回答,今晚过后,他们之间的关系,他们这个小小的圈子,都将不可避免地发生某种微妙而深刻的变化。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窗外的夜色,仿佛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