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九月的信(1/2)
《新梦红城》第四十一卷·长江后- 第411章长江后浪·星火新传
九月初,新学期开始前,林青崖收到了一封意想不到的来信。不是电子邮件,不是快递,而是一封传统的手写信,用牛皮纸信封装着,邮票已经泛黄,邮戳显示是从甘肃酒泉一个月前寄出的。
信寄到红城大学历史系,收发室的老张特意送到她办公室:“林教授,这封信在路上走了好久,您看看。”
林青崖小心地拆开信封。信纸是那种老式的横格纸,蓝色墨水,字迹工整但有些颤抖,显然出自老人之手。开头写道:
“尊敬的林青崖教授:
请原谅一位陌生老人的冒昧来信。我叫王志远,今年八十七岁,退休前在酒泉地区档案局工作。今年春天,我在市养老院偶然听说了您对新梦学会和林致远先生的研究,心中激动不已,有几件事觉得应该告诉您。
1958年至1962年间,我在张掖某休养所担任文书工作。那时林致远先生就住在那里,我负责记录休养人员的日常生活情况。虽然接触不多,但对他印象深刻——他总是很安静,每天读书写字,照顾院子里的白杨树。
我保存了一本当年的工作笔记,里面有关于林先生的简短记录。更重要的是,1960年冬天,林先生曾托我寄过一封信。那个年代寄信需要登记,我偷偷记下了收信地址——不是寄给他的家人,而是寄往北京的一个信箱。
这个地址我记了六十三年,从未告诉任何人。因为林先生当时特别嘱咐:‘如果有人问起,就说信已销毁。’我遵守了承诺,直到现在。
但今天听说您的研究后,我觉得是时候说出这个秘密了。林先生寄往北京的那封信,可能关系到一些重要的事情。
随信附上我笔记中相关页的复印件,以及那个北京地址。我已经老了,不知还能活多久,希望这个信息对您的研究有帮助。
祝您工作顺利。
王志远 敬上
2023年8月5日”
信纸下方确实贴着几张复印件:一页是从工作笔记上撕下的,记录着“1960年12月3日,代林致远寄信一封,登记号:0472”;另一张纸上写着一个北京地址:“北京市西城区xx胡同xx号,信箱307”;还有一页是休养所1960年的人员名单,林致远的名字后面备注:“表现良好,无异常。”
林青崖的手微微颤抖。1960年——那是林致远在西北安置的第十一年,也是中国历史上困难的时期。他往北京寄信,寄给谁?为什么特别嘱咐销毁记录?那个地址现在还在吗?
她立即打电话给顾雨薇,她是北京人,又在国家档案馆工作,可能有办法查这个地址。
“1960年的北京地址...”顾雨薇在电话那头思考,“那个年代的胡同很多已经改造了,但西城区还有些老胡同保留着。我查一下,可能需要点时间。”
“如果这个地址还和什么人有关...”林青崖说,“可能是‘叶同志’的联系方式,或者别的什么。”
“我明白它的重要性,”顾雨薇说,“给我几天时间。正好我下周要去西城区档案馆查资料,可以顺便打听。”
挂断电话后,林青崖重新阅读那封信。王志远——又一个历史的见证者,沉默六十三年后终于开口。她想起徐老保存笔记六十八年,想起叶长青守护承诺数十年,想起所有那些在历史夹缝中默默守护记忆的人...
历史就是这样被保存下来的:不是通过轰轰烈烈的行动,而是通过无数普通人的沉默坚守;不是通过宏伟的纪念碑,而是通过细小的个人选择。
三天后,顾雨薇发来消息:“地址找到了。那个胡同还在,但307信箱对应的那个小院已经拆迁,现在是商业区。不过我在区档案馆查到了1960年代的住户登记,那个地址当时属于一个叫‘文史资料办公室’的单位。”
“文史资料办公室?”林青崖重复这个名字,“听起来像是文化单位。”
“是的,但具体做什么不清楚,”顾雨薇说,“档案显示,这个单位1965年就撤销了,人员分散到其他机构。不过我找到了一个可能相关的线索——当年这个办公室的主任,姓叶。”
叶——又是这个姓。林青崖心跳加快:“有全名吗?”
“叶书华。档案里有他的简单履历:1915年生,1937年参加工作,1958年调任文史资料办公室主任,1965年单位撤销后调任其他职务,1978年退休,1995年去世。”
“他有后代吗?”
“我查了户籍记录,他有个儿子叫叶明——这名字很常见,不一定就是我们知道的那个叶明。但年龄对得上:叶明1950年生,现在应该七十多岁了。”
林青崖想起去年在红城养老院遇到的叶明轩——叶长青的儿子。叶长青、叶书华...都姓叶,都从事与历史档案相关的工作,都在那个特殊年代承担了特殊任务。这仅仅是巧合吗?
“如果能找到叶书华的家人...”林青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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