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常德绝响 沅水畔的疫病哀嚎(1/2)
1941年的深秋,湘西北的常德城被一层薄薄的冷雾笼罩着。沅江水缓缓流淌,江面上的乌篷船摇摇晃晃,船工的号子声在雾里飘着,带着几分江南水乡的温婉。谁也没有想到,一场来自天空的劫难,正悄然朝着这座千年古城逼近。
这天清晨,城南菜农老杨挑着一担新鲜的白菜,刚走到城门口,就听到头顶传来一阵嗡嗡的声响。抬头望去,三架日军飞机低空掠过,机翼上的太阳旗刺得人眼睛生疼。飞机飞得极低,几乎擦着城头的鼓楼飞过,螺旋桨卷起的狂风,把路边小摊上的油纸伞吹得东倒西歪。
“鬼子飞机又来了!”城门口的哨兵大喊一声,瞬间,街上的行人乱作一团,纷纷往街边的店铺里躲。老杨也慌了神,扔下菜担,抱着头钻进了旁边的杂货铺。
和宁波那次一样,飞机没有投下炸弹。机舱门打开,一个个陶土制成的陶罐噼里啪啦地掉下来,砸在街道上、屋顶上、沅江的河滩上,摔得粉碎。罐子里的东西散了出来,是一些黑乎乎的粉末,还有不少跳蚤和死老鼠,在地上乱爬乱蹿。
“这是啥玩意儿?”杂货铺老板老王探出头,看着地上乱窜的跳蚤,皱着眉头嘟囔,“鬼子又在耍什么花招?”
几个胆子大的年轻人,捡起地上的陶罐碎片,翻来覆去地看,嘴里骂骂咧咧:“妈的,又是这些腌臜东西,难不成是想吓唬咱们?”
老杨也凑过去看了看,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他想起前几天听人说,宁波城里闹鼠疫,死了好多人,就是鬼子飞机扔东西闹的。他心里一紧,连忙拉住一个年轻人:“别碰!快扔了!这东西不干净,怕是有毒!”
可没人听他的。有人觉得这是鬼子的恶作剧,有人甚至把地上的粉末捻起来闻了闻,撇着嘴说:“啥味儿都没有,能有啥毒?”
飞机盘旋了十几分钟,扔下了上百个陶罐,然后朝着西北方向飞去,很快就消失在了雾里。
飞机走后,街上的行人渐渐散去,大家该干啥干啥,没人把这些陶罐当回事。摊贩们清扫着地上的碎片,孩子们追着地上的跳蚤跑,老杨看着这一幕,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叹了口气,挑起菜担,闷闷不乐地回了家。
灾难的种子,就这样在常德城的土地上,悄无声息地生根发芽。
三天后的夜里,城西的一户人家突然传出撕心裂肺的哭声。户主是个叫李德生的木匠,前一天还好好的,当天夜里突然发起了高烧,浑身抽搐,身上起满了黑紫色的疙瘩,疼得在炕上打滚。家人请来了城里最好的郎中,郎中看了一眼,脸色瞬间煞白,连连摆手:“治不了,这是鼠疫!是要命的病!”
“鼠疫”两个字,像一道惊雷,炸得李德生的家人魂飞魄散。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传遍了整个常德城。紧接着,城里接二连三地有人病倒。症状和李德生一模一样:高烧不退、浑身起疙瘩、咳血不止,快的一天就死了,慢的也撑不过三天。
恐慌,瞬间笼罩了整座常德城。
街上的商铺全关了门,家家户户都紧闭门窗,用布条把门缝堵得严严实实。往日里热闹的沅江码头,变得冷冷清清,连船工的号子声都听不见了。偶尔有几个行人,也都戴着厚厚的口罩,裹得严严实实,脚步匆匆,不敢和任何人说话。
城里的卫生队忙得焦头烂额,他们挨家挨户地消毒,焚烧染病者的衣物,可疫情还是像洪水一样,蔓延得越来越快。城西的贫民窟,成了疫情的重灾区。这里房屋低矮,人口密集,污水横流,跳蚤老鼠遍地都是。每天都有十几个人死去,尸体堆在巷子里,没人敢去埋,很快就腐烂发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老杨的邻居张婶,也染上了鼠疫。她男人早逝,家里只有一个十岁的儿子小宝。老杨看着张婶痛苦地躺在床上,小宝哭得撕心裂肺,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他想帮忙,却又不敢靠近,只能每天隔着窗户,给小宝送点吃的。
这天一早,老杨又去送吃的,却发现张家的门虚掩着。他心里咯噔一下,推门进去,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发冷。张婶已经没了气息,脸色铁青,身上的疙瘩已经溃烂,小宝趴在床边,哭得没了力气,小脸烧得通红,也开始浑身抽搐。
老杨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他咬咬牙,抱起小宝,就往城里的临时医院跑。
临时医院设在城南的一座破庙里,里面挤满了病人,哭喊声、咳嗽声连成一片。郎中们忙得满头大汗,却束手无策。这种病来得太猛,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病人一个个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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