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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瘟神降世 姚江两岸的人间炼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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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0年的初冬,浙东的雨终于停了,可宁波城的天,却比雨天还要阴沉。日军空投下的那些纸包,像一颗毒瘤,在这座城市里疯狂蔓延。鼠疫的阴影,笼罩着姚江两岸的每一寸土地,曾经繁华的街巷,变成了名副其实的人间炼狱。

老王抱着孩子逃出城的第三天,宁波城就彻底被封锁了。日军在城门上拉起了铁丝网,荷枪实弹的士兵日夜把守,无论是谁,都不准进出。城墙上贴着日军的布告,上面写着“严防传染病扩散”,可他们所谓的“严防”,不过是把活人活活困死在城里。

城里的街道上,再也看不到一个行人,只有风吹过空荡荡的巷子,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无数冤魂在哭泣。家家户户的门窗都钉死了,门缝里飘出淡淡的血腥味和腐臭味,让人闻之欲呕。那些染病的百姓,躺在冰冷的床上,得不到任何救治,只能在痛苦中一点点死去。

城西南的贫民窟,是疫情最严重的地方。这里的房屋低矮破旧,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污水横流,垃圾遍地。当初日军投下的纸包,有大半都落在了这里。如今,这里已经成了一座死城,每天都有十几个人死去,尸体堆在巷子里,无人掩埋,很快就腐烂发臭,滋生出更多的细菌。

住在贫民窟的陈阿婆,已经七十多岁了,她的儿子和儿媳都染病去世了,只剩下她和五岁的孙子小宝相依为命。陈阿婆把门窗钉得死死的,躲在家里不敢出门,可瘟疫还是找上了门。小宝开始发烧,身上起满了黑紫色的疙瘩,痒得直哭。陈阿婆抱着孙子,急得团团转,她翻遍了家里所有的药罐子,却找不到一粒能治病的药。

她只能用冷水给小宝擦身子,一遍遍地喊着孙子的名字。可小宝的体温越来越高,呼吸越来越微弱,最后,在一个冰冷的夜里,小宝在她的怀里停止了呼吸。

陈阿婆抱着孙子冰冷的尸体,哭了整整一夜。她的嗓子哭哑了,眼泪哭干了,最后,她疯了。她穿着破烂的衣服,赤着脚,在空荡荡的巷子里游荡,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小宝,我的小宝……鬼子,你们是畜生……”

她走到日军的岗哨前,朝着士兵们扔石头,嘴里骂着最难听的话。士兵们不耐烦了,端起枪,对着她扣动了扳机。陈阿婆的身体晃了晃,倒在了血泊里,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死死地盯着日军的方向,像是要把这群畜生的模样,刻进自己的骨头里。

这样的惨剧,每天都在宁波城里上演。

日军偶尔会派人进城“消毒”,可他们所谓的消毒,不过是洒一些石灰粉,然后把还在喘气的病人,像拖死狗一样拖出去,扔进城外的乱葬岗。那些病人有的还没死透,被扔进乱葬岗后,只能在痛苦中挣扎,最后被野狗啃食殆尽。

城里的郎中们,早就跑的跑,死的死。只剩下一个叫周先生的老郎中,还在坚持给人看病。他知道,自己治不好这种病,可他不忍心看着百姓们一个个死去。他每天背着药箱,在空荡荡的街巷里穿梭,给病人喂水,给他们擦身子,尽可能地减轻他们的痛苦。

这天,周先生来到了一户人家门口。门虚掩着,他推开门,一股刺鼻的腐臭味扑面而来。屋里,躺着一家三口的尸体,都已经腐烂了,身上爬满了蛆虫。周先生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强忍着恶心,默默地退了出来,在门口撒了一把石灰粉。

他靠着墙,缓缓地滑坐在地上,眼泪无声地滑落。他行医几十年,救过无数人,可在这场瘟疫面前,他却显得如此渺小,如此无力。他看着空荡荡的街巷,看着那些倒塌的房屋,看着城墙上飘扬的太阳旗,心里充满了绝望。

“苍天啊,你睁眼看看吧!”周先生对着天空嘶吼,“这些畜生,为什么得不到报应啊!”

他的嘶吼声,被风吹散了,没有一丝回响。

城外的乱葬岗,早已堆满了尸体。新的尸体不断被运过来,层层叠叠地堆在一起,像一座小山。野狗和乌鸦在尸体堆上争抢撕咬,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

日军不仅在城里投放细菌,还把目光投向了姚江。他们偷偷地把带有鼠疫杆菌的老鼠和跳蚤,扔进了姚江的上游。江水顺着河道,流向了下游的村庄和城镇。很快,疫情就蔓延到了姚江两岸的乡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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