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蚀心魔宴(中)(2/2)
“奉大主祭之命在此守候多时,”蝉虫身影的声音现在通过巨怪的多个口器混合放大传出,带着多重回音和令人毛骨悚然的戏谑感,“各位收到我‘宴请’函的不速之客,对我这些‘小伙汁’们的‘热情招待’,还满意么?这场血肉交融、生命升华的‘魔宴’,诸位认为……可还精彩?”他将一场亵渎生命的屠杀称为“宴请”,将怪物们重读称为“小伙汁”,言语中充满了扭曲的愉悦和对人类情感的嘲弄。
“啧!恶心的怪物!不要用你那肮脏的口器学人类说话!”雷蒙的怒火终于压倒了最初的恐惧,肾上腺素狂涌,他忍不住踏前一步怒斥出声,能量手枪直指蝉虫身影那令人憎恶的虫首。
“哎……好吧……看来客人们是不太满意了……”蝉虫头颅上的口器咧开一个拟人化的、却因为昆虫结构而显得极其狰狞诡异的笑容,复眼中闪烁着残忍而兴奋的光芒,“那真是遗憾。不过没关系……作为此地的主人,我‘蚀心者’卡班力,只好亲自下场,‘款待’各位一番了!希望我和我的‘主菜’——”他轻轻拍了拍身下巨怪不断蠕动的血肉,引来一阵混合的嘶吼,“能合诸位的胃口!”
话音未落,那庞大的异形血肉巨怪仿佛接收到直接指令,发出一声震耳欲聋、混合了所有“头颅”嘶吼与虫鸣的恐怖咆哮!声浪在封闭空间内激荡,震得头顶的菌孢簌簌落下。它迈动下方几条如同巨柱般的、覆盖着厚重骨甲的虫肢,沉重地向前踏出一步!
轰隆!
地面剧烈震动,松软的菌土被踩出深深的凹坑,冲击波掀起腐殖质的气浪。它身上那十多条形态各异的狰狞肢体同时扬起——骨刃撕裂空气发出尖啸、触手狂舞抽打、螯钳开合咔嚓作响、利爪破风袭来——如同一座活生生的、充满恶意的血肉山岳,带着碾压一切、吞噬一切的恐怖气势,向着渺小的众人轰然倾轧而来!每一步都地动山摇,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所有人。
魔宴之主,降临!
“盛宴”的高潮,拉开血腥的帷幕!
“开火!自由射击!打它的关节和头部!”艾瑞克的怒吼如同惊雷炸响,瞬间劈开了被巨怪骇人威势所震慑的凝滞空气,唤醒了众人的战斗本能!
刹那间,这片地底空地化作了能量肆虐、血肉横飞的炼狱战场!
“技师”皮埃尔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将脉冲步枪的功率调节旋钮拧到底,枪身侧面几个自制的外挂装置指示灯亮起猩红的光芒。原本细长的蓝色脉冲束此刻变得粗大而狂暴,如同一条条愤怒的雷电之蛇,带着不稳定的劈啪声,连绵不绝地轰击在巨怪一条主要负责支撑的、覆盖着厚重甲壳的前肢关节处!每一发脉冲束炸开,都让甲壳表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纹,焦黑的碎屑和粘液四处飞溅。
雷蒙和莉莉背靠背站立,互为犄角,手中的能量手枪喷射出炽白色的光弹洪流。他们重点照顾巨怪躯干上那几个不断嘶吼、似乎起着某种感官或指挥作用的“头部”。光弹如同密集的流星雨,击打在无面的肉洞头颅上,炸开一团团恶心的血肉,打得它不断后仰,发出痛苦的嚎叫;击中虫形复眼,则引发轻微的爆炸,浆液横流。
“管家”埃特的身影如同鬼魅,又如同技艺精湛的舞者,在巨怪庞大的身躯侧翼快速游走。他不再追求一击必杀,而是用精准的单手三连发点射牵制巨怪挥舞的触手和骨刃,为队友创造机会。同时,他敏锐地捕捉着巨怪攻击的间隙,数枚合金刀轮再次呼啸而出!这一次,刀轮并非直来直去,而是紧贴着地面,划出刁钻的弧线,如同死神的剃刀,精准地切割向巨怪触手的根部与身体连接的薄弱处,以及那些虫肢的关节缝隙!每一次成功的切割,都带起一溜粘稠的体液和破碎的肌腱组织。
戴丽半跪在一丛相对坚固的荧光菌块后,组合弩切换至高爆穿甲模式。她呼吸平稳,眼神锐利如鹰,透过简易的光学瞄准镜锁定巨怪身上那些搏动的肉瘤和能量晶体。“砰!砰!砰!”一支支箭体粗壮、刻画着破甲纹路的弩箭离弦而出,在巨怪身上炸开一团团小型血肉风暴!虽然无法造成致命伤,但持续破坏着其体表结构和可能存在的能量节点。
火力全开!
能量弹的嘶鸣、脉冲束的嗡响、弩箭的破空声、刀轮的旋转尖啸、以及弹药击中血肉甲壳的爆炸闷响,交织成一首毁灭的交响曲。各种攻击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在那庞大的血肉巨怪身上!打得它体表血肉横飞,粘稠的黑黄色脓液如同失控的喷泉般从无数伤口中涌出,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令人作呕的焦糊味、蛋白质烧灼的恶臭和浓烈的血腥气。被击碎的肉块、断裂的骨刺、破碎的甲壳如同肮脏的冰雹般噼里啪啦落下,在地面积起一层厚厚的、仍在微微颤动的残骸。
然而,猛烈的攻击所带来的效果,却令人心底发寒!
这巨怪的体型实在过于庞大,与之相应的生命力也顽强得匪夷所思,远远超出了正常生物的范畴!
这些足以将轻型装甲车撕成碎片、将混凝土工事炸塌的密集火力,落在它那如同小山般的躯体上,虽然造成了可观的数量众多的伤口,但对于它那恐怖的血肉总量而言,仿佛只是撕掉了一层不断再生的外皮!大多数伤口看似骇人,却未触及真正的核心。
更恐怖、更令人绝望的是它展现出的再生能力!
被能量弹连续击中炸开的碗口大的伤口,周围的肌肉纤维和脂肪组织如同拥有独立意识的活物般开始疯狂蠕动、拉伸,伤口边缘伸出无数细小的肉芽,如同千万条微小的红色蠕虫,彼此交织、填充,短短十数秒钟内,伤口就被新生的、颜色略浅的暗红色肉膜覆盖,虽然强度暂时不如原来,但再生速度肉眼可见。
被埃特刀轮精准切断的一条触手,断口处迅速被黑色粘液封住,紧接着,更多、更细、顶端带着吸盘或尖刺的细小触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断口处增生出来,蠕动着探索空气,仿佛被切断反而刺激了它的分化能力。
被戴丽高爆弩箭炸得血肉模糊、头骨开裂的一个类人头颅,只要内部的脑状组织未被彻底摧毁,就依旧能够扭曲着脸孔,发出断续而嘶哑的可怖哀嚎,甚至伤口处还在尝试重新聚合。
它那混杂了无数意识的咆哮声,在遭受攻击后不仅没有减弱,反而变得更加狂暴和高亢,如同被激怒的死亡战鼓,沉重地敲打在每个人的耳膜和心脏上,试图碾碎他们的斗志。
血肉巨怪冲锋的势头仅仅被最初最密集的火力略微阻滞了瞬间,随即,它顶着枪林弹雨,无视身上不断增添的“皮外伤”,继续迈动沉重如山岳的步伐,碾压而来!挥舞的骨刃和螯肢带起的腥风已经扑到众人面前,死亡的阴影近在咫尺!
“散开!寻找掩体!不要硬抗!”戴丽焦急地大喊,她看到雷蒙因为射击过于专注,差点被一条横扫而来的骨刃触及。众人被迫开始闪避,队形出现散乱,火力网也随之减弱。
就在这千钧一发、队伍即将被冲散的危急关头,艾瑞克动了!
他非但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后退寻找掩体,反而迎着那如同山崩般碾压而来的血肉巨怪,猛地向前踏步!地面被他踩出一个浅坑。他孤身一人,挡在了众人与恐怖之间,背影在巨怪投下的阴影中显得异常挺拔而决绝。他手中的链状伸缩剑发出一声清越激昂的嗡鸣,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战意,剑身瞬间高频震荡到极限,周围的空气都因为这剧烈的能量波动而开始扭曲、模糊!
紧接着,更惊人的一幕出现:风、火、雷、冰四种截然不同、甚至彼此冲突的元素能量,被他强大的意志和精神力强行拘束、压缩、最终巧妙地缠绕在震荡的剑身之上!青色的风刃如同实质的利刃环绕切割,发出尖啸;赤红的火焰让剑身泛起灼目的红光,高温令空气膨胀;跳跃的湛蓝雷光在剑脊上噼啪作响,迸发出细碎的电弧;冰冷的白霜寒气则凝结出细小的冰晶,在剑锋处形成一层锋利的冰刃。四种力量并未相互抵消,而是在一种精妙的平衡下,形成了一股狂暴而危险的复合能量场!
“喝——!”
艾瑞克一声蓄力已久的低吼,全身肌肉贲张,将所有的力量、意志、以及对眼前亵渎之物的怒火,尽数灌注于这一击之中!他不再是用剑,而是挥舞着一条狂暴的、充满毁灭性能量的元素之鞭!剑影翻飞,不再拘泥于具体形态,而是带起一道道扭曲了光线、蕴含着四种元素特性的无形能量轨迹,如同盛开的死亡莲华,主动迎向碾压而来的巨怪!
“轰!滋啦!咔嚓!砰!”
元素之鞭以惊人的精准度,抽打在巨怪身体的某些关键节点上——那些不同肢体与躯干的关节连接处、那些疑似能量汇聚和流转的搏动肉瘤、以及支撑其庞大身体重量的几条主要虫肢的受力点!
风之锐利轨迹如同无形的次元切割,轻易切开坚韧得离谱的血肉和几丁质甲壳,留下深可见骨、边缘光滑的伤痕,极大地破坏了结构完整性!
火之灼热轨迹在接触点瞬间引发小范围的高温炎爆,将血肉组织直接焚烧碳化,发出刺鼻的焦臭,并暂时阻断了该区域的能量流通!
雷之疾电轨迹炸开刺目的链状电光,狂暴的电流窜入巨怪体内,让被击中的庞大部位剧烈地痉挛抽搐,神经反射紊乱,暂时失去了精确控制!
冰之凝结轨迹则让伤口附近的组织体液瞬间冻结、细胞结构脆化,严重阻碍了该区域的再生速度,并且冻结的寒冰与后续的火爆或雷击形成二次伤害!
连续不断、属性各异的元素爆破在巨怪庞大的身躯上此起彼伏地炸响!风刃切割的锐鸣、炎爆焚烧的轰响、电弧跳跃的噼啪、冰晶冻结的咔嚓……多种声音和光效交织在一起!这不再是隔靴搔痒的骚扰,而是真正能伤及根本、造成持续性伤害的剧创!巨怪身上被元素之力肆虐过的区域,再生速度明显减缓,甚至出现了大片焦黑坏死、无法再生的组织,如同在它身上打上了丑陋的烙印。
血肉巨怪那势不可挡、仿佛能碾压一切的冲锋,竟被艾瑞克凭借一己之力,硬生生地打断了!
它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摇晃、左摇右摆,发出痛苦与暴怒混合的震天咆哮,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除疯狂以外的情绪——惊怒!它被迫停下脚步,沉重的虫肢在地面上犁出深深的沟壑,扬起大片的菌土和残骸。
艾瑞克挡在它面前,剑指巨怪,周身环绕着未散的元素微光,如同不可逾越的屏障。
“好!”“指挥官真厉害!”“干得漂亮!”雷蒙、莉莉和埃特忍不住爆发出劫后余生的喝彩,士气为之一振。戴丽也松了口气,但心中的警惕并未放下,她看到巨怪顶端的那个虫人,复眼中的光芒变得更加危险。
巨怪顶端的卡班力核心头部,复眼中确实闪过一丝凝重和惊怒。他精心准备的“主菜”,竟然被一个人逼退?这超出了他的预计。他意识到,这个实力强劲、能操控多种元素能量进行复合攻击的人类指挥官,是这场“魔宴”中最大的变数,是足以威胁到他“盛宴”完美收场的存在。不能再这样简单地依靠巨怪的体型和力量硬冲了。
“嘶……有点本事,人类。”卡班力虫头上的口器开合,发出阴冷而尖锐的嘶鸣,仿佛金属刮擦玻璃,“能将驳杂的能量运用到这种程度……可惜,你根本不了解‘生命’真正的形态,也不懂得魔宴的‘精髓’!你以为,打断它的脚步,就算赢了吗?”
他虫脸上的拟人化笑容变得极其狰狞和狂热:“现在,让你和你的同伴们,好好品尝一下,何为‘蚀心’的滋味!何为……灵魂层面的‘盛宴’!”
话音落下,血肉巨怪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顿,放弃了继续笨拙地冲锋,反而缓缓趴伏下来,将更多的肢体接触地面,仿佛在积蓄力量,又像是在调整形态。紧接着,它做出了一个让所有目睹者头皮瞬间炸裂、血液几乎冻结的恐怖动作!
巨怪体表,那些搏动的巨大肉瘤、不断分泌粘液的孔洞、乃至一些看似普通的皮肤褶皱附近,瞬间如同盛开的地狱之花般,弹射出无数条颜色暗红、表面布满粘液和凸起血管的血肉触须藤蔓!这些藤蔓的末端并非尖刺或吸盘,而是长着一个布满利齿、不断开合的圆形口器,如同放大了无数倍的七鳃鳗嘴巴!它们如同被激怒的毒蛇群,密密麻麻,带着令人牙酸的粘液拉扯破空声,向着在场的所有人,凌空张开了布满层层利齿的大嘴!数量之多,几乎遮蔽了上方的空间。
同时,巨怪身上所有的“头部”和“口器”——无论是痛苦哀嚎的人形头颅、疯狂闪烁的虫首、还是滴着消化液的无面肉洞——包括卡班力自己的虫头在内,同时猛地向上扬起,将“嘴巴”张到了生理结构的极限!仿佛在进行某种无声的、集体的、竭尽全力的“呐喊”或“嘶鸣”!所有头颅的喉咙深处,都开始有幽暗的光芒汇聚。
最惊悚、最超乎想象的还在后面!巨怪整个庞大的身躯表面,一层极薄的、半透明的、如同无数片叠加在一起的、不断搏动着的蝉翼般的奇异血肉薄膜,猛地从皮下掀起!这层薄膜覆盖了巨怪的大部分体表,呈现出一种病态的光泽,此刻正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却能让空气产生水波般涟漪的超高频率疯狂振动!整个场面诡异、恶心、惊悚到了极致,仿佛这巨怪正在将自己变成一个巨大的、活体的振动发生器!那些弹射出的血肉触须藤蔓,也在这高频振动中如同狂乱的水草般疯狂舞动,其末端的口器开合速度也达到了残影的程度。
蚀心魔蝉·嵌合形态——溃灵蝉鸣!
这名为“蝉鸣”的攻击,全然无声!没有一丝一毫的物理意义上的声响发出,安静得可怕!
但一股无形无质、却比任何噪音都更加恐怖的波动,以血肉巨怪为中心,如同毁灭性的精神海啸,又如同亿万根冰冷淬毒的钢针,瞬间爆发,席卷了整个地底空地!这波动无视物理障碍,直接作用于所有具备心智的生命体的意识深处!
心灵地狱,于此降临!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意志最为坚韧、精神力最为强大的艾瑞克,都在接触这波动的瞬间,如遭无形的重锤轰击灵魂!身体剧震,眼前发黑!
每个人的心底,一股源自生命最原始本能的、无法以理性压制或驱散的、灭顶般的极致恐惧,如同被引爆的炸药库般轰然爆发!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而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挤压,几乎要完全停止跳动!全身的血液瞬间变得滞涩、冰凉,手脚发麻,肌肉僵硬得不听使唤,连抬起武器都变得无比困难。
更可怕的是脑海中的侵袭:各自内心深处最恐惧、最不愿面对的记忆或想象场景,被一股邪恶、污秽的力量强行从潜意识深处抽取出来,加以扭曲、放大、渲染!并与眼前那座散发着混乱邪恶气息的血肉巨怪的可怖形象强行融合!幻象与现实界限彻底模糊!
雷蒙的视野中,巨怪挥舞的、覆盖骨刃的肢体,扭曲变形,变成了他童年时那个酗酒暴虐的养父手中沾着血污和陈年酒渍的厚重皮带,正呼啸着向他抽来!而那巨怪身上无面的肉洞头颅,则蠕动着变成了养父那张因酒精和暴力而扭曲狰狞的脸,正对着他发出模糊的、充满恶意的咆哮!
“技师”皮埃尔眼中,巨怪身上那些搏动着的、分泌粘液的巨大肉瘤,膨胀变形,化成了他毕生梦魇的源泉——多年前在一次危险的联合实验中,因设备故障和能量反冲而在他面前惨死、身体膨胀溃烂的挚友兼搭档!那“尸体”正用腐烂的手臂向他伸出,无声地控诉着他的“失误”!
“管家”埃特向来古井无波的意识深处,此刻巨潮翻涌。他看到那些狂舞的、滑腻的血肉触须藤蔓,变成了他再也无法挽回的、在一次毁灭性兽潮袭击中,为掩护他而被怪物拖走淹没的爱妻那沾满泥泞和血污的长发,正从黑暗深处蔓延出来,缠绕上他的脖颈、手臂,要将他拖入永恒的悔恨与黑暗!
戴丽构筑的精神壁垒在团队中最为坚固,但此刻也如同遭遇十级地震般剧烈震荡、岌岌可危!她仿佛看到巨怪的某个类人头颅,五官蠕动变化,逐渐变成了被虫族寄生、半人半虫、目光空洞的兰德斯!他用那种混合着熟悉与陌生、温柔与冰冷的眼神,失望而悲戚地看着她,而她自己正手持弩箭,颤抖着瞄准“他”的额头!扣动扳机与否的抉择,如同锯子般切割着她的理智和情感。
理智如同被重锤反复击打的玻璃,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随时可能彻底崩碎!明明残存的意识与理智认识到眼前的巨怪是必须消灭的敌人,但融合了自身最深层恐惧的“怪物”形象映射,让他们发自灵魂地感到战栗、畏缩、不敢攻击、甚至不敢直视!仿佛攻击这怪物,就是在攻击自己内心最脆弱的部分,就是在重温最痛苦的噩梦。精神防线如同暴风雨中的沙堡,以惊人的速度被侵蚀、崩溃。
“不……不要过来……不是我……不是我的错……”莉莉的尖叫声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孩童般的呜咽和辩解。她瘫软在地,手中的能量手枪早已掉落,双手抱着头,全身剧烈颤抖。更骇人的是,她裸露的手臂和脖颈皮肤上,竟然开始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细密的、如同昆虫外壳般的角质纹理和暗红色斑块!这是精神污染强度过高,开始反向侵蚀、异化肉体的可怕征兆!
“管家”埃特那双向来稳定如同机械的手,此刻也在剧烈颤抖,手指痉挛,能量手枪和正在遥控的合金刀轮“哐当”一声无力地掉落在地。他牙关紧咬,嘴角渗出血丝,试图凭借强大的意志力重新夺回身体控制权,但收效甚微,眼神中充满了挣扎与痛苦。
“技师”皮埃尔眼神涣散,瞳孔失去焦距,仿佛沉沦在自己的梦魇世界中。脉冲步枪的枪口早已垂向地面,手指虽然还扣在扳机上,却无力击发。他口中无意识地呢喃着挚友的名字和破碎的道歉。
雷蒙面容扭曲如同恶鬼,汗水如同小溪般从他光亮的头顶和额角淌下,浸透了衣领。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几乎要碎裂,全身肌肉贲张到极限,与无形的恐惧对抗着。但他的身体却背叛了他的意志,不由自主地、一步一步地向后退去,仿佛要逃离那个融合了养父形象的怪物。
就连始终挡在最前方、承受了最大精神冲击的艾瑞克,也面色凝重、苍白到了极点!他额头和太阳穴的青筋如同扭曲的蚯蚓般暴起蠕动,牙关紧咬,嘴角同样溢出一缕鲜血。他正在调动全部的精神力量和意志壁垒,对抗那无孔不入、试图瓦解他心智的侵蚀力量。他手中的元素之鞭光芒急剧黯淡,剑身的高频震荡频率明显下降,变得不稳定。他的脚步,在那无声却浩瀚如海的精神冲击波持续冲刷下,竟也出现了持续性的、难以抑制的微微后移!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显示着他正在承受何等巨大的压力。
溃灵蝉鸣,这无声的魔音,却比任何刀剑枪炮都更加致命!它正在从内部瓦解这支精英小队的最后防线——他们的心智与斗志!
心防一旦彻底崩溃,肉体再强大,也只会沦为这血肉巢穴中,下一场“魔宴”的养料,或是下一个嵌合怪物的组成部分!
绝境,似乎已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