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茶室的对谈(1/2)
周五下午两点四十五分,林青崖提前来到中山公园。她穿着一件米色风衣,戴着深色太阳镜,背着装有笔记本和录音笔的单肩包。五月的阳光透过梧桐树叶洒下斑驳光影,公园里游人如织,孩子们的嬉笑声与鸟鸣交织在一起。
她先绕着湖畔走了一圈,不动声色地观察周围环境。苏文心按照约定,已经坐在湖对岸的长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看似在阅读,实则密切关注着茶室方向的动静。
两点五十五分,林青崖走进湖畔茶室。这是一间传统中式茶舍,木制桌椅,青瓷茶具,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靠窗第三桌此刻空着,阳光透过窗棂在桌面上投下菱形光斑。
她选择了背对门口的位置坐下,这样既能观察整个茶室,也能在来者进入时有时间反应。服务员上前询问,她点了一壶龙井。
三点整,茶刚送上,茶室的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位头发花白的老人,约莫七十多岁,身着深灰色中山装,拄着一根木质手杖。他身形消瘦但挺拔,面容清癯,戴着一副金边眼镜。进门后,他略微环顾,目光很快锁定林青崖,微微点头示意。
老人走到桌前,用带着老派礼貌的语气问:“是林青崖教授吗?”
“是我。请问您是...”林青崖起身。
“我就是给您写信的人。”老人示意她坐下,“我姓沈,沈慎之。请原谅我用那种神秘的方式联系您,有些习惯...一时难以改变。”
两人落座。服务员为老人也上了一杯茶后离开。短暂的沉默中,林青崖观察着这位沈慎之——他的手很稳,喝茶的姿势从容,眼神锐利但温和,有种老知识分子的气质。
“沈先生,感谢您提供那张照片,”林青崖先开口,“它确实为我的研究提供了新线索。”
沈慎之轻轻放下茶杯:“那张照片是我父亲留下的。他叫沈云帆,也在那张照片里——就是林致远先生右边那位,背对镜头的。”
林青崖迅速回忆照片细节。确实,在“启明二号”旁边,有一位侧身坐着的人,只露出小半个背影。
“您父亲是新梦学会成员?”她问。
“后期成员,”沈慎之纠正道,“他是1947年才加入的,通过陈望溪先生的引荐。当时学会早已名存实亡,但一些老成员仍在私下活动。”
林青崖感到心跳加快。这是她第一次直接遇到与新梦学会有关的人的后代。
“沈先生,您今天约我来,是想告诉我什么?”
沈慎之从随身携带的旧皮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推到林青崖面前。“这里面有三样东西:我父亲的日记摘抄、1948年那次聚会的部分记录,以及...‘影子’组织的一些内部文件。”
林青崖没有立即打开文件袋,而是看着老人:“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这些材料应该保存了很多年吧?”
沈慎之沉默片刻,望向窗外波光粼粼的湖面。“我父亲1995年去世前,把这个交给我,嘱咐我‘在适当的时候,交给值得信任的研究者’。他说,真相不应该永远埋没,但也不应该在不成熟的时候公开,成为伤害无辜者的工具。”
他转回目光,看着林青崖:“我关注您的研究一年多了。您在学术期刊上发表的关于新梦学会的文章,您在图书馆地库的发现,您处理林致远先生遗物的方式...让我相信,您就是父亲说的‘值得信任的研究者’。您不追求简单的翻案或揭秘,而是试图理解那个时代的复杂性。”
林青崖感到一阵责任的重压。她轻轻打开文件袋,里面是三份装订整齐的材料。最上面是一份手写日记的复印件,字迹工整:
“1948年10月17日,晴。
今日赴陈先生之约,至城南旧宅。与会者五人:陈望溪、林致远、李君(即‘启明二号’)、我,还有一位从未谋面的中年人,陈先生称其为‘叶同志’。
陈先生开门见山:时局将变,我等需为将来计。林先生主张全力保护学会档案与历史记录,李君则建议将部分材料交予‘可靠方面’以换取保护,‘叶同志’始终沉默。
争论至傍晚,无果而终。散会时,林先生单独与我交谈,嘱我小心李君,言此人‘已不可全信’。
归途中心情沉重。理想与现实之间,原来隔着如此深渊。”
林青崖抬起头:“这个‘叶同志’是谁?”
沈慎之摇头:“父亲日记中再未提及。我曾问过他,他只说‘那不是我们该知道的人’。但根据上下文推测,可能是某方派来的联络人。”
第二份材料是几页会议记录的片段,似乎是陈望溪的笔记:
“议题:新时代下的定位与遗产保护。
林:档案必须完整保存,不为一时之用,而为历史之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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