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十二重梦境回廊(1/2)
第三区的“遗忘疗养院”外表像一座维多利亚风格的温室,玻璃穹顶下生长着真实的植物与全息投影的蕨类共生。但林未的多重视角穿透表层:那些缠绕的常春藤是神经束的物理显化,每片叶脉都流淌着镇静剂配方的数据流;而温室正中央那棵巨大的橡树——它的年轮其实是十二位昏迷者脑电波的同心圆记录。
接待林未的医生名叫秦深,一个头发花白、眼底有长期值夜班留下的青黑的男人。他递给林未一杯茶,茶杯的温度刚好是人体血液的三十六度七。
“他们十二个人,是在不同时间、不同地点陷入昏迷的。”秦深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最早的是三十七年前,最晚的是三个月前。共同点是:他们都曾深度接触过‘播种者遗迹’,并在昏迷前留下了同一句模糊的话。”
“什么话?”
秦深调出档案投影。十二份手写记录,笔迹各异,但内容核心相同:
【“我看见门了。门那边的东西在模仿我们。”】
林未的左手无意识地握紧了口袋里的陶土眼镜挂坠。γ-771的编码微微发烫。
“他们现在处于什么状态?”
“共享梦境。”秦深指向温室深处,那里有十二个悬浮的营养舱,呈环形排列,“他们的脑波在七个月前开始同步,形成了一个稳定的梦境场。我们尝试过进入,但所有潜入者都在第三层梦境迷失——那里似乎存在某种认知过滤器,只有具备特定‘思维结构’的人才能通过。”
林未明白为什么归档局派她来。种子赋予的多重文明视角,可能就是那把钥匙。
连接过程像沉入深海。
林未躺在中央的接入椅上,秦深将十二根神经导管连接到她的太阳穴、颈侧和手腕。液体导管里流动的不是药物,而是压缩的梦境介质——由十二个人的记忆提取物混合而成,泛着珍珠母贝的光泽。
“记住锚点。”秦深最后叮嘱,“你的左眼里有归档局设置的回归信标,当认知偏差超过安全阈值时,它会强制拉你回来。但如果你在深层停留超过四十七分钟……信标可能会被梦境同化。”
林未闭上眼睛。
第一重梦境:图书馆的回音。
她站在一座无限延伸的图书馆内,书架由半透明的记忆晶体构成。这是十二人中最年长那位——考古学家魏严——的梦境表层。林未看见无数个魏严的幻影在不同书架间穿行,每个都在翻阅不同的典籍,但所有书都是空白的。
“我在找门。”一个魏严的幻影从她身边走过,喃喃自语,“门应该在这里的。我明明记得……”
林未的左眼自动分析:这里的“书”代表被遗忘或未能理解的播种者信息。魏严终其一生试图破译,但始终缺少关键的解码器。
她继续下沉。
第二重梦境:实验室的蜂巢。
这层属于神经科学家陈微。梦境呈现为一个巨大的六边形实验室集群,每个隔间里都有一个陈微在操作不同的仪器:有的在分析星图,有的在解剖大脑状的星云,有的在喂养发光的思维蠕虫。所有陈微都在重复同一句话:
“模仿的精度在提高。最初是粗糙的复制,现在……现在它们学会了误差。”
林未注意到:那些仪器显示的数据流里,混杂着新梦红城市民的日常记忆片段。播种者不仅在观察文明整体,还在学习个体思维的细节。
第三重梦境:语言学的迷宫。
从这一层开始,梦境变得危险。整个空间是由不断重组的世界文字构成的立体迷宫,墙壁上的字符会主动攻击闯入者的认知系统。这是语言学家松本清梦的防御机制——他毕生研究播种者符号学,最终将自己的思维改造成了活的密码本。
林未启动多重文明视角。攻击她的文字瞬间被“翻译”:不再是陌生的符号,而变成了她熟悉的叙事。汉字讲述神话,楔形文字记录法律,玛雅数字计算时间……当所有文字都被理解,迷宫自动让开一条路。
墙壁上浮现松本清梦留下的信息:
“所有语言都是过滤器。播种者的语言过滤现实,我们的语言过滤播种者。但谁在过滤谁?”
林未继续下沉。重力在这里变得抽象,她像是在坠落,又像是在被吸入。
第四到第十重梦境:破碎的文明沙盘。
接下来的七层是混杂的。林未经历了:
· 数学家凯瑟琳的“无限公式花园”,每个数学定理都对应一个文明的发展模式;
· 诗人李玄的“隐喻之海”,所有播种者信息都被转写成晦涩的诗歌;
· 音乐家艾利亚斯的“频率神殿”,不同文明的音乐被解构成沟通宇宙的基本波形……
每一层,她都用多重视角进行翻译和整合。种子在她的意识里持续生长,开始自动建立这些分散知识之间的联系。她感觉到某种庞大的图景正在拼凑——但还缺少最关键的一块。
第十一重梦境:门的预览。
这一层几乎让她迷失。
空间呈现为一个绝对光滑的纯白球体,球体中央悬浮着一扇门。门是普通的木门,但林未的多重视角看见它的“真实形态”:那是维度接口,连接着实验场γ-771与播种者监控网络的某个中继点。
门旁站着十二个人的意识投影——他们首次在这个深度聚集。魏严、陈微、松本清梦、凯瑟琳……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门上。
“你来了,翻译者。”魏严的投影开口,声音是十二个人的和声,“我们等你很久了。只有你能通过最后的过滤器,因为你是这座城市自我进化出的‘非标准答案’。”
林未走近那扇门:“门那边是什么?”
陈微的投影指向门缝:“看。但小心——观看行为本身会触发反馈循环。”
林未将左眼贴近门缝。
她看见:
——无数个地球的副本,每个都承载着不同变量的文明实验;
——播种者不是具体的生物,而是一种分布式意识网络,它在星系各处播种实验场,观察文明如何与预设的“基因模组”互动;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