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恶兆之夜(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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擂台上,那骑乘巨马异兽的甲士显然深谙骑士战道的精髓,一击得手之后竟毫不停歇,仿佛体内蕴藏着无穷无尽的力量与战意。他那匹神骏异常的巨马异兽亦展现出与庞大身躯全然不符的惊人灵活性,四蹄踏地,肌肉贲张,在擂台上划出一道近乎完美的弧线,如同流星般划过半空,眨眼之间便再度调转方向,向着基鲁·菲利发动了第二次、第三次连绵不绝的冲锋!
粗大的马蹄踏在特制的擂台地面上,每一次落下都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震得看台上观众的心跳都不由自主地随着那节奏加速。那马蹄与地面碰撞的瞬间,隐约可见细密的裂纹在坚硬的石板表面蔓延开来——要知道,这擂台所用的材料可是经过特殊强化,足以承受寻常战技全力轰击的。而此时此刻,在那连绵不断的冲锋之下,它竟显得有些不堪重负了。
更令人心悸的是,每一次冲锋,那股无形的“战势”便愈发雄浑一分,笼罩的范围也随之更广。所谓“战势”如同看不见的怒潮,又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朝着基鲁·菲利碾压而去。空气中似乎都凝滞了,连远处看台上的观众都能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咽喉。
基鲁·菲利在遭受了数次隔空撞击之后,似乎也终于有些学乖了。他后续的躲避动作明显将角度和距离有意拉得更开,不再像最初那般毫无章法地仓皇逃窜。然而,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令人说不清道不明的不适感——那是一种粘滞而猥琐的意味,仿佛他的四肢关节处涂抹了什么黏腻的液体,每一个转身、每一次侧移,都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诡异。
他看起来不像是在全力闪避,倒更像是在……试探。
是的,试探。每一次被“战势”震飞,他的身体在空中翻滚、落地、踉跄后退,身上都会增添新的伤痕。那层青灰色的皮肤在巨大的冲击力下破裂开来,渗出暗红色的、带着一丝铁锈腥气的血液,洒落在擂台地面上,触目惊心。然而,伴随着每一次受伤,他身周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异常氛围”非但没有减弱,反而越发浓重起来。
那是一种难以用语言准确描述的感觉。就好像……他所受到的伤害、他所流出的血液,并非是他的损耗,而是在为某种异质的、无形的东西提供养料。那东西正在他体内悄然孕育、缓缓膨胀,等待着破茧而出的那一刻。
更诡异的是,每次被震飞的过程中,基鲁·菲利总能如同鬼魅般在巨马异兽的皮毛或甲士的铠甲上随手抓挠一下。他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五指看似随意地一划,便留下几道不深不浅的痕迹。那些痕迹在巨马异兽油光水滑的皮毛上显得格外刺目,在甲士那精钢打造的铠甲上也留下了清晰的划痕。
这种攻击从表面上看似乎徒劳无功,既没能伤及对手的要害,也没能造成实质性的伤害。然而,它却成功地、不断地撩拨着对手的神经。一次、两次、三次……每一次抓挠都如同跗骨之蛆,又如同蚊蝇在耳边嗡嗡作响,让那甲士和他的坐骑愈发烦躁,愈发暴怒。
那甲士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眼中的怒火逐渐炽盛。他驾驭巨马异兽的节奏也渐渐失去了最初的从容与精准,冲锋的路线不再那么完美,战势的掌控也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破绽。而这,恐怕正是基鲁·菲利所期待的效果。
“不对劲……”
解说台上,戴丽·洛琳死死地盯着擂台上的每一个细节,她那经过特殊训练的战斗直觉此刻正在疯狂地发出预警。她的眉头紧锁,瞳孔微微收缩,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面前的解说台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作为曾经在战场上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的老兵,戴丽的直觉向来精准得近乎不可思议。那种在生死边缘磨砺出来的本能,往往比任何仪器都要可靠。而此刻,那股从心底升腾而起的不安感,正在告诉她一件事——擂台上正在发生的事情,远比表面上看起来要危险得多。
“考斯特先生,卡西乌斯老师,”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急迫,“你们没感觉到吗?赛场上正在累积某种……‘恶意氛围’!”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想要准确地描述那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那不是能量,不是我们通常意义上理解的那种可以测量、可以量化的能量波动。它比精神场更加抽象,更加晦涩,也更加……危险!我能感觉到它正在变得越来越浓重,就像……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空气中那种令人窒息的沉闷。如果再这样下去,一定会出大事的!我们必须中止比赛!”
考斯特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尽管他感知不到,但他当然也看出了场上的局势多少有些不对,但他更清楚规则的分量。他缓缓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无奈与歉意:
“戴丽,我完全理解你的担忧,真的,我理解。但你也知道,没有学院高层或者镇卫府及组委会的明确指令,仅凭我们几个解说员的判断,是无法强行中断一场正式比赛的。规则就是规则,它之所以存在,就是为了确保每一场比赛的公正与秩序。如果我们因为‘感觉不对’就随意中断比赛,那这个口子一开,后果不堪设想……”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从目前的状况来看,基鲁·菲利虽然受伤,但并没有生命危险,也没有主动认输。那名甲士选手的进攻也完全在规则允许的范围之内。我们……我们确实没有足够的理由去叫停这场比赛。”
卡西乌斯也深深地叹了口气。这位向来以眼神犀利着称的长者,此刻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擂台上的基鲁·菲利。那双历经沧桑的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警惕,有审视,还有一丝隐隐的不安。
“高层依旧联系不上,”他的声音低沉而凝重,“这本身就很不对劲。该死的……在这种关键时刻,偏偏联系不上该联系的人。”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着什么,然后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很少在他身上表现出来的决绝:
“戴丽,你说得对。这个基鲁·菲利,他的异常已经到了一种令人发指的程度。如果官方迟迟不出手,说不得,我只能去找些‘非官方’的朋友来‘聊聊’了。”
他说“聊聊”这个词的时候,语气格外的意味深长。在场的几人都明白,卡西乌斯所说的“非官方的朋友”,指的恐怕是那些游走在规则边缘、行事不拘一格的灰色地带人物。卡西乌斯虽然平时并不多提这方面的事情,但交游广阔的他此刻显然已经做好了动用非常手段的准备。
而此时,擂台上的局势正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速度滑向深渊。
那名甲士与其巨马异兽,已经被基鲁·菲利那难缠的躲闪与抓挠和不断累积的伤势彻底激怒了。人与兽的双瞳中,炽盛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喷涌而出。那是一种被长年累月的训练与纪律所压制、却在此时此刻彻底爆发的原始怒火。
甲士的呼吸变得如同风箱般粗重,每一次呼气都带着灼热的温度。他握着骑士枪的手青筋暴起,肌肉绷紧到了极限。而那匹巨马异兽也不再保持最初的优雅与从容,它的鼻孔喷出白色的雾气,四蹄焦躁不安地刨着地面,尾巴高高竖起,双眼充血,如同一头发了疯的野兽。
他们的理智,正在被怒焰一点一点地吞噬。
这是所有经验丰富的战士都明白的一个道理——在战斗中,愤怒是一把双刃剑。它固然可以在短时间内爆发出远超平时的力量,但同时,它也会蒙蔽人的判断力,让人失去对局势的冷静把握。而此刻,这对人马组合,显然已经踏上了这条危险的歧路。
“孽障!受死!”
甲士终于发出了雷霆般的怒吼。那声音中蕴含着无尽的杀意与暴怒,仿佛要将连日来积累的所有憋屈与愤懑都倾泻在这一击之中。
在这一瞬间,人与异兽的力量、意志乃至生命气息都在这一刻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那是一种可遇而不可求的玄妙状态,是无数骑士终其一生都难以企及的境界——人马合一!
“战势”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如同海啸般席卷全场,看台上许多观众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他们的喉咙。有些实力稍弱的观众甚至感到头晕目眩,几乎要从座位上跌落下来。
甲士发起了最终的、全力的冲锋!
骑士枪前端凝聚的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亮,最终几乎刺得人睁不开眼。那光芒中蕴含着纯粹的破坏性能量,仿佛能够贯穿山岳、撕裂大地!巨马异兽的四蹄踏在擂台上,每一步都震得地面颤抖,每一步都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这一击,势不可挡!
也就在这一刻,一直处于被动挨打、看似狼狈不堪的基鲁·菲利,脸上的表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张布满涎笑的脸,瞬间转化为极致的阴翳与邪异。那是一种从骨髓深处渗透出来的恶意,仿佛他之前所有的狼狈、所有的受伤、所有的闪避,都不过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表演。而现在,表演结束了。
他不再躲闪。
他就那样站在原地,双脚不丁不八地站着,姿态随意得仿佛是在自家后院散步。他的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露出森白的牙齿,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光芒。
然后,面对着那冲锋而来的、携带着毁灭性能量的洪流,他做了一个轻描淡写的甩手动作。
就那么轻轻一甩。
没有能量对撞的爆鸣,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任何人们期待中的那种华丽而震撼的特效。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在场所有人的心脏都仿佛停止了跳动。
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名甲士和巨马异兽双瞳中的怒焰陡然被撑爆!是的,就是“撑爆”——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某种无形的东西从他们的眼睛中灌入,然后从内部将他们的意识、他们的意志、他们的怒火,一并撑得粉碎!
而那气势如虹、人马合一的冲锋,却突然仿佛撞在了一堵无形的、且具有弹性的矮墙上。不,不能说是“撞上了墙”——更准确地说,像是他们自身的力量突然失控了,像是那股凝聚到巅峰的怒意以极端的动作变形方式突然反噬了它的主人。
巨马异兽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那声音中充满了痛苦、恐惧与不解。它的前蹄和上半身诡异地一个不自然的上扬,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提了起来。连同背上的甲士,一人一骑以一个完全违背物理规律的角度,高高跃起——
然后,狠狠地一种正常情况下绝不会出现的头下脚上姿势,如同一块被抛弃的石头,又如同一名决绝自杀的绝望者,倒栽而下!
轰!!!
那一声巨响,震得整个角斗场都在颤抖。擂台剧烈地震动,烟尘如同火山爆发般冲天而起,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特制的地面——那种足以承受寻常战技全力轰击的强化地面——被硬生生撞出了一个大坑。碎石飞溅,裂纹如同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烟尘缓缓散去。
坑底的景象,惨不忍睹。
那匹神骏的巨马异兽,此刻已经看不出半点生前的英武姿态。它的脖子和脊背都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骨骼已经多处断裂。口鼻中不断溢出鲜血,在地上汇成一小片暗红色的血泊。它的四肢还在无意识地抽搐着,那是生命最后的挣扎,但任谁都能看出,它已经不得活了。
那名甲士虽然没有当场死亡,但情况同样凄惨到了极点。他的双腿小腿骨刺破了铠甲,白森森的骨茬露在外面,触目惊心。腰部也呈现出不自然的弯曲,显然脊椎也受到了严重的损伤。他靠着自己手中那杆已经断了半截的骑士枪,勉强支撑起上半身。他的脸上充满了痛苦、难以置信以及滔天的悲愤——那种悲愤,不仅仅是为自己,更是为他那忠实的、与他并肩作战多年的伙伴。
全场死寂。
然后,基鲁·菲利动了。
他发出一声满足般的邪笑,那笑声在死寂的赛场中显得格外刺耳,格外渗人。他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跳进了那个大坑之中。他无视了勉强站立的甲士——那名甲士此刻虽然勉强支撑着,但连挪动一步的力气都没有了——径直走到了垂死的巨马异兽旁边。
他蹲下身,伸出手。
那只手的指甲,在这一刻发生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变化——它们瞬间变得乌黑而锋利,如同野兽的利爪,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幽冷的光芒。他用那锋利的指甲,轻易地划开了巨马异兽的胸膛。
那道切口干净利落,仿佛切开的不皮肉,而是豆腐。
鲜血涌了出来,温热的、带着腥气的新鲜马血,在坑底蔓延开来。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成为了在场无数人日后挥之不去的梦魇。那一幕,深深地烙印在了每一个目睹者的记忆深处,无论他们如何努力想要遗忘,都无法抹去。
基鲁·菲利……开始进食。
他俯下身,张开那张裂到胸口位置的、非人的巨口。那张嘴的尺寸,远远超出了人类应有的范畴,仿佛他的整个面部结构都为此发生了畸变。他像一头饿极了的野兽,又像一个从噩梦中走出来的怪物,开始狂饮那温热的兽血。
咕咚、咕咚、咕咚……
吞咽的声音通过擂台周围的扩音设备清晰地传遍了全场,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观众的耳朵里。
然后,他开始生吞那些还在微微搏动的内脏。他用手掏出那些湿润的、还在散发着热气的脏器,一把一把地塞进嘴里,咀嚼着、吞咽着。他的嘴角、他的下巴、他的胸前,都沾满了鲜血。
再然后,他开始撕扯大块大块带着皮毛的血肉。他的牙齿撕裂肌肉纤维的声音,他吮吸骨头缝隙中骨髓的声音,他满足的叹息声——所有的声音,都被扩音设备忠实地放大了,传遍了整个角斗场。
“呕——”
看台上,终于有人忍不住了。一名年轻的女士弯下腰,开始剧烈地干呕。她的脸色惨白,眼泪都呛了出来。而她的反应,就像是多米诺骨牌倒下的第一张——紧接着,看台上此起彼伏地响起了干呕声、惊呼声、哭泣声。
有人捂住了眼睛,有人转过了头,有人瘫坐在座位上,浑身发抖。
戴丽脸色惨白得如同纸张,一只手捂住了嘴,另一只手紧紧攥住了解说台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她的胃在翻涌,她的理智在告诉她这不可能是在现实中发生的事情,但那些声音、那些画面,却又是如此的真实。
考斯特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似乎在默念着什么——也许是祈祷,也许是咒骂,也许只是无意识的呢喃。
卡西乌斯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眼中寒光闪烁。他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节都泛了白。如果不是理智告诉他现在出手为时已晚,他恐怕早已经冲上去了。
裁判站在擂台边缘,脸色铁青。他想要上前制止,想要阻止这场正在发生的、令人发指的暴行。但他的脚步却如同灌了铅一般,怎么也迈不出去。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冷汗湿透了后背。
按照规则,那名甲士虽然重伤难以行动,但并未认输,而且勉强维持着半站立姿态,所以比赛就还未正式结束。可是……可是裁判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
从未有过!
任何一本规则手册上,都没有写明当一名选手在擂台上生吃另一名选手的坐骑时,裁判应该怎么做!
于是,在全场死一般的寂静和无数道惊恐目光的注视下,基鲁·菲利就这样,将一整匹巨马异兽——那匹刚才还威风凛凛、气势如虹的巨马异兽——连皮带肉,生吞活剥。
那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每一秒都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咀嚼声、吮吸声、吞咽声,伴随着偶尔传来的满足叹息,在死寂的赛场中回荡。
最终,那匹巨马异兽,只剩下一副沾染着血丝的巨大骨架。
基鲁·菲利打了个饱嗝。那是一个懒洋洋的、满足的饱嗝,仿佛他刚刚享用了一顿丰盛的晚餐。他伸出舌头,慢条斯理地舔了舔嘴角的血迹,舔了舔嘴唇,舔了舔手指上的残血。那动作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优雅,却让人从骨子里感到寒冷。
然后,他才将目光投向那个目眦欲裂、却连挪动身躯都做不到的甲士。那名甲士的眼中,泪水与血水混在一起,顺着脸颊滑落。他的嘴唇在颤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也许是已经说不出话了,也许是无话可说。
基鲁·菲利走过去,一手掐住甲士的脖子。他的手掌并不大,但那股力量却大得惊人。他就这样掐着甲士的脖子,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慢慢地、故意地——每一步都走得很慢,每一寸都拖得很刻意——将他拖到擂台边缘。
那是一种故意的、刻意的羞辱。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在向全场宣告:我是胜利者,而他是我的猎物。
然后,他环视四周。
那双浑浊的眼睛,缓缓扫过看台上的每一张惊恐面孔,扫过解说台上表情凝重的三人,扫过裁判那张铁青的脸,扫过那些想要上前却又不敢上前的安保人员。他的目光中,带着一种赤裸裸的挑衅、一种毫无掩饰的威胁、一种纯粹的、不掺杂任何其他成分的恶意。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邪异的弧度。
接着,他手一挥。
那名甲士如同一个破布娃娃般,被丢垃圾一样丢出了擂台边界。他的身体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然后便再也没有了动静。
做完这一切,基鲁·菲利才像没事人一样,拍了拍手。那动作轻松随意,仿佛他刚刚不过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然后,他施施然地、一步一步地,走向了选手通道。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从容得令人发指。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通道的阴影中,几乎全场观众才不约而同地、深深地松了一口气。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感觉到,仿佛压在胸口的一块巨石终于被移开了。呼吸终于顺畅了,心跳终于正常了,思维终于能够重新运转了。
随即,压抑不住的、海潮般的议论声轰然炸响。
恐惧的、愤怒的、不解的、质疑的、咒骂的……各种各样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汇成一片嘈杂的嗡鸣。有人在质问裁判为什么不制止,有人在咒骂主办方的无能,有人在哭泣,有人在颤抖,也有人在沉默。
戴丽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恶心与愤怒。她的面色严峻到了极点,双手微微颤抖着——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她对着麦克风,用一种近乎咬牙切齿的语气说道:
“大家都看到了。这已经不是比赛……这是虐杀。是极度丧失人性的虐杀。我认为,无论规则如何,无论有没有高层的指令,都必须对基鲁·菲利采取行动!这样的人——不,这种东西,不能让他继续留在赛场上,不能让他继续留在我们的城镇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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