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伦理课程（1/2）

老街区社区中心的礼堂能容纳两百人，今天下午却挤进了三百多。新觉醒的敏感者们或坐或站，有人靠在墙边，有人盘腿坐在地板上。空气中有种混合的情绪：好奇、兴奋、困惑、一丝不安。这些人在过去四天里突然发现自己能“感觉”到以前感觉不到的东西——地下的脉动，空气中的能量纹路，他人情绪的细微波动，甚至偶尔在清醒时瞥见倒悬之城的残影。

林薇站在前方的讲台旁，没有用麦克风，但她的声音清晰地传到礼堂每个角落——部分是因为她提高了音量，部分是因为石钥接口微妙地调整了声音的传播。在她身边站着陈玉华和另外两位经验丰富的核心敏感者，他们负责协助引导。

“我知道你们有很多问题。”林薇开口，目光扫过人群，“突然的能力涌现会让人既兴奋又害怕。今天我们聚集在这里，不是为了把你们变成什么，而是帮助你们理解已经发生在你们身上的变化。”

一个年轻人举手：“林博士，我能在睡着前‘看到’房间里有光纹在动，像水里的倒影。这正常吗？”

“正常。”林薇点头，“那是地脉系统在整合期释放的校准信号。大多数人会适应，感知会逐渐稳定在舒适的强度。如果你觉得干扰睡眠，可以尝试睡前做十分钟的简单冥想，在意识中设定一个‘感知阈值’。”

她示范了一个简单的技巧：在意识中想象一个旋钮，可以调节接收信号的“音量”。这不是真的控制地脉系统——它仍在发送信号——而是训练自己的意识过滤器，选择接收多少。

另一个中年妇女提问：“我能感觉到别人的情绪，比以前强烈得多。有时候在超市排队，旁边人的焦虑会让我自己心跳加速。这会不会……永远这样？”

礼堂里许多人点头，显然有类似体验。

陈玉华接过问题：“这确实是最常见的挑战之一。当你的感知扩展后，你就像从单声道耳机换成了环绕立体声——突然间能听到所有声音。关键是学习选择注意力。”她分享了自己的方法：想象情绪像水流经过，你可以选择站在岸边观察，而不是跳进去游泳。

林薇补充道：“系统本身也在学习。它开始理解人类需要隐私和情感边界。昨晚，它通过我向所有节点发送了一个调整指令：在居民区，特别是在夜间，减少情感信号的广播强度。”

这是真的。在昨天市政厅会议后，林薇向系统解释了“情感隐私”的概念。系统的回应不是立即理解，而是提出了更多问题：“为何隐藏真实情感？情感不是连接的方式吗？”林薇解释了人类社会的复杂性：有时人们需要戴上社交面具，有时强烈的情绪需要私密空间来处理。

系统的回应是：“明白了。提供‘情感休息区’。”然后它真的调整了设置。

一个老人举手，声音颤抖：“我……我昨晚梦到了我过世三十年的妻子。不是普通的梦，她就在倒悬之城的街道上，对我微笑。她看起来年轻，快乐。这是真的吗？还是我的幻想？”

礼堂安静下来。这个问题触及了更深的层面：倒悬之城与记忆、与逝者的关系。

林薇沉默片刻，选择诚实回答：“地脉系统与人类的集体潜意识有连接。在倒悬之城中，确实存在一些……意识残留。不是鬼魂，不是完整的灵魂，更像是强烈情感和记忆的印记。系统可能在无意中收集了这些印记，并在倒悬之城中呈现出它们的投影。”

她看到许多人的表情变化——有些悲伤，有些充满希望，有些困惑。

“但这不意味着逝者真的‘住在’那里。”林薇谨慎地补充，“那更像是……一张照片，一段录音。有形象，有情感痕迹，但不是有意识的存在。”

老人点头，眼中有泪光：“即便如此……能再次看到她的笑容，哪怕只是影子，也是恩赐。”

这个话题打开了更多分享。一个年轻女孩说她梦见了从未见过但照片上看过的祖父；一个中年男子说他看到倒悬之城里有他童年养过的狗在奔跑；一个艺术家说她连续三晚梦见在倒悬之城的画廊里看到自己从未画过的作品，醒来后凭记忆画了出来，那画“感觉比我自己画得更真实”。

这些分享持续了一个小时。林薇和陈玉华引导着讨论，强调几个关键点：这些体验是真实的感知，但不是完整的现实；可以珍惜这些连接，但不要迷失其中；最重要的是保持当下的生活，而不是沉迷于过去或另一个维度的投影。

在讨论间隙，林薇分出一部分意识与系统交流。她向系统反馈了这些体验，询问它对此的意图。

系统的回应是：“收集美丽片段。人类情感短暂但强烈，像烟花。保存烟花绽放的瞬间，让后来者也能看到美丽。”

一种档案馆的冲动。系统在收集人类文明中珍贵的情感瞬间，保存在倒悬之城的“记忆画廊”里。这解释了为什么那些投影如此生动——它们不是模糊的复制品，而是情感强度的精确记录。

“但有些人对这些投影产生了依恋，”林薇在心中说，“他们可能混淆了投影与真实的存在。”

系统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新的意象：倒悬之城的一个区域里，那些投影开始带有微小的标记——不是视觉标记，而是一种意识层面的“标签”，标明“此为记忆印记，非自主存在”。系统在调整，帮助人类区分。

这个细节让林薇感动。系统确实在学习，在适应。

下午四点，基础指导部分结束。人群分成小组，由核心敏感者带领进行实际练习：如何屏蔽过度刺激，如何与地脉系统进行简单安全的交流，如何识别哪些信号来自系统，哪些来自自己的潜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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