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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地底谜锁(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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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场正中央,那片平滑的、散发着宛如恒久金光的穹顶,无声无息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了一个巨大的、圆形的天窗。那滑开的过程没有丝毫声响,也没有机械结构的痕迹,仿佛空间本身被轻轻拉开了一个口子。

极目天窗之外,是遥远得如同另一个世界的、灰蒙蒙的、属于地表的天光!虽然看不清具体景象,但那确实是日光,是久违的地表光线!一股带着微尘和淡淡朽木气息的、久违的“新鲜”空气瞬间涌入,与广场内纯净但恒定的空气形成微妙对比。风从天窗灌入,吹动了众人的衣角,也带来了地面世界的气息。

同时,广场中央的地面上,那些温润的淡金色石板瞬间“活”了过来!如同融化的黄金,急速流动、汇聚、塑形!眨眼间,一只前所未有、堪比小型房屋的淡金色巨型手掌在地面凝聚成型!这手掌五指张开,指节分明,每一道掌纹都清晰可见,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神圣与厚重感。它不是攻击性的拳头,而是一只完整的手——一只足以握住整个乌斯查残躯的巨手。

乌斯查刚从一次捶打中高高落下、还未能完全落到地面上,业已连嘶鸣都发不出来,看上去就如同破烂布娃娃一般。而地面上伸出的巨手就在这时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不耐烦的意味,如同驱赶一只聒噪的苍蝇,对着他随意地、却又精准无比地一巴掌扇了过去!

动作轻描淡写,却蕴含着移山填海般的恐怖力量!

在场眼看着这一切发生的众人心中好似同时响起了一个声音:“走你!”

“啪——!!!”

一声清脆、响亮到极致、几乎能震碎耳膜的拍击声,在空旷的广场中炸响!声音之清脆,如同顽童用尽全力拍打一只装满水的皮球!但又比那沉重千万倍!

乌斯查那庞大而残破的虫躯,在这一巴掌下,瞬间化作一道模糊的、紫黑相间的细线!它以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如同被巨型弹弓射出的石子,精准无比地穿过那个天窗!轨迹笔直,没有丝毫偏差。

虫影穿过天窗,迅速缩小,就如化作天边的一颗黑星一般,消失在灰蒙蒙的天光之中。

随即,那巨大的天窗如同从未出现过似的,无声无息地、严丝合缝地迅速关闭,将地底的静谧与地表的微光彻底隔绝。穹顶恢复完整,仿佛刚才的开口只是一场集体幻觉。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不是幻觉。乌斯查,那个曾经让他们陷入绝境的“沦陷者”,就这样如同渺小虫豸一般被一巴掌扇飞到了不知多远的地表。

拉格夫依旧保持着仰头望天的姿势,嘴巴依旧张着,仿佛能塞进一个鸭蛋,脸上是彻底的呆滞和茫然。他的世界观在今天被反复碾碎又重组,现在已接近死机状态。作为一名大地之子,他能够理解山峦的愤怒、地震的狂暴,但刚才发生的一切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那不是自然之力,那是某种具有明确意志的、更高阶的存在在行使权力。

瓦尔特和他身后的队员,握着武器的手指关节在颤抖着,身体僵硬,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窗消失的地方,仿佛灵魂都被刚才那一巴掌扇飞了。战术思维彻底崩溃。面对这样的存在,任何战术、任何武器、任何准备都是笑话。他们就像蚂蚁试图理解人类为什么要修路——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

霍夫曼博士手中的终端不知何时已经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光洁的金色地板上,屏幕略微出现了些碎痕,他也浑然不觉,只是失神地望着前方深邃的黑暗。他毕生研究的能量定律、物质转化、生物进化,在刚才那一系列事件面前如同孩童的涂鸦。一个能够随意操控空间、物质、能量的存在——这已经接近神的概念了。

塞尼巴斯浑浊的老眼中,那抹精光此刻已然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凝重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忌惮。他的义肢手指下意识地捻着胡须,这是他在深度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这片宏伟、洁净、散发着神圣光辉却又上演了如此荒诞一幕的广场,最终,投向了广场尽头那片更加深邃的黑暗。

空气死寂。只有众人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在空旷得令人心悸的广场上回荡。

带着满脑子几乎要炸开的震撼、荒诞和无数解不开的谜团,小队在塞尼巴斯无声的示意下,继续向广场尽头的那处黑暗深邃之地前行。脚步很轻,仿佛害怕惊扰到什么。连拉格夫这样习惯了大步流星的人都下意识踮起了脚尖。

脚下的淡金色石板光洁而坚硬,每一步都发出轻微的回响,在这片死寂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更添几分不安。回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有时甚至会形成类似脚步重叠的错觉,让人忍不住回头查看是否有人跟随——当然,背后实际上空无一人。

穿过空旷的广场,前方的道路似乎再次略有收窄,但那种被无边巨物凝视的渺小感,却如同冰冷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无声地涌来,越来越重,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空气变得粘稠,呼吸需要更用力。光芒依然存在,但性质发生了变化:不再是广场那种均匀、温和的照明,而是变成了某种指向性的引导光,如同舞台的聚光灯,照亮他们前进的道路,却让两侧和后方陷入更深的黑暗。

道路的尽头,豁然开朗的感觉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边界”。

一堵墙。

无法用人类的语言去形容其宏伟、去描述其存在的墙。

它向上延伸,融入头顶那片柔和的、散发着淡金光芒的“天穹”,仿佛支撑着整个地底世界,看不到顶。目光向上追寻,只能看到墙体的淡金色光芒逐渐融入穹顶的背景光中,分不清哪里是墙的尽头,哪里是穹顶的开始——也许根本没有尽头,也许这堵墙本身就是这个地下世界的“天幕”。

它向左延伸,消失在视野尽头深邃的、连淡金光芒都显得黯淡的黑暗之中。以人类有限的视力,无法看到墙体的边际,只能感受到它无限延伸的存在感。同样,它向右延伸,同样没入无边无际的幽暗,没有通常意义上的“边界”存在。这堵墙可能环绕了整个广场,可能绵延数公里,也可能……无限。

它就那样横亘在众人面前,如同一道分隔现实与虚幻、分隔已知与未知宇宙的终极壁垒。站在它面前,会本能地意识到自己于存在层次上最根本的渺小——就像单细胞生物仰望人类。

墙体材质温润,非金非石,触手冰凉,却又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地核极深处的厚重与坚固。霍夫曼博士忍不住伸手触摸,指尖传来的触感既像最细腻的玉石,又像有生命的肌肤,还有一种极轻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脉动,频率极低,也没有固定规律可言,每分钟可能只有一次或两次,但那脉动中蕴含的能量感让人心惊。

墙体本身散发着一种柔和、恒定、仿佛亘古长存般的淡金色微光,这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无声的威严,将周围的空间都染上了一层神圣而肃穆的色彩。光芒的强度恰到好处:足够看清墙体的细节,又不会让人感到压迫;明亮却不耀眼,温暖却不炽热。

而在正对着众人的巨墙中心位置,是他们此行的终极目标,也是所有谜团的可能答案——

一张脸。

一张巨大到令人窒息、令人灵魂本能颤栗的人脸浮雕!

这张脸的五官模糊不清,线条简约到了极致,却透出一种非人的、超越凡俗理解的漠然与威严。它没有表现出喜怒哀乐,没有悲悯或愤怒,只有一种俯瞰尘埃、洞察时光长河般的绝对平静。鼻子只是一个简单的隆起,嘴巴是一条平直的线,耳朵的轮廓几乎省略——所有的细节都被精简,只保留了“脸”这个概念最核心的特征。

但那双眼睛……或者说,那双紧闭的眼睛,才是整张脸的灵魂所在。

眼睛紧紧闭合着,眼皮的线条流畅而决绝,仿佛自从雕刻完成就从未睁开过。浓密的“睫毛”由无数细密的金色纹路构成,每一根“睫毛”都是一条独立的能量通道,闪烁着比周围墙体更亮的微光。眼缝之中,隐约有更加深邃的光芒透出,仿佛眼皮之后并非眼球,而是两片浓缩的星空。

它是在沉睡?还是在以一种人类无法理解的方式,静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些渺小的闯入者?没有人知道。但每个人都感觉到,自己被“看”着。不是被眼睛看,而是被某种更高阶的感知笼罩着,仿佛自己的存在本身已经被完全解析、记录、归档。

更令人震撼的,是以这张巨大人脸浮雕为中心,向两侧无限延伸、铺展开去的纹路。

华丽?繁复?精密?这些词汇在它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那是无数超越了人类几何学和美学认知极限的纹路、图案、几何符号之类的概念集合体,它们如同活着的星辰轨迹,又像是某种庞大到无法想象的能量回路或终极封印的具象化!

有些纹路如同纠缠的星河,由无数细小的光点连接而成,光点之间还有更细微的连线在脉动;有些图案如同旋转的星系核心,呈现出完美的螺旋结构,螺旋的中心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有些符号则闪烁着纯粹的能量光辉,形状无法归类为任何已知文明的文字或图腾,但注视它们时,脑海中会自然浮现出一些意义碎片:“约束”、“平衡”、“记忆”、“循环”……

这些华丽到令人眩晕的纹路,如同拥有生命的藤蔓,从巨大人脸的边缘蔓延开去,覆盖了目光所及的所有墙面,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的黑暗之中。它们不是简单的平面雕刻,而是具有立体深度,有些纹路凹陷,有些凸起,有些甚至悬浮在墙体表面几毫米处,形成微妙的光影层次。所有的纹路都在缓慢变化,不仅仅是细微的位置变化,而是亮度、颜色、脉动频率的细微调整,仿佛在呼吸,或者在……运算。

然而,无论它们蔓延得多么遥远、多么复杂、多么玄奥莫测……

最终,它们都如同百川归海,无一例外地回转、汇聚、收束、终止!

所有的起点,所有的终点,所有流淌着液态黄金般光芒的纹路,最终都指向了同一个地方——就在巨大人脸浮雕的眉心正中央,那一个微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点!

那里,仿佛是一个无形的漩涡,一个终极的锚点!

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所有纹路在接近眉心时都会变得更加精细、更加密集,光芒更加凝实。它们不是简单地“连接”到那个点,而是以一种难以理解的方式“融入”其中,仿佛那个点是所有纹路的高维投影交点。那个点本身并不特别明亮,相反,它比周围的纹路更暗,投射出一种深邃的暗金色,但注视它时,会感到一种无法抗拒的吸引感——不是物理上的吸引,而是意识层面的牵引。

仿佛所有的奥秘,所有的能量,所有的存在意义,都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牢牢地“锁”在了那眉心的一点之中!那一点是封印的核心,是系统的控制台,是意识的居所,是存在的锚点——或者,全部都是。

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绝对的、连时间都仿佛凝固的寂静。这不是没有声音的寂静,而是一种“万物屏息”的寂静,仿佛连空气分子都停止了运动,等待着某个指令。只有那眉心一点,仿佛连接着宇宙的心脏,散发着一种浩瀚如星海、沉重如黑洞般的无形威压。站在这堵墙前,人类引以为傲的科技、能力、力量、智慧,都渺小得如同尘埃一般。你感觉不到敌意,也感觉不到善意,只能感觉到一种绝对的、漠然的“存在”。

拉格夫张着嘴,所有来自大地的莽撞和力量感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最原始的、如同面对宇宙深渊般的敬畏。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仿佛那眉心的一处奇异极点随时可能开眼,瞬间将他彻底湮灭。他偶尔能够在修行中感知到地质结构的“情绪”:山峦的沉稳、地震的躁动、矿石的低语。但眼前这堵墙,他感知不到任何“情绪”,只有绝对的“秩序”和“目的”——这比任何情绪都更令人恐惧。

瓦尔特紧握着手中的脉冲步枪,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咔咔”的轻微声响。冰冷的枪械此刻却无法给他带来丝毫安全感,在这堵墙和那张巨脸面前,它脆弱得如同孩童的玩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兵。他曾面对过虫潮的冲锋、变异体的突袭、陷阱的诡计,每一次他都知道该怎么做:射击、躲避、反击、撤退。但此刻,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开枪?对着这堵墙?那会是历史上最可笑的自杀方式之一。撤退?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他只能站着,看着,等待着——等待着某种他无法理解的下一步。

霍夫曼博士失魂落魄地蹲下身,捡起地上屏幕碎裂的终端。他徒劳地按着开关,屏幕上虽然还能显示,但开启功能后却始终只有一片毫无生气的蓝屏和乱码。所有的探测功能,在这绝对的未知面前,彻底失效。辐射检测?读数爆表然后归零。能量扫描?仪器直接死机。生物信号?一片空白。连简单的激光距离测量都失效了。他抬起头,望着那眉心的特异点,眼中充满了科学信仰崩塌后的茫然。一生信奉的实证主义、可重复性原则、因果关系,在这里全都失效了。这不再是未知,这是完全的“不可知”。

塞尼巴斯仰着头,枯瘦的身体站得笔直。他那双浑浊的老眼,此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光芒中混杂着极致的震惊和对他来说也难以想象的、亦难以抑制的探索狂热,以及一种深埋于灵魂深处的、面对更高维存在时的绝对忌惮。他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地钉在那汇聚了所有纹路的眉心之点上,仿佛要穿透那一点,窥见其后被牢牢锁住的终极奥秘。

神话就在眼前。

地底之行,穿越了虫群的疯狂,经历了腐油鼠兽的威胁,目睹了沦陷者的绝望。一路的艰辛与谜团,在此刻,在这堵无法形容的巨墙和这张漠然的巨脸之前,终于抵达了终点。

然而,站在这个终点的时刻,除了勉强算是暂时摆脱了虫尊会侵袭的困扰之外,也并没有那种某些答案被揭晓的感觉。

反而,面前的这堵神话般的巨墙给他们掀开了更深、更黑暗、更无法令人理解的深渊帷幕。

他们站立在终极壁垒之前,渺小如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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