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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瑶池镜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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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年前,她也曾跪在这里,说过类似的话。】

【她说:‘我有罪,罪在窥破天机却无力回天。但若重来,我仍会窥破——因为有些真相,必须有人去看。’】

齐风雅浑身一震。

母亲……也跪过这里?

【她当时怀着你,腹中胎儿已有灵识。】

【镜海映出她未来的命运:饮汤忘尘,九世轮回,永堕苦海。】

【我问她可悔。】

【她说:‘不悔。但若可以……请让我的孩子,走一条不同的路。’】

女声停顿,镜海开始缓缓旋转:

【现在,你来了。】

【走的却是同一条路——以身涉险,以罪赎罪,结局可能比她更惨烈。】

【齐风雅,我再问你一次:可悔?】

齐风雅闭上眼睛。

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母亲饮汤的背影、谢必安引爆残片的火光、范无咎抱着头颅的悲恸、李慕白被肉管连接的惨状、地府鬼民眼中渐渐亮起的希望……

她睁开眼,一字一顿:

“不悔。”

“但若镜海肯给我一个机会——”

“我想走完母亲没走完的路。”

“我想看看,那个她拼死也要揭开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长久的沉默。

镜海开始变化。

所有镜子缓缓移动,让出一条通道。通道尽头,是一面万丈高的纯白玉镜,镜面光滑如月,映照的不是任何影像,而是一片深邃的、旋转的星空。

【此乃‘瑶池心镜’,通往王母寝宫的唯一路径。】

【但镜中有三问,答错一则神魂永锢。】

【这三问,当年司药仙子……只答对了两问。】

【你,敢闯吗?】

齐风雅缓缓站起。

她回头,看向融合造物:

“你留在这里。若我一去不回……把地府的情况,告诉王母。”

“告诉她,墨煞复活,西天介入,地府……需要援手。”

融合造物镜面般的脸上,数据流光疯狂流转:

【生存概率重新计算:降至7%】

【建议——】

“不必建议。”齐风雅打断它,转身,一步步走向那面万丈玉镜,“我这一生,听的‘建议’太多了。”

“现在——”

“我只听我自己的心。”

她踏入镜中。

白光吞没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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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幕:心镜三问·寅时】

镜内世界,无天无地,只有一片纯白。

齐风雅站在虚空,脚下是平滑的镜面,倒映出她伤痕累累的身影。

前方,缓缓浮现三道光门。

每道光门前,都悬浮着一行古老的篆字。

第一问:何谓法?

齐风雅沉默片刻,开口:

“法,是规矩,是准绳,是衡量对错的尺。”

“但真正的法——”

“不是写在《天条》上的冰冷文字,而是刻在众生心里的那杆秤。”

“秤的一头是罪,一头是罚。而执秤者的手……不能抖。”

光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片血海,血海中沉浮着无数受刑的魂魄。一个声音在她脑海响起:

【若法要求你,将你母亲转世的第九世——那个一生行善、却因你当年的误判而早夭的女孩——打入畜生道,你判不判?】

齐风雅浑身剧颤!

母亲的第九世……她查过,是个乡村医女,十七岁为救落水孩童而死,功德圆满,本该转世富贵人家。

但若因她当年的误判,要受惩罚——

“判。”她嘶哑道,“但我会在判词后加一句:‘此罪由判官齐风雅同担。她入畜生道一年,我入十年。她受苦一世,我受苦十世。’”

血海翻腾,化作一面玉牌,落入她掌心。

牌上刻着:【法不容情,但执法者可有心】。

第二问:何谓正?

“正,是直,是不偏不倚。”

“但三界没有绝对的正——”

“神仙会腐败,恶鬼有善念,人间多灰色。”

“所以正,不是站队,而是……”

“站在该站的位置,做该做的事。”

第二道光门打开。

门后是瑶池仙宫,王母端坐宝座,两侧站着天庭众仙。昊天太子也在其中,眼神冰冷。

声音再次响起:

【若玉帝下旨,命你停止地府清洗,与西天和解,维持三界‘平衡’。你遵不遵旨?】

齐风雅看着宝座上模糊的玉帝身影,看着昊天,看着那些熟悉或陌生的仙官。

她缓缓跪下,但不是跪拜,而是——请罪。

“臣,齐风雅,抗旨。”

“因为有些平衡,是建立在无数冤魂的痛苦之上。”

“有些和解,是对罪恶的纵容。”

“若陛下执意要罚——”

“臣愿受任何刑罚,但地府的清洗……不能停。”

仙宫消散,化作第二面玉牌:【正非顺逆,而在本心】。

第三问:何谓道?

这是最后一问,也是最难的一问。

齐风雅沉默了许久。

久到镜内世界的时间都开始凝滞。

最终,她轻声说:

“我不知何谓道。”

“我只知,三百年前,母亲为揭穿真相而死。”

“三百年后,我站在这里,为同一个真相赌命。”

“如果这就是道——”

“那这道,太苦,太痛,太不值得。”

“但若重来……”

她抬起头,左眼空洞里重新燃起金火,右眼星河碎片竟开始逆向旋转:

“我仍会选这条路。”

“因为总得有人,去走那条‘不值得’的路。”

“总得有人,去当那个‘傻子’。”

“总得有人——告诉这腐朽的三界:”

“你们错了。”

“而且,该改了。”

第三道光门,轰然洞开!

没有幻境,没有声音,只有一面——梳妆镜。

古朴的青铜镜框,镜面蒙尘,静静悬浮在纯白虚空中。

齐风雅走上前,伸手拂去镜面灰尘。

镜中映出的,不是她的脸。

而是一份契约,和一道密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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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幕:契约与密令·卯时】

契约标题:

【西天‘无垢净土’与墨煞(代表‘新秩序联盟’)合作框架协议】

签订时间:墨煞叛乱前一百年

见证方:瑶池西王母(以‘三界公证人’身份签署)

核心条款:

1. 西天提供:佛门正统名义掩护、净化怨力技术、部分佛兵傀儡;

2. 墨煞提供:地府怨力资源、轮回漏洞操作权限、部分天庭内部情报;

3. 合作目标:推翻玉帝统治,建立以“怨佛道”为核心的新三界秩序;

4. 利益分配:西天获得新三界“信仰垄断权”,墨刹获得“统治权”,地府蒋歆获得“自治权及三成香火”;

5. 附加条款:若合作失败,西天可单方面切割,所有证据由瑶池保管——此为制约双方的最后保险。

契约末尾,有三个签名:

· 墨煞(血印)

· 如来佛祖(金印)——不是现任佛祖,是上一任,三百年前已“圆寂”

· 西王母(玉印)

齐风雅浑身冰冷。

原来西天从三百年前就开始布局!所谓的“墨煞叛乱”,根本是西天与墨煞联手导演的一场戏!目的就是削弱天庭,为后续渗透做准备!

而更让她心寒的是密令——

【玉帝密令·甲申年七月十五】

致:瑶池西王母

事由:关于司药仙子窥破西天-墨煞契约一事

内容:

1. 契约之事朕早已知晓,但西天势大,墨煞难制,若强行揭穿,恐引发三界大战。

2. 故默许蒋歆与西天合作,以地府腐败为代价,换取表面和平,争取天庭重整时间。

3. 司药仙子耿直,必不会妥协。若其执意揭发,可依西天提议,喂以‘忘尘汤’,洗去记忆后打入轮回——此乃保全其性命之下策。

4. 其女齐风雅,身负姜氏血脉,可暗中培养为监察判官,待时机成熟,或可成为清洗地府之刃。

5. 此密令阅后即焚,不留痕迹。

——昊天金阙至尊玉皇大帝(御玺)

齐风雅呆呆看着最后那行字。

“可暗中培养为监察判官,待时机成熟,或可成为清洗地府之刃。”

原来……

一切都在玉帝算计中。

母亲的牺牲,她的任命,地府的腐败,甚至今日她赌上性命的清洗——都是玉帝为了“争取时间”而默许的棋局!

而她,只是一把刀。

一把被父亲握在手中,用来割掉腐肉,却也可能在割完后被丢弃的刀。

“哈……哈哈……”

她笑了,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但流出的不是泪,是混合着血的金色火焰。

原来所谓的“正义”,所谓的“清洗”,所谓的“赌命”……

都只是,一场戏。

一场玉帝导演了三百年的,平衡戏码。

梳妆镜突然震动!

镜面浮现出西王母的虚影——不是真身,是一段预留的留言。

王母的面容模糊在圣光中,声音温和却疲惫:

“风雅,你看到这里时,想必已明白一切。”

“你父亲有他的难处,天庭积弊已深,西天虎视眈眈,魔界蠢蠢欲动……他选择用最小的代价,维持三界不崩。”

“但你母亲,还有你——选择了另一条路。”

“这条路会更难,更孤独,甚至可能……众叛亲离。”

“现在,你知道了真相。”

“是继续做你父亲的‘刀’,完成清洗后功成身退?还是……”

“走你母亲没走完的路,把这腐朽的棋盘——彻底掀翻?”

“选择权,在你。”

虚影消散。

梳妆镜开始龟裂,契约和密令的影像也随之模糊——这是自毁程序,证据只能看一次。

齐风雅站在原地。

因果锁链因她情绪剧烈波动而疯狂收缩,勒断三根肋骨,刺穿肺叶。她咳出大块内脏碎片,血染红镜面。

但她没有倒。

只是缓缓抬手,用沾血的手指,在即将消失的契约影像上,写下一行字:

“我选第三条路。”

“不做刀,不掀桌。”

“我要——”

“重写规则。”

最后一个字落下。

梳妆镜彻底炸裂!

镜片如暴雨般射向她,但在触及她身体的瞬间,全部融化,化作一股温润的瑶池本源之力,涌入她体内!

这是王母留给她的最后馈赠——不是疗伤,不是增强,而是一次性的法则庇护:在接下来三个时辰内,她可免受一切“因果类”法术影响。

包括,佛怨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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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幕:归途·辰时】

镜海出口。

齐风雅踏出心镜时,已是辰时初刻。

外面天光未亮,瑶池的晨曦是淡金色的,洒在镜海上,映出万千霞光。

融合造物还等在原地,镜面脸上数据流平静: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极度危险,但体内新增‘瑶池庇护’法则。】

【持续时间:三个时辰】

【建议:立即返回地府,处理佛怨种子。】

齐风雅点头,看向东方——地府的方向。

但她突然停下。

因为镜海边缘,站着一个人。

一个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出现在这里的人。

天庭太子·昊天。

他没有带仪仗,只穿一身简单的月白常服,负手而立,看着镜海,侧脸在晨曦中显得格外冷峻。

“我算到你会来瑶池。”他没有回头,声音平静,“但没想到,你能活着走出来。”

齐风雅沉默片刻,走到他身侧:

“太子殿下是来阻止我的,还是来帮我的?”

昊天终于转头,看向她。

他的目光扫过她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嵌入骨头的锁链、还有那双破碎的眼睛,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像是怜悯,像是愧疚,又像是一丝……钦佩。

“都不是。”他缓缓道,“我是来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父皇昨夜,在凌霄殿吐血昏厥。”

齐风雅瞳孔骤缩!

“太医诊断,是长期服用‘净心丹’积累的丹毒爆发。”昊天声音低沉,“净心丹,是西天进贡的‘秘药’,可助天帝平心静气,更好执掌三界。但丹药里……掺了微量的‘怨佛散’。”

他看向齐风雅:

“三百年。父皇服了三百年。”

“他的修为,他的神智,他的判断力……早已被侵蚀。”

“那些默许腐败的决策,那些牺牲你母亲的密令,那些平衡妥协——”

“可能,不完全是他自己的意志。”

齐风雅浑身冰冷。

玉帝……也被算计了?

“西天要的不是一个强大的天庭,也不是一个彻底崩溃的三界。”昊天转头,看向瑶池深处,那里隐隐有佛光透出,“他们要的是一个‘可控’的天庭,一个慢慢被他们渗透、最终成为傀儡的政权。”

“而墨煞,是他们用来搅乱局势、吸引火力的棋子。”

“你,我,父皇,地府,甚至整个三界——”

“都只是,棋盘上的子。”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递给齐风雅:

“这是‘天庭监国太子令’,可调动天庭除禁军外所有兵力。”

“我现在,把它给你。”

齐风雅没有接,只是看着他:

“为什么?”

“因为你是对的。”昊天笑了,笑容里有一丝苦涩,“清洗不能停,妥协没有尽头。与其看着三界一点点烂掉,不如——赌一把。”

“赌你能赢。”

“赌这腐朽的天庭,还能刮骨疗毒,重生一次。”

他将令牌塞进齐风雅手中:

“但时间不多了。”

“太医说,父皇最多还能撑三日。”

“三日后,若西天发现父皇失去控制力,可能会……提前发动总攻。”

“届时,墨煞的怨佛大军,西天的佛兵傀儡,还有那些被收买的仙官——会同时发难。”

“你必须,在三日内,解决地府的危机,然后……”

“来天庭。”

“我们一起——”

“清君侧,正天道。”

齐风雅握紧令牌。

冰冷的触感,却让她掌心发烫。

“太子殿下,你不怕我拿到兵权后……反吗?”

“怕。”昊天坦然道,“但比起西天和墨煞,我更愿意赌你——赌那个七岁就敢为一只灵雀对抗仙童、三百年来从未真正屈服过的齐风雅。”

“赌你身上,流着的不仅仅是玉帝的血。”

“还有姜氏的刚正,瑶池的慈悲,和你母亲留给你的……”

“那颗,不肯妥协的心。”

他后退一步,躬身——这是太子首次对臣子行礼:

“齐判官,地府交给你了。”

“天庭……也拜托了。”

说完,他化作金光,消失在晨曦中。

齐风雅站在原地,许久。

融合造物轻声提醒:

【时间:辰时三刻】

【瑶池庇护剩余:两个半时辰】

【地府佛怨种子成熟倒计时:九个时辰】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地府方向。

右眼凝固的星河碎片里,那点青芒终于挣脱所有束缚,彻底燃烧起来!

左眼空洞的熔岩金火,与青芒交汇,在她眉心凝聚成一枚青金色的火焰印记。

“走吧。”

她低声说,像是自语,又像是在对冥冥中的母亲说:

“该回去——”

“清理门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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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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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核心推进与悬念】

1. 关键证据获取:齐风雅在瑶池心镜中得到西天-墨煞契约与玉帝密令,得知三百年前叛乱的真相——是西天与墨煞的联手布局,玉帝默许地府腐败以争取时间。

2. 玉帝状态:长期服用西天丹药中毒,神智被侵蚀,三日后可能驾崩,西天将提前发动总攻。

3. 昊天太子倒戈:将天庭兵权交给齐风雅,请求她三日内平定地府,然后联手“清君侧”。

4. 齐风雅获得瑶池庇护:三个时辰内免疫因果类法术(可对抗佛怨种子),但身体已濒临崩溃(锁链断骨,内脏破损)。

5. 地府内部危机:九大阵眼祭品名单确认(包括卞城王、转轮王等),九幽归怨大阵将在九时辰后启动。

6. 新目标:三日内必须:1清除佛怨种子;2阻止大阵;3整顿地府;4驰援天庭。

【新增悬念】

· 齐风雅将如何说服/拯救被种下种子的毕元宾等人?

· 李慕白被困怨力心脏,如何救出?

· 西天发现玉帝将死后,会采取什么极端手段?

· 齐风雅身体已到极限,如何支撑接下来的大战?

· 她所说的“第三条路——重写规则”具体指什么?

【下章预告:第八章·刮骨疗毒】

齐风雅返回地府,开始清除佛怨种子——但第一个要面对的就是卞城王毕元宾。而毕元宾体内种子已接近成熟,他选择用自爆来阻止齐风雅靠近。同时,墨煞与妙音启动大阵第一步:献祭枉死城十万冤魂。齐风雅必须在拯救下属和阻止献祭之间做出抉择……而遥远的凌霄殿,玉帝在昏迷中醒来,用最后清醒留下一道密旨,密旨内容只有三个字——那三个字,将彻底改变齐风雅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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