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黄帝现身（2/2）
龙泉剑，赤金夺目，带着守护众生，薪火相传的信念！
两把传说中的天子之剑，在这一刻，剑尖精准地并拢于一点，直刺女魃心口！
女魃双臂交叉，发出令人耳膜撕裂的呼啸，她要挡住！她不甘心！
然而，双剑合璧之力，超出了她此刻所能抵御的极限。
“噗嗤——”
利刃贯穿躯体的闷响，在骤然死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炽白流光消散。众人看到，轩辕剑与龙泉剑，一左一右，并排贯穿了女魃的胸膛，将她死死钉在半空。
女魃缓缓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透出的两截剑尖。轩辕剑的金光与龙泉剑的赤金之气，正以伤口为中心，如蛛网般在她漆黑的躯体上蔓延、净化，所过之处，魔纹褪去。
她挣扎着，仰起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那双被血色与黑暗充斥的眼眸里，狂暴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迷茫、委托。她的声音变得嘶哑、断续，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又何错之有。”
“我只是……想回去。”
“父皇……我好冷……好疼啊……”
姬满的魂魄虚影剧烈晃动，几乎要当场溃散。他松开轩辕剑柄，用尽最后一点凝实的力量，取出那枚温润却沉重的玄玉圭。圭身感应到女魃体内滔天怨念，发出柔和的清光。
“尘归尘，土归土，魂归故里，魃。”
姬满轻声吟诵，如同进行一场古老的仪式，将玄玉圭轻轻盖在女魃的额心。
刹那间，玄玉圭清光大盛！形成一个柔和的漩涡。
所有人都已力竭。李星云单膝跪地，以剑拄身，大口喘息。林远则感觉身体被彻底掏空，眼前阵阵发黑，全靠一股意志支撑着没有松手。降臣、张子凡等人更是东倒西歪，连手指都难以动弹。
没有人注意到，就在玄玉圭吸收最核心一缕本命魔气的刹那，或许是女魃残存意识最后的“不舍”，一丝极为隐晦的黑色魔气，并未被玄玉圭吸纳，反而如同拥有生命般，猛地一窜，顺着林远与轩辕剑、钻入了他的体内，径直缠绕上他那颗光芒黯淡的阴阳雷丹。
姬满的魂魄虚影剧烈闪烁，他察觉到了这细微的变故，但此刻他已油尽灯枯，连发出警告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缕魔气没入林远丹田，眼中最后闪过一抹深切的忧虑与无奈，随即，虚影彻底消散在风中。
“扑通。”
林远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跪倒在地，轩辕剑脱手，斜插在身旁。他感到丹田传来一阵诡异的冰冷与灼热交织的刺痛，但极度的疲惫淹没了他，只能艰难地抬头，看向女魃。
玄玉圭完成了吸收，清光莹莹。女子身上再无一丝魔气，一位面色苍白、带着古典韵味的女子，双目紧闭，神色安然，仿佛沉睡。贯穿她身体的两把剑，也因魔气消散而不再被排斥，静静留在那里。
林远恍惚之际，一道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金色光柱，无视厚重的云层与尚未散尽的能量乱流，精准地自苍穹落下，笼罩在玄玉圭与女魃身上。
在金光中，一个与之前昆仑山的女魃遗蜕容貌一致、但眼神清澈的淡金色魂魄虚影，从躯体中浮现。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透明的双手，又抬头望向金光来源的深邃天际，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近乎纯真的笑容。
玄玉圭微微震颤，似乎在与那金光共鸣，又似乎在告别。
女魃的魂魄最后看了一眼下方伤痕累累的大地，看了一眼那些力竭的“敌人”，目光在林远身上微微停留了一瞬，似乎有微不可察的歉意，随即，化作一道流光，沿着那接引的金色光柱，向上飞升，速度越来越快，眨眼间便消失在天穹深处，无影无踪。
…
夕阳将溪流染成橘金之色，林远站在及膝的冷水中，望着水面倒映的脸。
“女魃的神魂得以重归天界，多亏了你。”
声音自身后传来，仿佛穿越了层层叠叠的时间帷幕。林远悚然回身，水花四溅。
一个男子不知何时立于岸边，披散着未经梳理的黑发，身着最朴素的麻布白衣，赤着双足，脸上带着一种阅尽沧桑后沉淀下来的淡然笑意。他站在那里，却仿佛与这山川暮色浑然一体，又隐隐超脱其外。
“你是谁？这是哪里？”
林远警惕地按住隐隐作痛的丹田，声音沙哑。
“我么？”
男子捋了捋颔下并不存在的长须，这个动作带着一种悠远的习惯性，
“在你们后来的记载里，我被称作——轩辕氏，也有人叫我，黄帝。”
林远瞳孔骤缩，下意识后退半步，溪水哗啦作响。
“不必惊疑。”
黄帝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浩瀚星河流转，
“你魂灵特殊，能见我所显化之形，亦是缘法。此地，是你识海边缘，现实倒影，我借玄玉圭最后一点灵光，引你至此。”
不等林远消化这信息，黄帝随意地一挥手。霎时间，天地倒悬，溪流、夕阳、远山如同褪色的水墨画般消散。无垠的黑暗铺展开来，缀满冰冷而璀璨的星辰。
他们立于虚空，脚下是旋转的星云，远处有超新星寂灭又爆发出的瑰丽光晕。这并非幻象，林远能感觉到真空的寒意与宇宙辐射的微弱低语——这是真正的太空，或者说，是某种超越三维的“展现”。
“伏羲与女娲，人文初祖，他们并非你们想象中持土造人的神只。”
黄帝的声音在真空中直接响彻林远的意识，
“他们是观察者，是播种者，来自我们难以理解的四维时空。你所见女娲壁画，人首蛇身，扭曲绵长，那不过是我们三维的眼睛，试图捕捉她在不同时间线上同时存在的‘叠加态’，所产生的扭曲投影。”
黄帝指向远处，一幅巨大的、由星光勾勒的女娲虚影浮现，她的身躯确实在无数时间点上蜿蜒闪烁。
“逐鹿之战，也非简单的部落争雄。蚩尤掌控了远古某失落文明的毁灭兵器，我族岌岌可危。无奈之下，”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无法磨灭的沉痛，
“我们启动了尚在试验阶段、极不稳定的‘聚变神藏’，将其植入我女儿女魃体内。我们赢了战争，却也永远失去了她。”
“她的肉体被神力侵蚀异化，灵魂被无尽的痛苦与怨恨污染，再也无法回归‘天界’。我只能以天地灵玉炼就‘玄玉圭’，将她与那失控的力量一同镇压。”
黄帝的目光投向林远，深邃如黑洞，
“镇压，非解决之道。她的怨恨与日俱增，终将彻底吞噬她最后一点灵明，甚至可能崩坏圭体，为祸更烈。我穷尽手段，观测未来无数可能的时间线分支，选择将你的魂魄穿越时空涡流，坠入此界的那个‘节点’”
“所以你就把我抓来？”
林远的声音在发颤，不是恐惧，是积压了二十六年的委屈、彷徨与愤怒终于找到了倾泻的出口，“我经历乱世惨剧，挣扎求生，结识所爱，并肩作战，最后在莫名其妙的大战里，用我的参与作为钥匙，打开你女儿回归的通道？我的父母呢？他们在那个世界是生是死，是哀是痛？我在这里二十六年！我日夜思念我的父母，年少时常悲痛流泪，你现在轻描淡写告诉我，这一切，都只是为了完成你的救赎？”
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飘散在星光中。
“人文始祖？胸怀天下？我看不过是个为了女儿，可以肆意玩弄他人命运的自私之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