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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故纸余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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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盛夏,红城大学进入了暑假模式,校园里比平时安静许多,只有蝉鸣在梧桐树间此起彼伏。林青崖的办公室却异常忙碌——新梦学会档案的公开展览进入最后筹备阶段,预定于八月十五日正式开幕。

展览定名为“新梦百年:一代知识分子的精神探索”,地点设在市档案馆新启用的特展厅。林青崖作为首席策展人,每天往返于大学和档案馆之间,协调文物布展、文字说明、多媒体设计等各项工作。

这天下午,她和展览设计团队讨论灯光方案时,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请问是林青崖教授吗?”电话那头是一个温和的男声,带着些许犹豫。

“是我。请问您是哪位?”

“我叫李思源,”对方顿了顿,“是李望溪的孙子。”

林青崖手中的笔差点掉落。“李望溪”就是那位新梦学会的创始人陈望溪——他在1946年假死隐退后,改姓李,直到1979年才恢复原名,但家族内部一直使用这个化名。

“李先生,您好。”林青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我一直在想,会不会有陈望溪先生的后人联系我。”

“我祖父去年去世了,”李思源的声音有些低沉,“九十四岁。临终前,他把这个交给我,说如果有人系统研究新梦学会的历史,就转交过去。”

两人约在档案馆附近的茶馆见面。李思源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戴着无框眼镜,穿着朴素的衬衫,看起来像是公务员或教师。

“我祖父晚年一直很关注新梦学会的相关研究,”李思源开门见山,“他读过您在学术期刊上发表的所有文章。他说...您的研究方法最接近他认可的‘历史真实’——不是简单的好坏二分,而是理解复杂性。”

他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用绸布包裹的笔记本,推到林青崖面前。“这是他1946年到1979年间的日记。那段隐姓埋名的时期,他记录了很多对新梦学会的反思,以及...对当年一些选择的重新思考。”

林青崖小心翼翼地打开绸布。笔记本是民国时期常见的线装本,纸页已经泛黄发脆,但保存完好。扉页上写着陈望溪的名字和一段题记:

“此本所记,非为公诸于世,乃为自我剖析。历史如镜,照人亦照己。望溪自识,丙戌年秋(1946)”

她快速翻阅了几页。与林致远的记录不同,陈望溪的文字更加内省,甚至带有某种自我拷问的严厉:

“1947年3月10日

今日闻致远已被安置,心痛如绞。当年若我坚持公开斗争,而非选择隐退,或许不至如此。然时也命也,当时选择,以为最佳。今再思之,未必。

新梦诸友,或逝或隐或变,无一完满。理想如琉璃,美好而易碎。”

“1949年10月1日

闻新中国成立,百感交集。三十年前所梦想者,今已实现,然路径全然不同。历史不按剧本演出。

若明轩在世,当如何想?若学会不散,当如何处?无解之问,唯有长叹。”

李思源轻声说:“祖父晚年常说,他一生最大的遗憾,就是在1925年没有坚决反对学会解散。他认为,如果当时坚持下来,或许能在后续历史中发挥更积极的作用。”

“但顾明轩先生的判断可能是对的,”林青崖翻到另一页,“你看这里,1946年的记录:‘明轩当年解散学会,实为保护。1927年事变,若学会仍在,核心成员恐难保全。明轩之智,在于见危于未萌。’”

“这就是历史的复杂之处,”李思源苦笑,“没有简单的对错,只有不同条件下的不同选择。祖父明白这一点,所以他从未公开批评顾明轩先生的决定,只是在日记中记录自己的反思。”

林青崖继续阅读。陈望溪在1950年代到1970年代的记录,展现了一个知识分子在时代变革中的持续思考。他关注每一个政策变化,分析每一次社会运动,试图理解这个他曾经梦想过的新世界。

“1966年秋

狂风暴雨,天地变色。昔日同志,今成仇敌。历史如此讽刺。

庆幸致远远在西北,免于此劫。然其心中之苦,恐更甚于身。

新梦精神,今在何处?”

“1978年冬

闻平反之声渐起,如春雷萌动。历史终将回归理性。

欲寻致远,然三十年不通音信,不知从何寻起。人生憾事,莫过于此。

若得重逢,当煮酒夜话,尽诉平生。”

看到这里,林青崖抬头:“他不知道林致远先生在酒泉?”

“不知道,”李思源摇头,“我祖父1979年恢复原名后,曾多方打听,但那个年代信息闭塞,加上林致远先生用的是安置后的名字,一直没有找到。直到去年,他读到您的研究文章,才知道林老先生在酒泉养老院度过了晚年。”

林青崖感到一阵心痛。两个曾经并肩奋斗的老友,因为历史的原因分隔两地,明明都活到了平反之后,却未能再见一面。

“您祖父最后...”

“他在病床上读了您关于林致远先生晚年生活的文章,”李思源的眼睛有些湿润,“读完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如此甚好。致远得其所,我无憾矣。’”

茶馆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空调的轻声嗡鸣和远处街道隐约的车声。七月的阳光透过竹帘,在地板上投下柔和的光斑。

“还有一样东西,”李思源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个信封,“这是我祖父整理的新梦学会会员后期去向记录。他说,历史不应该只记住那些留下名字的人,还应该记住那些默默无闻的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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