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钟楼暗室（1/2）

老城钟楼建于1897年，最初是红城的消防了望塔，后来因城市扩张失去了实用价值，变成了一座历史纪念碑。对游客而言，它是拍照背景；对市民而言，它是老旧的地标；对林薇而言，此刻它是通往未知的入口。

晚上十点五十分，她站在钟楼北侧的小巷里，仰头望着这座砖石建筑。塔尖融入夜空，只有几扇窗户透出昏黄的光——那是自动照明系统，为节省电力只维持最低亮度。监视器？应该只有市政的基础安保，理事会不会想到她会来这里。

但她错了。

就在她准备走向侧门时，巷口亮起了车灯。不是巡逻警车，而是一辆深色轿车，安静地滑行，停在巷口。车门打开，李安全顾问走了出来，还是那身深色便装，在昏暗光线下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林博士。”她的声音平静，没有惊讶，“深夜拜访历史建筑？”

林薇的心脏狂跳，但脸上保持着镇定。“睡不着，想散散步。钟楼的夜景一直很有名。”

“确实。”李顾问走近，抬头看向塔楼，“不过，钟楼内部在晚上九点后不对公众开放。您有特殊许可吗？”

“我……”林薇的大脑飞速运转，“作为城市研究者，我有市政档案馆的通行证，应该可以——”

“通行证不包含夜间访问权限。”李顾问打断她，但语气并不严厉，更像是在陈述事实，“而且，钟楼的地下室更是完全封闭区域，连维护人员都需要三级安全许可才能进入。”

她怎么知道地下室？林薇感到一股寒意沿着脊椎蔓延。守门人的信息应该是完全加密的，除非……

“您在监视我的通讯。”林薇直接说，不再伪装。

李顾问没有否认。“保护重要研究人员是我们的职责，林博士。尤其是在她表现出……高风险的倾向时。”

“高风险？”

“与不明身份者联络，使用未经授权的加密通讯，计划进入危险区域。”李顾问数着，“再加上您最近的地脉研究——理事会对此非常关注。”

巷子里只有远处传来的模糊车声，和两人之间的紧绷沉默。林薇在计算可能性：强行进入？不可能。离开？那可能永远失去接触守门人的机会。解释？解释什么？说一个神秘联系人约她来这里，而她想询问关于“坠落者”和“门”的事？

“如果我告诉您，”林薇缓慢地说，字斟句酌，“我来这里是为了验证一个历史假设呢？关于钟楼建造初期的一些异常记录。”

李顾问微微侧头。“什么异常记录？”

“1898年，钟楼建成后第二年，当时的守塔人报告称，每到午夜，地下室会传出‘像无数人在低语’的声音。市政记录将其归因为‘通风管道共振效应’。”林薇回忆起白天快速查阅的资料，“但同期的一份未公开日记提到，工人在建造地下室时，发现了一些‘不该存在的结构’——比钟楼本身更古老的石造物。”

这些信息是她下午从档案馆角落的一箱未整理文件中找到的，纯属巧合，此刻却成了救命稻草。

李顾问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眼睛微微眯起。“您从哪儿看到这些的？”

“市政档案馆，未编目文献区。”林薇保持目光接触，“我有完整访问记录。如果理事会连我的研究内容都要限制，那不妨直接把我关起来。”

这是一种冒险的挑衅，但林薇赌的是理事会还想利用她的专业知识，而不是彻底压制她。

李顾问沉默了几秒，然后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型通讯器。“我需要核实。”

她走到几步外，低声通话。林薇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能看到她偶尔点头，偶尔简短回应。通话持续了约两分钟，然后李顾问走了回来。

“您可以进去。”她说，声音里有一丝林薇无法解读的情绪，“但有三个条件：第一，我必须陪同；第二，时间不超过一小时；第三，所有发现必须立即报告。”

林薇犹豫了。守门人要求“独自来”，但如果不接受条件，她可能连门都进不去。

“可以。”她最终说，“但我的研究过程需要独立思考空间，希望您能保持距离。”

“合理要求。”李顾问走向钟楼侧门，从口袋里取出一把老式黄铜钥匙——不是电子卡，而是实体钥匙。“钟楼的原始钥匙，理事会保留了一套。”

门锁发出沉闷的咔嗒声，厚重的木门向内打开。里面是狭窄的螺旋石阶，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潮湿石头的气味。自动照明系统感应到有人进入，逐段亮起昏黄的灯泡，在墙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地下室入口在一楼走廊尽头。”李顾问说，让林薇走在前面。

石阶因年代久远而中间凹陷，边缘布满磨损。林薇的脚步声在封闭空间里回响，混合着李顾问更轻、更规律的步伐。她数着台阶：三十七级后到达一楼走廊。

走廊两侧挂着红城各个历史时期的照片：1900年的泥泞街道，1935年的第一辆电车，1958年的国庆游行……但在尽头，一扇铁门前，照片突然中断。铁门没有锁，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更暗的光。

“就是这里。”李顾问停在几步外，“我会在这里等。一小时，林博士。”

林薇点头，推开了铁门。

门后不是她想象中的储藏室，而是一个向下延伸的石阶，比主楼梯更陡、更窄。她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白光切割开浓稠的黑暗。石阶大约二十级，尽头是一个大约十平方米的圆形石室。

石室中央是一根粗大的石柱，从地面直通天花板——那是钟楼的主承重柱。但异常的是，石柱表面刻满了图案：不是装饰性浮雕，而是与“龙脉纹”同一风格的流体线条，相互缠绕，形成某种三维立体的迷宫图案。

林薇走近，用手电筒仔细照射。图案不是雕刻在石柱表面，而是从内部透出来的——石柱材质本身就有这些纹理，像是某种化石化的有机结构。她的手指触摸那些纹路，感到轻微的温差：纹路部分比周围石头凉大约0.5摄氏度。

然后她看到了守门人提到的东西：在石柱基座处，有一个手掌大小的凹陷，形状不规则，但边缘异常光滑，像是被无数只手摩挲过。凹陷内部有三个浅坑，排列成三角形。

钥匙孔。直觉告诉她。

但钥匙是什么？她拿出手机，拍摄石柱的各个角度。手电光扫过墙壁时，她注意到了更多细节：石室墙壁上也有浅淡的纹路，但更模糊，像是褪色的壁画。她凑近细看，辨认出一些图形：倒悬的城市、连接天地的光柱、还有……七个围绕中心旋转的人影。

“坠落者。”她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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