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新纪元(1/2)
【第一幕:末法心魔·亥时】
灵山深处,镇压禁地“无间佛狱”。
这里没有光,只有永恒的寂静。
传说佛狱底层关押着开天辟地以来所有试图颠覆“法”的存在:质疑轮回的古魔、推演天道反噬的狂仙、甚至还有几位因理念不合而被镇压的上古佛陀。
玄奘拖着残破的袈裟,赤足走在冰冷的玄铁阶梯上。阶梯盘旋向下,深不见底,每一级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梵文封印,经文在黑暗中散发微弱的金芒,像垂死之人的呼吸。
他手中托着一盏油灯——灯油是他自己的心头佛血,灯芯是婆娑镜破碎后残留的“苦厄结晶”。灯火摇曳,勉强照亮前方三丈。
走了整整三个时辰,终于抵达底层。
这里是一片广阔的虚无空间。
没有墙壁,没有地面,只有无数条金色的锁链从四面八方延伸而来,锁链尽头,捆缚着一个模糊的、不断变化形态的影子。
影子时而像愤怒的明王,时而像哭泣的菩萨,时而又化作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每一张脸都在无声嘶吼,但发不出任何声音——因为这里连“声音”的概念都被封印了。
末法心魔。
它不是生灵,不是邪物,而是三界“法则”本身在极端压抑下诞生的反面具象。
当规则过于严苛、当法理沦为特权者的工具、当“公平”只是写在纸上而无法落到众生身上时,众生心中对“法”的失望、愤怒、绝望会汇聚成形,化作心魔。
西天在三万年前发现了它,将它镇压在此,研究它,畏惧它,也……觊觎它的力量。
玄奘停在锁链阵外,看着那不断变化的影子,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有敬畏,有恐惧,还有一丝疯狂。
“佛祖。”他轻声开口,声音在虚无中迅速消散,“弟子……失败了。”
影子没有回应,只是变化的速度加快了几分。
“齐风雅立了新法,天庭与地府结盟,婆娑镜碎了,八部天龙大阵破了。”玄奘继续,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她要用‘法’来审判西天,审判三界所有不公。而我们……没有胜算。”
他抬起油灯,灯火映亮他苍白憔悴的脸:
“所以,弟子来请您……出狱。”
话音落下的瞬间,所有金色锁链同时绷紧!
锁链表面浮现出亿万细小的佛文,疯狂旋转,试图加固封印!
但玄奘早有准备。
他将油灯高举,灯芯中的“苦厄结晶”炸裂,化作无数黑色光点融入锁链!
那些光点是婆娑镜破碎前吸收的最后一批“苦厄”——来自地府战场的死亡、背叛、牺牲、不甘……
正是心魔最爱的养料。
“咔嚓——咔嚓——”
锁链开始出现裂痕!
影子变化的形态骤然定格——定格成一个与玄奘一模一样的僧人形象,只是那双眼睛,是纯粹的空洞黑暗。
它“看”向玄奘,开口,声音是亿万生灵绝望的合音:
“你……确定?”
“一旦我离开此地……”
‘法’的概念将在三界逐渐崩坏……”
“契约失效,誓言无用,连天道法则都会紊乱……”
“届时……三界将重归混沌……”
玄奘笑了,笑容悲悯而癫狂:
“混沌,也比被齐风雅的‘法’审判好。”
“至少混沌中……众生平等。”
“而不像现在——仙佛高高在上,鬼民永世受苦,连反抗都要被扣上‘入魔’的帽子。”
他顿了顿,眼中流下血泪:
“佛祖,您说众生皆苦,当度化解脱。”
“可这三万年来,西天度化了谁?不过是将苦厄炼成佛缘,将魂魄当作商品!”
“齐风雅说得对——错了就是错了。”
“既然我们错了,既然这秩序本就是脏的……”
“那不如……彻底打碎!”
“让一切……从头再来!”
他猛地将油灯砸向锁链阵中心!
“轰——!!!”
灯油泼洒,苦厄结晶彻底炸开!
所有锁链,寸寸断裂!
影子——末法心魔——缓缓踏出封印。
它每走一步,身形就凝实一分,黑暗就扩散一分。
走到玄奘面前时,它已化作一个与玄奘别无二致的僧人,只是周身缭绕着不断湮灭又重生的黑色法则乱流。
它伸手,按在玄奘额头:
“如你所愿。”
“从此刻起……”
“三界……无法。”
黑色乱流冲天而起,穿透佛狱,穿透灵山,直贯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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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幕:法则崩坏·子时】
地府,肃政署最高处。
齐风雅与李慕白正在商议重建三界最高法院的具体章程,突然同时抬头!
不是听到声音,是感觉到——某种根基性的东西,正在崩塌。
“这是……”李慕白按住心口,万药之心疯狂预警,“法则……在紊乱!”
齐风雅右眼星河中,那些新凝聚的“信念光点”开始明灭不定!而左眼渊底,代表剩余因果的金色锁链虚影竟开始自行消融——不是因为偿还,而是因为“因果律”本身正在失效!
她猛地看向西方。
那里,天空正在被一种诡异的灰白色浸染。
不是黑,不是白,是介于两者之间的、仿佛所有颜色都被抽离后的混沌灰白。灰白所过之处:
· 天空中那九十九个金色大字(三界根本法),开始变得模糊、透明、最终如烟消散!
· 地府刚建起的防御法阵,符文自动崩解,阵眼失去光泽!
· 甚至有些低阶鬼卒的魂体,开始出现不稳定的溃散——因为维持他们存在的“轮回法则”正在减弱!
“末法时代……”齐风雅喃喃,想起母亲留下的古籍中记载的传说,“西天疯了……他们释放了‘末法心魔’……”
李慕白脸色惨白:“心魔一旦现世,三界所有法则都会逐渐失效!契约作废,阵法失灵,连修行者的法力都会衰退!到最后……三界会重归洪荒混沌!”
话音未落,传讯法阵中传来昊天太子急促的声音:
“齐判官!天庭的‘周天星斗大阵’突然失效!三十三重天的空间壁垒开始崩塌!更可怕的是——所有仙官体内的‘天道敕封’印记都在淡化!这意味着……天庭的统治根基……在动摇!”
紧接着,瑶池、龙宫、乃至人间各大修仙门派的求救传讯如雪片般飞来:
· 瑶池的“三千镜阵”失控,镜中世界开始与现实重叠;
· 东海龙宫的“定海神针”出现裂痕,四海海眼开始倒灌;
· 人间某修仙大派的“护山大阵”无故爆炸,山门死伤惨重……
· 甚至连魔界都传来讯息——魔尊重楼的“万魔契约”突然失效,魔界各地陷入混战!
三界,大乱。
不是战争,是更可怕的——法则层面的崩塌。
齐风雅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
右眼星河中,那些信念光点虽然明灭不定,但依旧顽强地亮着。那是范无咎、薛礼、无数战死者用生命点燃的“灯”。
灯还没灭。
法就不能死。
“昊天太子,”她开口,声音穿透混乱的传讯,“立即启动天庭应急方案,用‘人道气运’暂时替代天道敕封,稳住仙官体系。”
“瑶池、龙宫、人间各派,以自保为先,收缩防线,等待下一步指令。”
“至于西天……”
她睁开眼,左眼渊深如狱,右眼星河燃烧:
“我去灵山。”
“亲手……把心魔关回去。”
李慕白抓住她的手:“我跟你去!”
“不。”齐风雅摇头,“你需要留在地府,用万药之心稳住地府法则——你是神农血脉,你的‘药’之法则,或许能对抗心魔的‘无法’。”
“而且……”
她看向静室方向——那里,还沉睡着许多重伤的阴兵天兵。
“地府需要有人坐镇。”
“你替我……守住这盏灯。”
李慕白咬牙,最终重重点头:
“好。”
“但你答应我——”
“活着回来。”
齐风雅看着他,突然踮脚,在他额头轻轻一吻。
不是情欲,是承诺。
“等我。”
她转身,白衣化作一道流光,撕裂地府阴云,直冲西方灵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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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幕:灵山审判·丑时】
灵山,大雷音寺前广场。
这里曾是西天最神圣的讲经之地,此刻却一片死寂。
三千比丘、五百罗汉、诸天菩萨,全都盘坐在广场上,但眼神空洞,周身佛光黯淡——他们的“佛法修为”正随着法则崩塌而快速流失。
广场中央,玄奘盘坐在十二品金莲台上,双目紧闭,嘴角带血,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
而在他身前,站着那个与他容貌一致、却浑身缭绕黑色乱流的——
末法心魔。
心魔没有看任何人,只是仰头望着天空不断扩散的灰白色,仿佛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直到齐风雅的白衣身影,落在广场边缘。
所有比丘罗汉同时转头,目光复杂——有憎恨,有恐惧,还有一丝……微弱的期待?
心魔也缓缓转头,黑暗空洞的眼睛“看”向她:
“你来了。”
“三界判官,齐风雅。”
声音依旧是无尽绝望的合音,但这次多了一丝玩味。
齐风雅一步步走进广场,白衣在灰白的天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她没有看心魔,而是先走到玄奘面前,蹲下身,伸手搭上他的腕脉。
佛脉已断,神魂濒临溃散,唯有心口一点微弱的“慈悲佛种”还在跳动——那是他未被苦厄完全吞噬的最后一丝本心。
“值得吗?”齐风雅轻声问。
玄奘艰难睁眼,眼神涣散:
“值……不值得……重要吗?”
“这三界……早就烂透了……”
“你立新法……不过是在朽木上……刷一层新漆……”
“心魔出世……至少能让所有人……一起烂……”
“公平……”
他说到最后,咳出大口黑血,气息彻底断绝。
但嘴角,带着一丝诡异的、解脱的笑。
齐风雅沉默,为他合上双眼。
然后起身,看向心魔。
“你听到了。”心魔微笑,“连西天的使者,都觉得这世界烂透了。你呢?你燃烧自己,审判罪恶,立新法,战西天——到头来,法则一崩,全成空。”
“你的‘法’,救得了谁?”
齐风雅右眼星河中,信念光点剧烈闪烁。
她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穿透整个广场:
“我的法,救不了世界。”
“但能救……人心。”
“范无咎守灯而死,是为‘信’;薛礼战死前说‘这次没怂’,是为‘义’;昊天太子以重伤之身坚守天庭,是为‘责’;李慕白折寿三百年救我,是为‘情’……”
“这些,都是法救不了的。”
“但正是这些‘法外之物’,让法……有了意义。”
她踏前一步,白衣无风自动:
“心魔,你生于众生对‘法’的失望。”
“那我今天,就在这灵山,在诸佛面前——”
“以三界判官之名,重审西天三万年来所有罪孽!”
“若审完之后,众生依旧觉得‘法无用’——”
“我齐风雅,自愿散去修为,入无间狱,永世镇守!”
话音落。
她左眼渊底,那些正在消融的因果锁链虚影突然炸开!化作亿万金色光点,在空中重组,凝成一卷横贯天地的金色卷轴!
卷轴展开,上面开始浮现文字——
不是天条,不是律法,而是西天三万年来,每一桩被掩盖的罪行记录!
第一行:
【甲子纪元年,西天以‘度化’为名,强征人间三百童男童女炼‘佛童丹’,致其魂飞魄散。】
第二行:
【庚辰纪三年,西天与魔界签订‘怨力共享协议’,默许魔修屠戮三城生灵以收集痛苦记忆。】
第三行:
【壬午纪八年,西天收受某人间王朝巨额香火,篡改该国皇帝命格,延寿五十年,致民不聊生。】
……
第三百行,第五百行,第一千行……
卷轴不断延伸,罪行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所有比丘罗汉瞪大眼睛,不敢置信——这些罪行,有些他们知道但不敢说,有些他们连听都没听过!
连心魔都愣住了。
它生于对“法”的失望,但此刻看到的,是比它想象中更深的罪恶!
“这些……”它喃喃,“都是真的?”
“真的。”齐风雅声音冰冷,“每一桩,都有证据。有些在瑶池的过去镜里,有些在地府的账房中,有些……在战死的魂魄记忆里。”
“西天口口声声‘慈悲度世’,做的却是买卖魂魄、篡改轮回、勾结魔道的勾当!”
“这样的‘法’,这样的‘秩序’——”
“凭什么不让人失望?!”
“凭什么不诞生你这样的心魔?!”
她最后一句是嘶吼,吼得所有比丘罗汉浑身剧震,吼得心魔周身的黑色乱流都停滞了一瞬!
“但是——”齐风雅话锋一转,右眼星河中信念光点燃烧到极致,“错的不是‘法’本身,是执法的西天!”
“是那些将法当作工具、当作敛财手段、当作统治武器的……伪佛!”
“心魔,你因众生对伪法的失望而生,却要摧毁所有法——”
“你这才是……最大的不公!”
她抬手,指向那卷金色罪状:
“今日,我在此立誓——”
“凡卷中所列罪行,涉事者,无论仙佛,必究!”
“受害者,无论生死,必偿!”
“西天欠三界的债——一分一厘,都要还清!”
“而这,才是真正的……法!”
誓言出口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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