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安静的致意(1/2)
六月的第一个周末,红城大学正在举行毕业典礼。校园里到处是穿着学士袍的学生,他们与家人合影,与同学告别,脸上混合着对未来的期待和对过去的留恋。栀子花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为这个告别季节增添了几分温柔。
林青崖没有参加主典礼,而是受邀参加历史系的毕业茶会。这是个小型的活动,在历史文献研究所的花园里举行。大约三十名历史系的毕业生和他们的导师、家人聚在一起,没有隆重的仪式,只有简单的茶点和轻松的交谈。
她坐在角落的藤椅上,看着这些即将离开校园的年轻人。他们谈论着各自的去向:有的继续读研,有的参加工作,有的出国深造,有的还在寻找方向...但无论去向如何,他们都带着四年历史学习的烙印。
徐明作为青年教师代表发言。他讲得很简短,却令人动容:“四年前你们来到这里时,历史对你们来说可能是课本上的年代和事件。现在你们离开时,希望历史对你们来说是理解世界的一种方式,是连接过去与现在的一座桥梁,是思考人生的一面镜子。”
他提到了一位刚刚去世的老教授——不是徐明的祖父徐老,而是另一位在红城大学任教四十年的历史学者。“这位老师生前常说,历史工作者的使命不是评判过去,而是理解过去;不是灌输结论,而是启发思考。我希望这句话能伴随你们,无论你们将来做什么。”
茶会进行到一半时,周雨晴走过来。作为大一新生,她不是毕业生,但被邀请来参加。“林教授,”她有些犹豫地开口,“我有个问题...也许不该在今天问。”
“没关系,问吧。”
“您觉得...新梦研究对您个人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我的意思是,您发现了曾祖父的历史,建立了研究网络,出版了书,影响了教育...但抛开所有这些成果,对您自己而言,这个历程的核心意义是什么?”
林青崖沉默片刻。栀子花的香气在微风中飘来,远处传来毕业生的笑声。
“最重要的是,”她缓缓说,“我学会了安静。”
周雨晴露出困惑的表情。
“不是寂静,不是沉默,”林青崖解释,“而是安静的姿态——对历史的安静倾听,对记忆的安静守护,对复杂的安静接纳,对未知的安静等待。”
她望向花园里那些即将远行的年轻人:“一年前的我,可能急于找到所有答案,急于完成所有发现,急于建立所有连接。但现在我明白,历史不急于一时,记忆不限于一地,理解不终于一人。有时候,安静地陪伴一段历史,比急切地解读它更有意义;安静地守护一份记忆,比高声地宣扬它更负责任;安静地面对复杂性,比简单地归类它更接近真实。”
周雨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你看那些毕业生,”林青崖示意花园里的人群,“他们带着在这里学到的历史思维,将进入各行各业。可能有人会成为教师,有人会成为记者,有人会成为公务员,有人会成为企业家...但他们都会以某种方式与历史相遇——或是家族历史,或是地方历史,或是专业历史。而他们从这里带走的最宝贵的东西,可能不是具体的历史知识,而是对待历史的安静态度:不轻易下结论,不简单贴标签,不急于求答案。”
茶会结束时,系主任宣布了一个小仪式:每位毕业生都将收到一本特别的书。不是学术着作,也不是教材,而是《红城记忆:口述历史选集》——由历史系师生在过去一年中共同编辑,收录了五十位普通红城市民的口述历史记录。
“这本书可能不会进入图书馆的珍本收藏,”系主任说,“但它记录了真实的生活,真实的声音,真实的历史。希望你们无论走到哪里,都记得历史的源头不在宏大叙事里,而在寻常生活中;历史的传承不在象牙塔里,而在人与人之间的讲述和倾听中。”
毕业生们接过书,翻阅着,讨论着。林青崖看到,不少人的眼中闪着泪光。这或许是他们收到的最特别、也最沉重的毕业礼物——不是对未来的许诺,而是对过去的责任。
茶会散场后,花园里安静下来。园丁开始收拾桌椅,栀子花在暮色中依然芬芳。林青崖最后离开,走出研究所时,遇到了徐明。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