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归来的回响(1/2)
三月二十日,红城机场。春日的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幕墙洒进候机厅,为这个重逢的日子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林青崖和父亲林建国、祖父林文谦早早来到国际到达厅等候。祖父已经八十六岁,坐在轮椅上,但精神矍铄,眼睛不时望向出口,双手微微颤抖。这是他六十年后再次见到妹妹——1949年林文静随丈夫移居海外时,他还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如今已是白发苍苍的老人。
“爸,您别紧张。”林建国轻声说,却也在不自觉地整理自己的衣领。
林青崖站在他们身后,手中捧着一束白色的百合——这是Sophie在邮件中特别提到的,她母亲生前最爱的花。她的心情同样难以平静:这不仅是一场家族团聚,更是一次历史的对接,一段沉默记忆的解封。
航班信息牌上显示,从多伦多飞来的AC287航班已经抵达。乘客开始陆续走出,推着行李车,脸上带着长途飞行的疲惫和抵达目的地的轻松。
然后,她出现了。
Sophie L推着行李车,在人群中并不显眼——中等身材,深灰色风衣,齐肩的银发整齐地束在脑后。但她走出自动门的那一刻,目光准确地找到了等待的家人。她的脚步停住了,手松开行李箱,眼睛瞬间湿润。
六十年的时光,三代人的距离,在这一刻被缩短为零。
林文谦在轮椅上微微前倾,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声音。林建国快步上前,张开双臂:“文静...”
“哥哥。”Sophie的声音哽咽,与兄长紧紧拥抱。然后她转向轮椅上的老人,蹲下身,握住他布满老年斑的手:“大哥,我回来了。”
“好...好...”林文谦终于说出话来,老泪纵横,“回来了就好。”
林青崖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这一幕,眼眶也湿润了。她走上前,将花束递给Sophie:“姑姑,欢迎回家。”
Sophie接过花,仔细端详着林青崖:“青崖...你看上去比照片上更有精神。谢谢你做的一切。”
“这是应该的。”林青崖轻声说。
回家的路上,车里异常安静。Sophie望着窗外飞逝的城市景象,轻声说:“变化太大了...我记忆中还是1950年代的样子。”
“你离开时,这条机场路还没修呢。”林建国说,“红城这些年发展很快,但有些老建筑还在——你以前住的那条巷子,虽然翻修过,格局没变。”
“我想去看看。”Sophie说,“还有...父亲住过的地方。”
车里又安静下来。林致远的名字,在这个家庭里沉默了太久,如今终于被提及。
林文谦缓缓开口:“父亲...他是个很沉默的人。我小时候,他总是在书房里看书、写字。1949年春天,他突然说要去外地工作一段时间,让我们好好照顾母亲。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我们知道得很少,”林建国补充,“母亲很少提起,直到她1985年去世前,才说父亲可能还活着,在西北某地。但具体在哪里,做什么,她也不清楚。”
Sophie静静听着,然后从手提包里取出一个信封:“我这次回来,带了一些东西。这是母亲——你们的母亲,我的母亲——在1990年写给我的信。她一直很后悔,没有告诉你们更多。”
林青崖开车,从后视镜里看到Sophie将信递给祖父。老人的手颤抖着打开信封,取出两页已经泛黄的信纸。
信是用繁体字写的,字迹娟秀但略显无力:
“文静吾女:
近感身体日衰,恐不久人世。有件事,压在心头数十年,今日当告之于你。
汝父致远,非失踪,乃自愿接受安置,以保家族平安。1949年春,时局动荡,汝父掌握太多历史秘密,若留城中,恐祸及全家。故与当局达成协议:他远走西北,我们得以保全。
此事知之者甚少,连汝兄文谦亦不知详情。非不欲告,实不能告——那个年代,知道越多越危险。
汝父最后来信是1955年,言在甘肃某地,生活尚可,勿念。此后音信全无。我知他还活着,但无法联系,亦不敢联系。
若他日有机会,望你寻访父亲下落,告知他:家人安好,从未忘怀。此为我一生最大憾事。
母 绝笔 1990年3月”
车内一片寂静,只有引擎的轻微声响。林文谦拿着信纸的手颤抖得更厉害了,泪水无声滑过布满皱纹的脸颊。
“原来是这样...”他喃喃道,“原来父亲是为了保护我们...”
林建国也红了眼眶:“妈从来没说过...她一个人承受了这么多。”
Sophie轻声说:“母亲在信中还写道,这是父亲的选择——为了保护新梦学会的档案,为了保护家人,也为了保护一些他认为是‘历史良心’的东西。她说,父亲相信历史终将还他公道。”
车子驶入市区,经过红城大学,经过档案馆,经过那些与新梦历史相关的地点。林青崖简单介绍了这些地方如今的变化和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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