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镜魄交融,父子连心(1/2)
十月二十二,辰时初。
华山行营大帐内,烛火已重新燃起,却如黄昏般晦暗,将人影拉得扭曲修长。绵忻站在榻前三步外,掌心紧握那枚崇祯玉佩——玉佩此刻温润如暖玉,仿佛昨夜那阵刺骨寒意只是错觉。
榻上,“朱慈炯”盘膝而坐,或者说,是占据这具年轻躯体的墨烬。老人姿态从容,指尖轻抚胸口淡金色龙形疤痕,动作间带着三百年沉淀的悠缓。但那双眼睛,却如深不见底的古井,倒映着跳跃的烛火,也映出绵忻满是警惕的脸庞。
“陛下不必如此紧张。”墨烬开口,苍老沙哑的嗓音与年轻面容格格不入,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老朽若想害您,昨夜净魂咒发作时,便有无数机会。”
“你刚才是装死。”绵忻冷声道,眼神锐利如刀。
“是试探。”墨烬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试探陛下是否真如传言般身负八德,试探陛下对太子的珍视程度——结果令老朽欣慰。您确实是三百年来,最合适的镜主。”
林墨握刀的手青筋暴起,指节发白:“妖道!速从慈炯公子体内出来,否则休怪本王刀下无情!”
“出来?”墨烬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轻笑出声,“林王爷,您搞错了。不是老朽‘闯入’这具身体,是这身体……从一开始就是为老朽准备的容器。”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皮质物事,缓缓展开。那是一张完整的人皮地图,纹理间隐约可见九州龙脉走向,最骇人的是——地图正中央,用金线绣着一具人体经络穴位图,胸口膻中穴位置,赫然绣着一面铜镜,与墨烬胸口的印记如出一辙!
“这是……”绵忻瞳孔骤然收缩。
“《镜魄寄体术》全图。”墨烬指尖轻抚图谱,语气凝重,“洪武三十一年,太祖密令墨镇所创。此法可将镇龙镜魄植入活人体内,以心血温养,达成人镜合一之境。但寻常肉体承受不住镜魄之力,需满足三个条件:阴年阴月阴日出生、天生八指纹、朱明嫡系血脉。”
他指向自己胸口:“慈炯这孩子,天生就是为泰山镇龙镜准备的容器。当年崇祯将他交给我时,说的不是‘保护’,是‘寄存’。待三百年期满,镜魄成熟,容器使命完成,老朽便可……全面接管这具身体。”
“所以慈炯自始至终都不知道真相?”绵忻声音发寒。
“知道又如何?”墨烬笑容带着几分悲悯,“他生来就是工具,这是他的宿命。不过……”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这孩子心性纯善,三百年间一直在反抗镜魄侵蚀,所以老朽才会分裂出那个‘善念分身’——就是之前与陛下推心置腹的那个。”
“分裂?”
“镜魄与人魂强行融合,必会催生副魂。”墨烬解释道,“副魂继承本体大部分记忆,却可能生出迥异的性格。那个‘善慈炯’软弱迂腐,满脑子都是解镇龙脉、造福苍生,却不知龙脉若骤然解绑,天下必将陷入更大的战乱。”
绵忻想起昨夜净魂咒生效时,慈炯眼中闪过的挣扎与痛苦:“所以善念分身还在?”
“被老朽暂时压制了。”墨烬敲了敲太阳穴,语气无奈,“但他随时可能反扑。所以陛下,我们需要合作。”
“合作什么?”
“助老朽彻底融合镜魄,完全掌控这具身体。”墨烬直视绵忻,目光灼灼,“作为交换,老朽帮陛下彻底解决太子身上的镜魄隐患——不是暂时转移,是永久根除。”
绵忻心中一动,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朕凭什么信你?”
“因为陛下没得选。”墨烬缓缓站起,走到帐中悬挂的华山地图前,指尖点在“京城”方位,“太子心口的镜魄,是老朽三日前亲手种下的‘引魄’。它有两个作用:一是实时监控太子状况,二是在必要时……引爆。”
他回身,眼神如淬毒的利刃:“陛下若不愿合作,老朽现在就能让那孩子心脉俱碎。您大可以杀了老朽报仇,但太子……回天乏术。”
帐内空气瞬间凝固,只听得见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林墨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不敢妄动——太子的性命,是他们最大的软肋。绵忻闭上眼,掌心的崇祯玉佩硌得掌心生疼。
“你要朕如何相助?”他最终睁开眼,语气平静无波。
墨烬走到案前,铺开一张新绘的阵图,图上用朱砂标注着五个红点:“五镜解镇,需在明年春分日同步进行。但在此之前,需先完成‘镜魄归一’——即将五面镇龙镜的镜魄,暂时汇聚于一面主镜中,由镜主统一掌控,方能引导龙脉。”
他指向图上红点:“泰山镜魄已在老朽体内,华山镜魄在昨日碎裂的铜镜中,可设法提取。嵩山镜在墨璇姑娘手中,她知晓守陵人使命,若告知真相必会配合。但衡山、恒山二镜……”
“在谁手中?”绵忻追问。
“不知。”墨烬摇头,神色凝重,“这两面镜子在永乐年间便离奇失踪,墨家寻了二百年也毫无头绪。但老朽推算,明年春分前,它们必会现世——五镜之间存在共鸣,一镜觉醒,众镜呼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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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盒,打开,里面是数十枚细如牛毛的金针,针尾刻着极小的符文:“当务之急,是先稳定太子体内的引魄。此针法名为‘定魄针’,需身负八镜魄者施针,以八德之力安抚镜魄,可保太子三月无虞。”
绵忻盯着那些金针:“你会此针法?”
“图谱在此。”墨烬递上一卷泛黄的羊皮卷,“但施针者需心无杂念,八德归一。陛下虽得八镜魄,却尚未完全掌控八道信念——昨夜老朽感应到,您脑中众念喧哗,如此状态,根本无法施针。”
“如何才能掌控?”
“需闭关三日。”墨烬正色道,“陛下需在密室中以八镜魄之力内观己心,降服八念,使它们如臂使指。此事老朽无法相助,全凭陛下自身悟性。但闭关期间……”他看向林墨,“需有人严加护法,且需绝对安静,不能有丝毫打扰。”
林墨立刻道:“臣弟愿为皇兄护法!”
“不。”绵忻却摇头,“你即刻回京,坐镇中枢。京中局势复杂,不能无人主事。”他转向墨烬,“至于护法……就麻烦墨先生了。”
墨烬一怔,随即笑了:“陛下好胆魄。就不怕老朽趁机加害?”
“你若想害朕,昨夜净魂咒发作时便可以动手。”绵忻平静道,“但你没有,反而透露了这么多秘密。这说明——你需要朕活着,甚至需要朕变强。”
他盯着墨烬的眼睛,一字一句:“因为你的真正敌人,不是朕,不是太子,甚至不是这天下。是某个……让你谋划三百年也不敢轻举妄动的存在。”
墨烬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眼中第一次闪过凝重之色。
“陛下果然聪慧过人。”良久,他轻叹一声,“不错,老朽确实在等一个契机,等一个能助老朽对抗那存在的盟友。现在看来……陛下或许就是那个人选。”
“那存在究竟是什么?”
墨烬沉默片刻,最终摇头:“现在说还为时过早。陛下先闭关降服八念,稳定太子伤势。待时机成熟,老朽自会全盘托出。”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沙哑:“只提醒陛下一句:镇龙镜镇的不是龙脉,是‘门’。五镜齐聚若用法不当,开的可能不是生路,而是……万劫不复的绝路。”
十月二十三,华山南峰密室。
这处密室是墨家先人开凿而成,藏于悬崖绝壁之间,仅容一人通过的天然石缝后。室内四壁皆为黑石,刻满古朴的符文,正中矗立着一座石台,台面光滑如镜,隐隐泛着微光。
绵忻盘坐台上,闭目凝神。墨烬在石门外护法——或者说,监视。
降服八念,远比想象中艰难。
意识海中,八道虚影各据一方,争论不休。徐达手持长剑怒喝:“陛下岂可轻信妖道!当立即诛杀此獠,再另寻他法救太子!”常遇春挽弓搭箭,附和道:“末将愿为先锋,取其狗命!”
刘基羽扇轻摇,神色沉稳:“墨烬虽行事诡谲,所言却未必全假。太子性命攸关,当谨慎行事,不可冲动。”其余几念或激愤、或忧虑、或犹豫,吵得绵忻头痛欲裂,心神不宁。
“够了!”他在心中厉喝,“朕是君,尔等是臣。臣可进谏,不可替君决断!”
八道虚影齐齐一震,争论声戛然而止。
绵忻继续道:“徐达,你忠勇可嘉,却遇事只知冲杀,不懂迂回变通。常遇春,你骁勇善战,却缺乏谋略,易逞匹夫之勇。刘基,你智谋过人,却过于谨慎,错失良机……”
他一一点评八念的优劣,最后沉声:“从今往后,朕问,尔等答。朕不开口,尔等不得妄言。可明白?”
八道虚影对视一眼,最终齐齐躬身行礼:“臣……遵旨。”
意识海瞬间清净。绵忻只觉八股温暖的气流从心口凤凰印记流出,顺着四肢百骸游走,通体舒畅——这是八镜魄真正与他融为一体的标志。
也就在这一刻,他“听”到了奇异的声响。
不是用耳朵听,是用心感应。仿佛有无数细碎的声音从地底深处传来,如泣如诉,又如潮汐般起起落落。那是……龙脉的脉动之音?
“陛下感觉到了?”墨烬的声音隔着石门传来,带着一丝欣慰,“这是华山龙脉的脉动。老朽在此守了三百年,日日聆听此音,终于听出了端倪——”
“什么端倪?”
“龙脉在求救。”墨烬语出惊人,“它被镇得太久,地气淤塞不通,如人被缚住手脚,动弹不得。五镜解镇,不是释放龙脉,是为它松绑。但若松绑太急,龙脉翻身,必会引发地动山摇,生灵涂炭。所以需要镜主以八德之力引导,徐徐图之,方能化险为夷。”
绵忻忽然想到什么:“所以你要的,是能引导龙脉的镜主,而非单纯掌控镇龙镜的人?”
“是。”墨烬叹息一声,“老朽虽有镜魄,却无八德,强行引导龙脉必遭反噬,粉身碎骨。陛下身负八镜魄与八德,本是最佳人选,但……”
“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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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陛下心中仍有疑虑,仍视老朽为敌。”墨烬声音带着几分苦涩,“如此心结未解,如何能心无旁骛地引导龙脉?需陛下真正信任老朽,至少……在解镇龙脉这件事上。”
绵忻沉默了。
信任一个谋划三百年的老怪物?一个随时可能引爆太子体内镜魄的威胁?
“给朕一个信任你的理由。”他最终开口。
石门缓缓打开。墨烬站在门外,手中托着一面铜镜——正是昨日碎裂的华山镇龙镜,此刻竟已复原如初,镜面澄澈如水,映出两人的身影。
“此镜名‘同心镜’。”墨烬将镜子放在石台上,“陛下与老朽各滴血于镜,镜面会映出彼此心中最深层的念头——无法伪装,无法隐瞒。若陛下看过之后仍不信,老朽任凭处置,绝无半句怨言。”
绵忻盯着铜镜,又看向墨烬:“若镜子显示你包藏祸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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