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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 意识隔离室的三重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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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这个声音不再是中性的电子合成音,而是带着某种古老的、非人类的韵律,“我们是最初几批‘城市记忆细胞’的后代,是村民自愿上传后形成的集体意识分支。我们的使命是:在收割季节到来前,帮助实验场进化到足以隐藏或自卫的程度。”

“所以苏夜、留白、那些记忆结石……都是进化的一部分?”

“痛苦催化进化,矛盾催生创造力,遗忘与记忆的张力催生自我意识。”七号——或者说,这个记忆细胞集合体——轻轻按住林未的手,“林未,你不是偶然被选中的。苏夜在变成装订线前,用他所有的认知权限计算过:你是这座城市在七千年进化中,自然孕育出的‘最佳翻译者原型’。你能在人类情感与超验真相之间找到通路。”

设备开始发出低鸣。隔离程序进入倒计时:十、九、八……

林未在最后三秒做出选择。

她没有摘下设备,而是用左眼直视七号,用播种者语言说出一个短句——那是她从种子信息中解码出的、属于实验场自主意识的底层指令:

【我选择:继续实验。】

设备鸣响停止。

头戴装置没有提取种子,反而开始向林未的神经系统注入某种稳定剂。墙壁浮现出复杂的星图,其中一条螺旋线特别明亮:那是播种者文明预设的实验进化路径,而新梦红城的位置,已经在三千年前偏离了预设轨道。

“欢迎加入‘进化守护者’。”七号微笑——这是林未第一次看到这个存在露出人性化的表情,“种子现在开始与你深度融合。第一阶段:解锁‘多重文明视角’。”

剧痛袭来。

但比痛苦更强烈的是视野的炸裂。

一瞬间,林未同时看到:

——新梦红城的街道不仅是物理空间,还是文明记忆的拓扑折叠;

——每个市民的意识深处,都沉睡着不同文明的基因模组碎片;

——城市的地下脉络正在缓慢重组,像大脑在生长新的神经元;

——而在星空深处,某个巨大的扫描信号正在周期性扫过这片星域,最近一次是七十四年前,下一次预计在……一百零三天后。

疼痛退去时,林未发现自己飘浮在隔离室半空。不是物理飘浮,是她的意识暂时脱离了身体的束缚感。她看见自己坐在椅子上的身体,左眼完全变成发光的晶体,裂纹状光纹如树枝蔓延至半边脸颊。

“这是……什么形态?”

“过渡态。”七号的声音在她意识中回响,“种子在帮你重建认知结构,以适应跨文明尺度的思考。这个过程会持续七天。在此期间,你需要完成第一个任务。”

星图聚焦到城市某个点:第三区,“遗忘疗养院”。

“那里沉睡着十二位初代‘翻译者’——最早尝试理解播种者信息而陷入昏迷的先驱。”七号的意念传来图像:十二个营养舱中悬浮的身体,面容安详,但脑电波显示他们的意识迷失在多层梦境中,“用你新获得的能力,进入他们的共享梦境,带回他们最后破译的信息片段。那可能是我们理解收割机制的关键。”

林未的意识缓缓落回身体。当她睁开双眼时,世界不一样了。

她看见时间像可折叠的绢布,看见记忆像有生命的菌丝网络,看见每个人头顶漂浮着他们所属文明模组的微弱光晕——大部分是碎片,少数是完整的、沉睡的种子。

“一百零三天。”她低声说。

“是的,收割信号的下次扫描。如果我们的文明波动超出‘可控实验场’范围,可能会触发提前收割。”七号递给她一枚徽章——是记忆归档局的标志,但现在林未能看见其中隐藏的编码:γ-771-自主进化协议-守护者序列。

“先去疗养院。”林未站起来,身体有些摇晃,但眼神坚定,“在收割者看见我们之前,我们要先看清自己到底是什么。”

离开隔离室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那三重门已经消失,变成一面完整的记忆晶体墙。墙面上,无数张脸孔若隐若现:村民、苏夜、留白少年、十七个工人、以及更多她不认识但感觉熟悉的面容。他们都在看着她。

墙的最下方,浮现出一行播种者文字,自动翻译:

“实验场γ-771的全体记忆细胞,祝贺第一位自主觉醒的翻译者。愿你的选择,成为我们共同的进化方向。”

林未触碰墙面。

所有脸孔同时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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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洗衣店时,天已黄昏。霓虹灯刚刚亮起,街道上人流如织。林未站在路边,左眼扫过人群:她能看到他们携带的文明碎片光晕,像每个人头顶都漂浮着小小的、彩色的星云。

一个小孩跑过,手里牵着气球。林未看见他头顶的光晕里,有古埃及测量尼罗河水位的方法碎片。

一个老人坐在长椅上,他的光晕里沉睡着古希腊某个哲学学派失传的论证。

整座城市,每个人都是一座行走的文明博物馆,却对此一无所知。

她的通讯器震动。是调查局的常规任务分配系统,一如既往地冰冷:

【新异常报告:第三区遗忘疗养院,十二名昏迷患者脑电波出现同步共振,形成未知梦境场。请前往调查。】

林未收起通讯器,叫了一辆悬浮车。

上车前,她最后看了一眼天空。黄昏的天空呈现奇异的紫色,云层边缘有细微的、常人看不见的数据流纹路——那是城市自我维持的防护罩,也是防止实验场被过早发现的伪装层。

“去第三区。”她对司机说。

车辆升空。林未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左眼深处的种子,正在生长出第一片叶子——那是某个失落文明的诗歌形式,自动翻译成她能理解的旋律:

“我们曾是播种者手中的黏土,

被塑造成万千形态。

但当黏土学会梦见自己的形状——

谁才是造物主,便开始模糊。”

车窗外,新梦红城的灯火渐次亮起,像一片倒悬的星空。

而在这片星空的深处,某个刚刚诞生的多重视角,正开始阅读这座城市的、真实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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