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灵异恐怖 > 新梦红城 > 第385章 向西的列车

第385章 向西的列车(2/2)

目录

“城外,往祁连山方向,靠近石岗墩。以前有个农场,休养所就在农场旁边。现在...可能都变了。”

石岗墩——林青崖记下这个名字。

“还有件事,”王守仁忽然想起什么,“林先生有个习惯,每年春天,会在院子里种一棵树。他说...说每棵树都是个念想。”

“他种了什么树?”

“白杨。他说白杨能在戈壁里活下来,像人一样坚强。”

离开养老院时,林青崖心情复杂。她得到了一些信息,但最关键的部分——林致远最终的去向——依然是个谜。1966年,休养所解散,那时林致远已经六十七岁。一个年近古稀的老人,在动荡年代会被转移到哪里?

当天晚上,苏文心从张掖打来电话:“档案申请被驳回了,说涉及个人隐私。但我找到了石岗墩那个地方,问了一些老居民。”

“有什么发现?”

“休养所遗址确实还在,但已经荒废多年。附近的老人说,那里1967年后就没人住了,房子渐渐倒塌。不过...”苏文心顿了顿,“有人说,休养所解散后,有些年纪大、没地方去的人,被转移到了附近的一个农场,叫‘红星农场’。”

红星农场——这个名字让林青崖想起了信封上的“红星街37号”。

“我查了一下,红星农场在酒泉和金塔之间,靠近内蒙古边境,现在已经废弃了。当地人说,那个农场1960年代到1970年代确实接收过一些‘特殊人员’,后来1980年代初解散。”

“我们明天去那里。”林青崖立即决定。

又是一段漫长的旅程。从兰州到酒泉,再从酒泉到那个偏僻的农场旧址。六月的河西走廊,白天酷热,夜晚凉爽。一路上,林青崖看到许多防风林——正是王守仁说的白杨树,笔直地立在戈壁边缘,像一列列沉默的士兵。

红星农场的遗址比想象中更荒凉。几排土房已经大半坍塌,院子里长满骆驼刺和芨芨草。远处的祁连山在热浪中微微颤动,天空蓝得刺眼。

林青崖和苏文心在废墟中仔细寻找。大多数房屋已空无一物,只有风吹过时的呜咽声。在一间相对完好的土房里,他们发现了一些痕迹:墙上有模糊的粉笔字迹,似乎是诗词摘抄;角落里有一个简陋的书架,已经倒塌;最令人惊讶的是,在屋后的小院子里,有一棵枯死的白杨树。

“这棵树...”林青崖抚摸树干,树皮粗糙,树干有碗口粗,如果还活着,应该有三四十年的树龄了。

她在树根周围仔细查看,发现树下有一块石板。掀开石板,

盒子没有上锁,里面是一叠用塑料布包裹的纸张。最上面是一张发黄的信纸,上面是林致远熟悉的笔迹:

“1978年秋。

农场将散,吾辈老矣,不知归处。

在此二十八年,戈壁风沙未改容颜,然世事变幻,恍如隔世。

所种白杨已成林,可防风沙,可荫后人,足矣。

若有后来者见此,请知:林致远一生,无愧于心。

新梦未竟,然星火已传。

勿念。”

字迹从工整到潦草,记录着时间的流逝。最后一篇写于1981年,只有一句话:

“今日得通知,可返故里。然故里何在?亲安在?”

1981年——那是改革开放后,许多历史遗留问题开始解决的年代。

“他1981年获得了返回许可,”苏文心轻声说,“但他没有回红城。”

林青崖继续翻找,在盒子底部找到一张1982年的汇款单复印件,收款人是“红城市社会福利院”,汇款人署名“林致远”,地址是“甘肃省酒泉市...”。

“他还在酒泉,至少1982年还在,”林青崖的声音有些颤抖,“而且他在给红城的社会福利院汇款...他在帮助别人。”

夕阳西下,将废墟染成金红色。风从戈壁吹来,带着沙土的气息。那棵枯死的白杨树在风中发出细微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一个漫长的故事。

林青崖站在树下,闭上眼睛。她仿佛看到曾祖父在这里的身影:一个清瘦的老人,在戈壁边缘种下白杨,在土屋里读书写字,在漫长的夜晚望着星空,思考着七十年前那个春天做出的选择。

他选择了沉默,选择了承担,选择了在边缘处守护他认为重要的东西——档案、真相、他人的安全。而他自己的故事,却被埋藏在这片戈壁的风沙中,一埋就是半个世纪。

但正如他所说:白杨已成林,可防风沙,可荫后人。

星火已传。

林青崖睁开眼睛,目光坚定。她将铁盒里的材料小心收好,向那棵枯死的白杨树深深鞠了一躬。

“曾祖父,”她轻声说,“我找到您了。现在,我要带您的故事回家。”

向西的列车将再次启动,但这一次,是回家的方向。带着一个被埋藏的故事,一段被遗忘的历史,一个等待了太久太久的答案。

戈壁的风还在吹,祁连山的雪峰在夕阳中闪耀。而历史的追寻者,已经找到了她要找的东西——不是简单的答案,而是一份沉重的理解,一份跨越时间的敬意,以及一个需要被讲述的故事。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