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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弥补遗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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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

李淳风轻叹,

“帝王若得长生,有违天道轮转之序。这本就是逆天而行,所以金丹之法,我不敢告知太宗,若是皇帝得了长生,对天下人来说是真正的灾难。”

袁天罡站起身,走到窗前与李淳风并肩。他摘下斗笠,露出满头乌黑的长发——此刻的他,完完全全就是盛年时的模样。

“本帅一生信奉霸道,以为人力可胜天。”

他望着窗外渐沉的落日,侧脸线条冷硬,

“岂料天道对付本帅的法子,竟是让李星云那小子无心复唐,最后还降下你这等‘神罚’。”

他自嘲地笑了笑:

“明明早就算到会是这般结局,可临到头来,还是不甘心呐。”

李淳风安静地听着,未作评判。袁天罡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盯住林远:

“人就是这样。明知不可为却偏要为之。本帅对得起太宗皇帝,对得起大唐三百年基业。可你说得对——”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本帅对不起天下人。李存勖之死,你永远不必原谅本帅。”

林远袖中的手猛然握紧。甄雪临死前空洞的眼神,仿佛又在眼前闪过。阁楼内陷入长久的寂静,只余晚风穿堂而过。

终于,袁天罡整了整衣袍,对着林远——这个他曾视为棋子、后又改变了他布局的“变数”——缓缓躬身,郑重地行了一礼。

“让李星云随心所欲地去活罢。他该做的事,已经做完了。”

袁天罡保持着作揖的姿势,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沉凝,

“接下来的担子,得由你替他扛了。”

他抬起头,那双曾睥睨天下的眼睛里,竟有一丝几不可见的恳求:

“袁某,拜托了。”

林远看着这个鞠躬的、盛年模样的袁天罡,忽然想起在那个戴着面具、嘶哑着说“殿下是不是一定要置身事外”的孤独身影。恨意、愤怒、不解种种情绪翻涌,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你不说,”

林远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

“我也会这么做。”

袁天罡直起身,眼底深处那点执念的光,终于渐渐淡去。他最后看了一眼这尘世间的夕阳,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决断:

“很好。希望你能比本帅做得更好。至少——”

他目光如电,仿佛穿透了时光:

“燕云十六州,一定要守住。那是中原的脊梁。”

话音落下,他与李淳风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如烟如雾,融入窗外涌进来的暮色里。

李淳风朝林远微微颔首,似有笑意。袁天罡最后的声音飘散在风中:

“再见了,林远。”

景象如水波荡漾,藏兵谷的阁楼褪去。周遭景物再次流转,却不再是无垠虚空。林远感到脚下触到了坚实的土地,带着雨后的微潮与青草气息。他睁开眼。

残阳如血,涂抹在斑驳的城墙上。城门半开,吊桥的锁链生了厚厚一层红锈,门洞里的阴影深邃,仿佛还能听见多年前金戈铁马的回响。这里,是他命运真正转折之地。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身影。那人负手立于城门前,仰头望着城墙垛口上摇曳的枯草。他穿着简素的常服,并非帝王衮冕,可那挺拔如松的脊梁,那沉静凝望的姿态,却比任何华服都更具威仪。

林远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了跳动。

酸涩的热气瞬间冲上鼻腔,视线立刻模糊。双腿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它们支撑不住这突如其来的、跨越了生死与愧疚的重压。

“扑通”一声。

林远重重跪在了冰冷的、带着碎石的地面上。铠甲下摆与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深深伏下身体,额头抵着粗砺的泥土,肩膀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

“陛下……陛下……”

他的声音破碎不成调,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最深处挤出来的血沫,

“臣……对不起你……臣对不起你啊——!”

最后一声,已是嘶吼,带着积压了数年的悔恨与痛苦。身影缓缓转过身。是李存勖,林远记忆中最深刻的样子——潞州之战后,那个意气风发,那个锐意进取、宵衣旰食的年轻帝王。

他脸上没有帝王的威严,也没有败亡者的戾气,只有一种阅尽兴亡后的平静,如同这暮色下的古城墙。

看着眼前这个跪伏在地、痛哭失声的昔日“秦王”,李存勖平静的眸子里,终究漾开了一丝极细微的涟漪。那涟漪里,有讶异,有追忆,最终化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轻叹。

他走上前,伸手扶住了林远颤抖不止的肩膀。

“起来。”

李存勖的声音不高,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堂堂秦王,裂土封疆,统帅千军,怎的还像当年那个在我面前梗着脖子、一言不合就要拔剑的少年郎?”

林远被那双手扶起,却依旧不敢抬头,泪水混着脸上的尘土,狼狈不堪。

李存勖看着他,眼神复杂:

“哭什么?我这个皇帝,得位不算太正,治国未见大功,身死国乱,贻笑后人,有什么值得你这般留恋、这般愧疚的?”

“不!”

林远猛地抬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李存勖,像是要把他此刻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您是明君!是自玄宗之后,唯一真正想励精图治、还天下太平的皇帝!是臣那时年少狂妄,不识大体,只顾自身得失恩怨,未能尽辅佐之责!未能护您周全!臣有罪!万死之罪!”

他语无伦次,每一句忏悔都锥心刺骨。李存勖静静地听着他的哭诉,等他气息稍缓,才缓缓开口,语气竟带着一丝奇异的释然:

“好了。袁天罡死了,李嗣源也死了。你,也算替我报了仇。”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越了林远,看向了更悠远的过去:

“我的儿子们,终究是没那个命数,也没那个能耐。本以为,你手握传国玉玺,坐拥强秦,又有赫赫战功与声望,会忍不住那个诱惑。”

他重新看向林远,眼底终于浮现出一丝清晰的、近乎欣慰的笑意:

“想不到,你能抵得住。很好。”

他伸手,用袖角仔细擦去林远脸上的泪痕与污迹,仿佛长辈对待子侄。

“别哭了。男儿有泪,可洒疆场,可祭英烈,唯独不该为过往无可挽回之事流尽。起来,陪我说说话。”

两人没有进入城门,就在这暮色笼罩的城墙根下,寻了块平整的青石坐下。

林远渐渐平复了心绪,开始断断续续地述说。他说他永远忘不了,当年朱友贞大军压境,潞州城危如累卵,李存勖反攻破城之后,面对惊恐的百姓,李存勖下的第一道命令不是庆功,不是劫掠,而是开仓放粮,严惩扰民士卒,亲自抚慰孤寡。

“那一刻,陛下您站在城头,看着逐渐恢复生气的潞州街巷,”

林远的声音低沉而清晰,

“臣就知道,您和那些只知争权夺利的藩镇军阀,不一样。您心里,是真的装着‘百姓’二字的。”

李存勖听着,目光悠远,并未否认,只是淡淡道:

“为君者,本分而已。”

话题渐渐铺开。从如何平衡各方势力、巩固新生政权,到如何以身作则、遏制奢靡之风;从怎样压制尾大不掉的世家门阀、选拔寒门才俊,到如何明辨忠奸、在复杂的朝局中保持清醒的头脑,李存勖将他毕生治国理政的心得、感悟,甚至是一些未能实施的构想、一些深藏的遗憾,都娓娓道来。没有居高临下的教导,更像是两位老友之间的交流与托付。

他甚至谈到了为君者的孤独,谈到了权柄对人心的侵蚀,谈到了如何在九五之尊的位置上,还能记得“自己最初是谁”。

“治理好你的秦国。”

李存勖看着林远,眼神锐利如昔,

“让秦地的百姓,少受些战乱之苦,多享些太平之福。这,便是对我最好的告慰。”

不知说了多久,李存勖的身影,在这愈发浓重的暮色里,开始变得有些透明,边缘泛起金色的光点。

他察觉到了,却并不惊慌,只是安然地站起身。

“林远,”

他最后说道,声音依旧平稳,却仿佛带着千钧重量,

“天下,终究要一统。分崩离析,苦的永远是黎民苍生。你要思危,思退,思变。”

他的身形越来越淡,话语却一字一句,清晰烙印:

“你把秦国治理得很好,朕,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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