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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 影子的来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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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更令人不安的念头浮现在脑海:这个人是否与当年的“影子”有关?或者是“影子”的后人?

犹豫再三,林青崖还是决定给苏文心打个电话。简要说明情况后,苏文心的第一反应是:“需要我陪你去吗?或者至少,我们应该通知系里和保卫处。”

“暂时不要,”林青崖思考着,“对方既然选择匿名,说明有所顾忌。如果我们大张旗鼓,可能会吓跑他,失去了解真相的机会。”

“但也要注意安全,”苏文心提醒,“这样,周五我提前到茶室附近,暗中观察。如果有任何不对劲,我立即报警。”

两人商定了细节。挂断电话后,林青崖重新审视那封信。字里行间透露出一种矛盾——既想揭露真相,又有所保留;既尊重她的选择,又似乎迫切希望她赴约。

她打开电脑,开始搜索“陈望溪 1948”的相关资料。传统史料一致记载他于1946年因肺结核在上海逝世,享年52岁。但也有一些边缘文献提到,有传闻说他其实没有死,而是隐姓埋名,去了香港或东南亚。

如果照片是真的,那么后一种说法可能是正确的。

林青崖调出新梦学会的原始会员名单。陈望溪是学会的七位创始人之一,负责宣传工作。学会解散后,他的公开活动记录很少,只有几篇发表在报纸副刊上的杂文。1944年后,他的作品完全绝迹,直到1946年传出死讯。

一个想法突然击中她:如果陈望溪没有死,那么他可能是新梦学会后期活动的关键人物。而林致远作为他的老友,很可能一直与他保持联系。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林致远在1949年掌握那么多信息,包括“启明二号”的变节证据——陈望溪可能提供了重要情报。

傍晚时分,林青崖离开办公室,步行回家。五月的红城傍晚温暖宜人,街道两旁的餐馆飘出饭菜香气,下班的人群熙熙攘攘。这座城市的日常生活在平静中继续,很少有人知道,就在地表之下,在档案馆的深处,在生锈的铁盒和泛黄的信纸里,埋藏着多少未解的秘密。

她路过中山公园,不由自主地放慢脚步。湖畔茶室在暮色中亮起温暖的灯光,透过玻璃窗能看到几桌客人正在喝茶聊天。靠窗第三桌现在坐着一对年轻情侣,女孩正在给男孩看手机上的什么,两人都笑得很开心。

两天后,她会坐在那张桌子旁,等待一个神秘的来信者,讨论一段七十年前的往事。时间在这里折叠,过去与现在以意想不到的方式交织。

回到家后,林青崖再次拿出那封信和照片复制品,在书房里仔细研究。她使用图像处理软件增强照片细节,发现了一些之前忽略的线索:石桌上似乎放着几张纸,其中一张可能是地图或建筑平面图;庭院一角的花架上,摆着一盆兰花——这在新梦学会的符号体系中有特殊意义,代表“高洁与坚守”。

更重要的是,她在林致远的右手边发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似乎是一个文件夹或笔记本的边缘,上面隐约可见“计划”两个字。

“1948年秋...计划...”林青崖喃喃自语。当时的中国正处在历史转折点上,国共内战接近尾声,红城作为重要城市,即将迎来政权更迭。这些前新梦学会成员在这个时候秘密聚会,讨论的“计划”会是什么?

她想起曾祖父日记中的那句话:“最后的转移计划。若成功,则远走他乡;若失败...”

也许这个“计划”不仅仅是转移档案,而是某种更大规模的行动?或者是为新时代的到来做准备?

夜深了,林青崖仍无睡意。她站在书房的窗前,望着城市的夜景。红城的灯火如星河般延展,每一盏灯下都有一个故事,一段人生,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她忽然明白,历史研究就像在黑暗中摸索一堵巨大的墙壁,每一次发现都像是摸到了一小块砖石,但整面墙的轮廓依然模糊。有时候,你甚至不确定自己摸到的是否是同一面墙的一部分。

周五下午,她将面对一个新的线索提供者。这个人可能是帮助她拼图的关键,也可能是引入新混乱的变量。无论如何,她已经决定赴约。

因为林青崖知道,她的曾祖父选择了承担真相的重担,并将最终的决定权交给了后来者。作为那个后来者,她有责任追寻到底——不是为了简单的揭秘或翻案,而是为了更完整地理解那个时代,理解那些在历史夹缝中努力保持良知和理想的人。

她关掉书房的灯,让城市的光透过窗户,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些光影交错变幻,如同历史的影子,既真实又难以捉摸,既清晰又暧昧不明。

而她现在,正要主动走进那片影子的领域,去聆听它沉默已久的低语。

窗外,城市的夜晚继续着。而在历史的暗流中,一些沉寂多年的声音,正在等待被重新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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