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皇室秘传古武技(上)(2/2)
轻哼一声,戴丽也将注意力转向自己的展示。她伸出纤细白皙的右手食指,指尖并未点燃任何可见的火焰,而是稳稳地对准了拉格夫餐盘边缘不小心溅落的一小滴深紫色果汁。
刹那间,以她指尖为中心,前方的空气产生了诡异的扭曲与折射,视线穿过那里,景象微微晃动,如同透过盛夏被烈日灼烤的地表热浪观望远方。一股无形却切实存在的灼热力场悄然扩散,那滴果汁立刻开始急剧收缩、颜色变深、表面凝结起细微的皱褶,最终在不到两秒内彻底干涸蒸发,只在亚麻桌布上留下一个几乎难以辨识的微小深色印记。整个过程静谧无声,没有烟雾,没有火光,只有纯粹热能精妙传导与掌控的痕迹。
“随着对‘燃烬’本质理解的加深,”戴丽收回手指,指尖似乎还萦绕着令人心悸的、看不见的高温余韵,“我逐渐意识到,它远不止是召唤火焰进行攻击那么简单。‘炎心蝰’带给我的馈赠,更多是对‘热量’、‘燃烧’、‘氧化’这些基础概念更细微层面的感知与驾驭。我可以更精确地控制热量的产生、传导、集中或扩散,影响特定小范围内物质的温度变化与相态转换。当然,”她谦逊地补充道,指尖再次轻盈一划,一片偶然飘落的梧桐树叶在她指尖尺余外诡异地卷曲、焦黑,旋即化为一小撮灰烬簌簌飘散,“目前还局限于很小的规模和强度,需要高度集中精神。”
兰德斯目睹全程,疲惫的眼眸中迸发出惊叹的光芒:“戴丽,这能力……其精妙与潜力简直超乎想象!将破坏性的火焰之力掌控到如此精细入微的程度,无论是在实战中制造出其不意的致命杀招,还是在辅助、防御甚至生活应用上,都拥有无限可能!”
“嘿!绝配啊!”拉格夫揉着肋部,眼睛却猛地一亮,指着戴丽刚刚“处理”过的桌布,又指指自己弄出来的小泥潭,脸上绽放出恶作剧般的灿烂笑容,“戴丽你看,咱们这能力组合简直天衣无缝!以后你要是不小心被我……呃,或者被任何泥巴弄脏了衣角,我负责就地取材把泥巴‘请’走,然后你纤指一点,瞬间烘干如新!移动清洁服务站,品质保证,童叟无欺!”
“拉!格!夫!”戴丽的脸颊这次彻底飞上红霞,不知是恼火还是别的情绪使然。她“腾”地站起身,这次肘击带上了更明显的力道,目标直指那张讨嫌的笑脸,“你脑子里除了泥巴就没有别的了吗?!我现在就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瞬间烘干’!”
拉格夫怪叫一声,凭借着猎人般的敏捷向后仰身,木质椅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嘎”声,成功避开了这一击,但也引得邻近几桌学生好奇地侧目观望。
兰德斯看着眼前这对时刻充满活力的活宝同伴,连日来积压在心头的沉重、试验后的略微虚软以及对未知前路的隐约不安,似乎都被这喧闹而真实的日常互动冲淡了些许。一丝久违的、轻松的笑意,悄然爬上了他的嘴角。这就是同伴,这就是羁绊。无论面对何种神秘的力量、未来的挑战,身边有这样真实、温暖、甚至有些吵闹的依靠,总能让人从心底生出继续前行的勇气。
日头逐渐西偏,将学院建筑物的影子拉得斜长。兰德斯恢复了不少精力,但还是婉拒了拉格夫再去训练场“活动筋骨”的提议和戴丽去图书馆查阅资料的建议,选择独自一人沿着一条较为僻静的碎石小径慢慢踱回宿舍区。
这里位于学院东南边缘,相较于中心区的热闹,显得宁静许多。一排排造型统一、简洁实用的白色临时宿舍整齐排列,在斜阳下拖出长长的、宁静的影子。小径旁,一条引自附近山泉、水量丰沛的人工景观河静静流淌,河水清澈见底,映照着天光云影。一座颇具年代感的单孔拱形石桥横跨河上,桥身爬满了茂密的常青藤,显得古朴而幽静。
就在兰德斯漫不经心地踏上石桥斑驳的石板,准备过河时,他心血来潮,尝试着将昨夜残留的那一丝微弱的精神感知力,如同触角般向四周轻轻探出——并非昨夜那种无远弗届的扩张,仅仅是在身周数米范围内进行细微的扫描练习。
突然,一股极其微渺、却异常清晰的“悸动”,如同冰层下第一声春裂,蓦然穿透了他散逸的感知网。
那不是声音,也非图像,更像是一颗纯度极高的水晶落入绝对平静的灵能湖面,激荡起一圈圈清澈、冷冽、富含规律的涟漪。那是一种被压缩到极致、在极小空间内进行着高强度、快节奏、却又圆融自如、生生不息的“碰撞-流转”韵律。它源自桥洞下方那片被阴影笼罩的区域。
让兰德斯心脏骤紧的是,这股奇异的“韵律”感,与他昨夜神游时偶然捕捉到的、那些宏大如宇宙呼吸般的模糊脉动,竟隐隐有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本质上的相似性。仿佛是同一种“语言”的不同方言,同一种“力量”的不同表现形式。然而,桥洞下的韵律又截然不同——它更具体,更凝练,更富有“人为”雕琢的痕迹,少了一份天地的浩瀚,多了一份源于古老传承的、内敛而惊人的爆发性张力。
强烈到无法遏制的好奇心,如同藤蔓瞬间缠紧了兰德斯的思绪。他立刻收敛了所有外放的精神触角,屏住呼吸,放轻脚步,仿佛化身成一道贴着河岸移动的影子,借助岸边茂盛的灌木丛与垂柳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绕向石桥的另一侧,向下游的河岸摸去。
他小心翼翼地伏低身体,拨开一丛带着湿润气息的蕨类植物叶片,目光如炬,投向光线昏暗的桥洞深处。
桥洞下的地面是经年累月被河水冲刷又退去后形成的、压得极为坚实的泥土地,混着一些光滑的鹅卵石。此刻,正有两道身影在其中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腾挪闪转,进行着某种近乎艺术般的攻防演练。
年长者约莫四十余岁,身姿挺拔如崖畔孤松,面容刚毅,线条分明,如同用最坚硬的岩石雕琢而成。一双眼睛在昏暗中依然锐利沉静,仿佛蕴藏着历经风霜的智慧与不可动摇的意志。他穿着一身毫无装饰的深灰色练功服,布料看似普通,却随着他每一个简洁至极的动作,勾勒出衣物下充满爆炸性力量却又完美控制的肌肉线条。他的移动幅度不大,但每一步都沉稳如山岳,每一次出手或格挡都精准得毫厘不差,带着一种千锤百炼后返璞归真的韵律,看似缓慢,实则快如闪电,力量含而不露,却又给人以沛然莫御之感。
与他交手的是一位年轻的女孩,看上去与兰德斯年纪相仿。她的黑发扎成利落的高马尾,发梢随着她灵动的身姿在空中划出充满活力的轨迹。女孩的身形矫健而轻盈,如同林间穿梭的灵鹿,眼神清澈明亮,其中跳动着年轻人特有的蓬勃锐气,却又奇异地融汇着一种专注于当下的静谧光芒。她的动作幅度更大,更具攻击性和探索性,招式衔接间带着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意,但在年长者那浑然天成的防御与引导下,又不断调整、学习、进化。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且对高深体术并无太多了解,兰德斯也能从那充满张力与韵律的交手中,感受到一种截然不同于学院常规体能训练、通用格斗散手及能量操控的“力量”体系。那更接近于对肉体本身潜能的极致开发,对劲力流转的精细掌控,以及对战斗节奏的绝对主宰。
而更让他瞳孔微缩的是,他认出了那两人的身份——正是堂正青都尉和他的侄女堂雨晴!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练习?
那种奇异的、引动他精神感应的“韵律”,究竟来源于他们的招式,还是他们本身?
无数疑问如同气泡般在兰德斯心中升起。他屏住呼吸,蹲在草丛中,冰凉的泥土气息钻入鼻腔,眼睛却一瞬不瞬地凝视着桥洞下那场无声却充满力量的演练,仿佛想从那每一次拳脚的交锋、每一次呼吸的转换中,解读出隐藏其间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