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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英杰聚首(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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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胎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这辆钢铁猛兽如同被狠狠抽了一鞭子的蛮牛,车头猛地一扭,咆哮着便冲上了学院外的辅路,没有丝毫过渡,瞬间将速度提了起来。

窗外的景象开始飞速向后流动。

起初还是相对宁静、绿树成荫的学院区边缘,很快,吉普车便碾过区域分界标志,驶入了兽园镇的核心地带之一——贵族区。

这里的光景,此刻呈现出一种诡异而深刻的割裂感,宛如一幅精心绘制的华美油画,却被人用暴力手法撕开了几道惊心动魄的裂口。

主干道两旁,代表财富与地位的建筑依旧竭力维持着体面与辉煌。顶级餐厅的落地窗内,水晶吊灯折射着璀璨光芒,身着晚礼服与笔挺西装的身影在柔和灯光下举杯浅笑;奢侈品店的橱窗一尘不染,陈列着在普通居民看来犹如传说之物的商品,散发出诱人的光泽;私人会所门廊下,穿着制服的侍者身姿笔挺,悬浮车无声地滑入地下通道,路面洁净得可以映出倒影。音乐声、谈笑声、碰杯声隐约传来,构成一幅看似完好的繁华夜景。

然而,只需将目光稍稍偏移,哪怕只是投向街角、建筑的侧面或上方,不久前那两场动乱留下的、尚未完全愈合的创伤便赤裸裸地展现在眼前:

一栋有着典型哥特式尖顶的华丽建筑,其标志性的、装饰繁复的金属尖顶,此刻齐根而断,断面呈现出被高温熔蚀后又急速冷却的焦黑扭曲状,残余的部分像一截丑陋的伤指指向天空。

另一处占地广阔的豪宅,其原本洁白光滑的外墙,如今布满了蛛网般密集的龟裂痕迹,最大的裂缝足以塞进一个拳头。临时加固的合金支架如同丑陋的钢铁骨架,强行支撑着摇摇欲坠的墙体,与建筑本身的优雅风格形成残酷对比。

街角,工匠们正搭着脚手架,小心翼翼地修补着一面巨大的彩色琉璃窗。原本描绘着神话场景的美丽窗面,现在只剩下一半不到,其余部分化为无数色彩斑斓的碎渣,堆放在下方的防护布上,在尚未完全暗淡的天光下闪烁着冰冷而刺眼的光芒,如同滴落的宝石泪滴。

创伤与繁华如此紧密、如此不协调地并存着。空气里,除了香水、美食与植物的气味,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焦糊与尘粉味道。一种劫后余生、心有余悸却又强行振作、甚至带着某种病态亢奋的复杂气息,弥漫在街区之上。人们脸上的笑容似乎有些僵硬,眼神在掠过那些伤痕时总会快上几分,交谈的声音也不自觉地压低了些。

堂正青这辆咆哮如雷、粗野不羁的军用吉普,轰鸣着闯过这片“创伤下的繁华”,显得如此突兀,如此格格不入。它吸引了一道道目光——好奇的、畏惧的、厌恶的、审视的。对于这些,堂正青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将油门踩得更深。吉普车如同一头闯入精致瓷器店的蛮牛,凭借着其坚固与力量,在相对宽敞的贵族区街道上加速疾驰,目标明确,直奔镇卫府所在的方位。

随着逐渐深入贵族区核心,也是更靠近镇卫府的区域,街道明显变得肃静起来。行人愈发稀少,豪华的私人悬浮车也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身着统一黑色制服、佩戴武器、三人一组的巡逻卫兵。他们的步伐整齐划一,眼神锐利如鹰,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每一扇窗户、每一个路过的人影。街灯的光晕似乎都变得冷冽了几分。

最终,街道尽头,一片巨大阴影的边缘,那座象征着兽园镇最高武备与权力的建筑群,如同匍匐于地的洪荒巨兽,缓缓露出了它森严的全貌。

镇卫府。

堡垒深处与熟悉的侧影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两扇高达十余米、厚度惊人的闭合合金大门。门体呈现出冷硬的暗灰色,表面蚀刻着繁复的防爆纹理与能量导流回路。大门两侧,是高耸入云的合金哨塔,塔身布满了观察孔与射击口,黑洞洞的枪械口与更加粗大的能量炮管如同猛兽的獠牙,若隐若现,散发着无声的威慑。

哨塔之下,大门之前,站着两队荷枪实弹的卫兵。他们身着全覆盖式的黑色制式战甲,甲胄线条冷硬,关节处有增强结构,头盔面罩放下,只露出眼部那两点幽蓝的扫描光芒。他们如雕塑般肃立,姿态标准得无可挑剔,手中的制式步枪枪口微微向下,但任谁都能感觉到,一旦有异动,那些枪口会在百分之一秒内抬起并喷吐火舌。一股无形的、沉重如山的肃杀与威严感,如同实质的冰水,从大门方向弥漫过来,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每一次呼吸都需要额外的力气。

堂正青没有丝毫减速的意图,依旧咆哮着冲向紧闭的大门。直到距离大门不足五十米,他才略微踩了下刹车,看似随意地按下了方向盘右侧一个不起眼的黑色按钮。

“嗤——”

车头前方,一个隐蔽的发射口瞬间射出一道肉眼几乎无法察觉、却带着特定能量频谱的识别徽记,精准地投向大门。

哨塔顶端,幽蓝的扫描光束早已将吉普车锁定、分析。几乎在识别徽记发出的同时,塔内显然已经完成了身份验证。没有警告,没有盘问,甚至没有设置路障。

“嘎吱——吱呀呀——”

沉重到难以想象的合金大门,内部传来巨大的齿轮转动与液压杆推动的沉闷巨响,缓缓地、却又异常稳定地向内开启。门轴处似乎有灰尘簌簌落下。厚重的门扉移开,露出了其后被严密守护的领域。

大门之后,是一个由大块深灰色岩石铺就的大型广场,甚至不比兽园镇中心广场小多少。广场空旷得令人心悸,没有任何装饰性雕塑、喷泉或植被,只有冰冷、平整、粗糙的石面一直延伸到极远处,与同样由深色岩石和合金构筑的巍峨主楼相接。那主楼如同一座拔地而起的钢铁山峰,线条冷硬陡峭,窗户狭小而深邃,如同巨兽身上警惕的眼睛。整座建筑散发着一种无言而磅礴的压迫感,仿佛随时会活过来,吞噬胆敢冒犯的一切。

吉普车驶入广场,引擎的轰鸣声在这巨大而空旷的密闭空间里被无限放大、拉长、回荡,形成一种单调而震撼的共鸣,更反衬出此地的死寂与肃穆。车轮碾过石面,发出均匀的沙沙声。

堂正青将车精准地停在一处画有白色标记的专用停车区域。引擎熄火,那令人心潮澎湃的咆哮声戛然而止,突如其来的寂静反而让人耳膜有些不适应。

“下车。跟紧我。”堂正青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率先踏上冰冷的石面。他整理了一下因驾车而略有褶皱的衣襟和袖口,动作一丝不苟,然后便迈开步伐,向着那座如同山峦般的主楼入口走去。他的背影挺拔,步伐坚定,在这空旷的广场上,仿佛一杆指向目标的标枪。

兰德斯和堂雨晴连忙下车,踩在粗糙微凉的石板上,快步跟上。堂雨晴似乎被这森严的环境震慑,下意识地更靠近了叔叔一些,几乎要贴着他的手臂行走,头依旧低垂,但身体姿态显露出紧张。兰德斯则挺直了腰背,努力让自己的步伐显得镇定。他悄悄深吸了几口冰冷的、带着岩石和金属气息的空气,试图平复因环境巨变而加速的心跳。

一踏入主楼内部,外界最后的天光与街道上残留的喧嚣,仿佛被一堵无形的厚墙彻底隔绝。

内部的光线骤然变得幽暗而冷冽,主要光源来自镶嵌在极高天花板上的、排列成几何图案的白色冷光灯带,以及墙壁上间隔设置的、散发着淡蓝色幽光的壁灯。光线足够看清一切,却毫无暖意,只在光洁如镜的黑色石材地面上投下清晰而冰冷的倒影。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复杂的气味:冷轧金属的淡淡腥气、还有从不知哪个通风口飘来的、属于旧档案和特种油墨的陈旧气味。几种味道混合,形成一种独特的、属于高度戒备官僚机构的冰冷气息。

脚下的黑色石材被打磨得极其光滑,脚步声在这里被放大了无数倍。每一次落脚,都会发出清晰而孤寂的“嗒、嗒”声,这声音在高耸、空旷、笔直延伸的回廊里被拖长、回荡、叠加,形成一种单调而令人心头发紧的韵律,仿佛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鼓点上。

回廊异常宽阔,足以让数辆战车并行,两侧是同样冰冷的、泛着金属光泽的墙壁,除了必要的门禁和通风口,没有任何装饰。每隔十米左右,就有全副武装的卫兵如铁铸雕像般肃立在壁龛或转角处。他们穿着与门外相似的黑色战甲,但似乎型号略有不同,更加贴身,关节处的增强结构更多。他们纹丝不动,唯有面罩眼部那两点幽蓝的光芒,随着三人的移动而同步转动,冰冷得没有一丝人类的情感,如同最精密的跟踪仪器。

更令人压力倍增的,是那种无处不在的被监视感。兰德斯能感觉到,天花板的缝隙中、墙壁的装饰线条后、甚至那些看似普通的照明设备周围,不时有极其微弱的红色光点一闪而逝。那是能量监控探头、生物扫描仪以及防御性武器系统在持续运行。一种无形的、庞大的压力,如同冰冷而粘稠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悄然涌来,挤压着皮肤,渗透进骨髓,让人的神经不由自主地绷紧到极限。

回廊仿佛没有尽头,只有那被无限放大的脚步声在重复、回荡。兰德斯的呼吸不自觉地放得极轻极缓,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此地所蕴含的、足以决定千万人命运的庞大权力和冰冷规则。之前在路上几次想问堂正青究竟要带他们去哪里、见什么人的问题,此刻被这沉重得令人窒息的气氛死死压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甚至不敢随意转动脖颈打量四周,只能目视前方,紧紧跟着堂正青挺拔的背影。旁边的堂雨晴似乎也被这气氛彻底慑住,不再仅仅是低头,整个身体都微微缩起,几乎要躲到堂正青的阴影里去。

他们穿过了数道需要不同权限验证的厚重安全门。那些门有的是液压驱动,有的是磁场悬浮,无一例外都沉默、坚固、开启时只发出最低限度的机械运转声,然后在他们通过后迅速无声闭合,将身后的空间再次隔绝。

终于,在一种几乎要让精神绷断的寂静行进后,堂正青在一扇特殊的门前停下了脚步。

这扇门高达近四米,通体由暗银色的未知合金铸造,表面并非光滑,而是蚀刻着异常复杂、精细、如同电路板又似魔法阵般的不明纹路。那些纹路在幽暗的光线下,隐隐有极其微弱的流光滑动,仿佛拥有生命。门扉厚重得超乎想象,边缘与墙壁的接缝严丝合扣,没有任何把手或锁孔,只有门旁一块巴掌大小、同样闪烁着微光的光屏。

堂正青伸出手,将整个手掌平按在光屏上。一阵细微却清晰的能量波动扫过他的手掌,光屏上流过一串快速变换的幽绿数据流。

“咔哒……嗤……”

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解锁声响起,紧接着是气压平衡的轻微放气声。那扇沉重无比的合金大门,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露出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随即彻底打开。

一股与外面回廊截然不同的气息,瞬间扑面而来。

那是一种混合了强大能量场稳定运行的低频嗡鸣、高级木料与皮革的淡雅气味、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决策中心”的凝重与肃穆感。气息并不难闻,却沉重得仿佛有形之物。

门后,是一个极其宽阔、挑高惊人的椭圆形大型会议室。

会议室中央,是一张堪称巨物的深色实木会议长桌。桌面光可鉴人,如同最上等的黑曜石镜面,清晰地倒映着上方穹顶洒下的柔和却异常明亮的光芒。桌子长达数十米,宽逾五米,厚重的桌体边缘雕刻着简约而有力的几何纹饰。

环绕长桌,摆放着数十张高背座椅。座椅骨架似乎是某种深色的金属,椅背异常高耸、厚实、挺括,包裹着深棕色、质感极佳的真皮,皮革表面有着细腻的自然纹理。每一张椅子都给人一种强烈的支撑感与不容置疑的权威感,仿佛坐上去,便与某种沉重的责任绑定。

穹顶的设计简洁而富有未来感与几何美感,复杂的立体结构层层向上收拢,中心是一个巨大的、散发着均匀柔和白光的圆形光源,如同人造的小型天穹,将整个会议室照得亮如白昼,却又没有丝毫刺眼或阴影死角。

然而,这充沛的光线、宽敞的空间、考究的材质,非但没有驱散那种无形的沉重感,反而因其规整、肃穆、一丝不苟,将那种属于权力核心的压抑气氛烘托得更加淋漓尽致。空气仿佛都比外面粘稠几分,声音在这里似乎也会被迅速吸收。

兰德斯感觉自己像是突然被抛入巨人国度殿堂的渺小凡人,呼吸不由得一窒,脚步下意识地停在了门口。

这里的“气场”太强了,与学院的自由率意、街头的烟火喧嚣、甚至镇卫府回廊的冰冷森严都截然不同。这是显然是真正决定兽园镇乃至更广阔区域命运走向的地方,是制定规则、下达命令、裁决生死的核心。一丝难以遏制的紧张与敬畏,如同冰冷的藤蔓,悄然爬上他的脊椎,手心在不自觉中已经微微沁出了汗意。

他的目光本能地、带着些许仓促地扫视全场,并非为了观察环境,更像是溺水者寻找浮木,试图在这令人不安的陌生权威之地,寻找一丝能让他心安的熟悉感。

他的运气不错,或者说,堂正青带他们来的时机恰好。

此时会议室里的人并不多,长桌两侧只零星坐了七八个人,大多穿着正式的制服或深色礼服,彼此之间隔得很开,或独自翻阅文件,或低声与邻座交谈,气氛严肃。

兰德斯的目光快速移动,然后,在长桌靠近主位左侧的一侧,他看到了几张此刻对他而言犹如灯塔般熟悉的面孔。

那是达德斯副院长。他的那顶标志性的圆顶礼帽,被妥善地放在他左手边的空桌面上,露出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银发。他正微微侧身,与身旁的格蕾雅副所长低声交谈着什么,手指不时在桌面上轻轻点动,似乎是在强调某个观点。格蕾雅副所长则一边倾听,时而点头,一边手指在她面前悬浮而出的一面半透明光屏上快速滑动、点击,处理着信息,干练依旧。

而在他们的另一边,隔着一个空位,独自坐着希尔雷格教授。

教授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面前同样展开着一份异常厚重的、由终端投射出的电子卷宗。卷宗页面布满了复杂的结构图表、不断滚动的数据流、三维分子模型以及密密麻麻的注释文字。希尔雷格教授眉头微锁,银框眼镜后的眼神锐利如手术刀,紧紧盯着卷宗上的某个细节,手指悬在虚拟页面上方,似乎随时准备进行操作或标注。他周遭那种专注到近乎隔绝的气息,与会议室整体的凝重气氛奇异地融合在一起,仿佛他所在之处,自成一个以知识和逻辑构建的安静领域。

看到这几位“学院派”的身影,尤其是希尔雷格教授那熟悉的、沉浸于研究世界中的专注侧影,兰德斯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像是突然被一只温和而有力的大手抚过,瞬间松弛下来。一种难以言喻的、“自己人”在此的安心感,如同暖流般从心底涌出,迅速驱散了大部分的局促、不安与陌生带来的压力。他甚至没有经过任何思考,几乎是身体的本能反应,脚下自然而然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就朝着希尔雷格教授旁边那个空着的座位方向,迈开了脚步。

仿佛那里不是一个充满压迫感的权威会议室座位,而是实验室里那张属于他的、堆满草稿和未完成零件的工作台,是训练场上那块他日常挥洒汗水的地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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