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嚣张世家(2/2)
“荣哥儿客气了。”
婉儿道,
“你们安心读书便是,洗衣做饭这些杂事,交给我们姐妹就好。”
四人说话间,已将箱笼搬进院内。中间正房当做书房,张永德与柴荣各住东、西两间正房,婉儿与慕儿合住南厢。院子顿时有了生气。
“两位姐姐为何不入公塾读书呢?”
“我们的年龄已经不能读公塾了,公塾里的悟道书院,是要考进去的,我们姐妹也就是识得些字罢了,所以照顾好永德便好。”
…
午后,柴荣正在房中整理书册,忽听院中传来一声惊叫。他冲出门,只见婉儿披头散发、衣衫不整地扑在张永德怀里,脸色惨白如纸。
“慕儿……慕儿她……”
婉儿浑身发抖,语不成句。
张永德急问:
“表姐,慢慢说!慕儿姐怎么了?”
“城外……快去城外!”
婉儿抓住他的袖子,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她、她被人掳走了!”
柴荣心头一沉:
“何时的事?在何处?”
“就在方才,我们去外面的市集买布,路过城西那处村落,突然冲出几个蒙面人,把慕儿拖进一辆马车。”
婉儿泣不成声,
“我被她推开才没有被带走。”
“走!”
张永德拉起柴荣就要往外冲。
柴荣却按住他:
“等等。婉儿姐,那些人可有什么特征?马车往哪个方向去了?”
婉儿努力回想:
“马车……往南边的村落去了。那些人……口音不像长安本地人,说话时总带着‘我们世家如何如何’……”
柴荣与张永德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城南五里外,一座荒废的村落里。最西头的木屋中,慕儿被麻绳捆在破旧的木板床上,泪痕满面。她面前站着两人——正是崔琰与他的跟班。
“哭什么?”
崔琰斜倚在墙边,嘴角噙着恶劣的笑,
“那个张永德,跟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混在一起,还敢顶撞本少爷。想不到,他还有你这么标致的表姐。”
他走近两步,伸手捏住慕儿的下巴:
“从了我,对你家可是天大的福分。多少人想攀我们清河崔氏的高枝,还攀不上呢。”
“呜呜……”
慕儿扭开头,泪水涟涟。崔琰的跟班凑过来,小声道:
“崔哥,这……会不会闹太大了?她毕竟是良家女子……”
“啪!”
一记耳光狠狠甩在他脸上。
崔琰收回手,不耐烦道:
“你到底在怕什么?这里是城外,荒村野地,谁管得着?”
他冷笑,
“再说了,这女人敢说什么?她若敢声张,坏了名节的是她自己,连她家人都要跟着蒙羞!”
跟班捂着脸,不敢再言。木屋外,不知何时多了十几个陌生的男子。他们看似在村中闲逛,目光却都死死锁着这间屋子。
屋内,崔琰已开始撕扯慕儿的衣襟。慕儿拼命挣扎,却挣不脱绳索。
“我告诉你,”
崔琰边动作边狞笑,
“秦王算个屁!敢整治我们世家大族?迟早要被推翻!荥阳郑氏、太原王氏、范阳卢氏、琅琊王氏、河东裴氏,天下世家何其多!区区一个秦国,拿什么对抗?”
衣帛撕裂的声音刺耳。慕儿绝望地闭上眼。就在这时,屋外突然响起惊呼:
“崔哥!着火了!快跑!”
崔琰一惊,回头望去——只见窗外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怎么回事?!”
他慌忙松开手。
“不知道哪来的火,烧起来了!”
跟班冲进来,脸被烟熏得漆黑,
“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崔琰看了一眼床上衣衫半褪的慕儿,一咬牙:“走!”
“那、那这女人,”
“烧死算了!”
崔琰已冲出门,
“反正没人知道是我们干的!火又不是我们放的!”
两人狼狈逃出木屋,混入慌乱的人群中。火势迅速蔓延,转眼将木屋吞没。
城门外,柴荣、张永德与婉儿正焦急地四处打听。暮色渐沉,三人越找心越沉。
就在经过一片树林时,一个身影突然从树后转出,拦在路前。
此人一身黑衣,脸上戴着青面獠牙的木质面具,看不清容貌。他静静站在那里,便有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你们一介女子、两个孩童,在城外乱晃,很危险。”
面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辨不出年纪。张永德下意识,将自己高过一个脑袋的婉儿护在身后:
“你是谁?”
“不需要知道我是谁。”
面具人淡淡道,
“回去吧。”
“我们在找人!”
张永德急道,
“不能就这么回去!”
面具人沉默片刻,缓缓道:
“长安丢了人,比在地上捡钱还难。长安卫和巡防营不是摆设。”
他顿了顿,
“回去吧。人已经回去了。”
柴荣一直盯着他,忽然开口:
“这位前辈,您知道我们要找的人?”
“不知道。”
面具人转身,就要离去。
“等等!”
柴荣追问,
“您刚才说‘人已经回去了’——您怎么知道?”
面具人脚步微顿,却不回答,身影几个起落,消失在暮色深处。
张永德还要追,柴荣却拉住他:
“我们回去。”
“可是慕儿姐,”
“听他的。”
柴荣望着面具人消失的方向,眼中若有所思,“回小院看看。”
三人赶回朱雀大街的小院时。院门虚掩着,张永德冲进去,推开南厢房门——
烛光下,慕儿正蜷缩在床角,抱着被子瑟瑟发抖。她衣衫虽已整理过,却仍能看出被撕扯的痕迹,脸上泪痕未干。
“慕儿姐!”
婉儿扑过去,姐妹俩抱头痛哭。柴荣轻轻关上门,与张永德退到门外。良久,等屋内哭声渐歇,他才轻声问:
“慕儿姐,到底发生了什么?”
屋内传来慕儿抽噎的声音:
“我……我被人掳到城外一处荒村……他们、他们想欺辱我……幸好、幸好突然起火了,那两人逃了……然后,有人把我带了回来……”
“谁带你回来的?”
张永德急问,
“不知道……他戴着面具,看不清脸。一路上一句话也没说,把我送到巷口就走了……”
柴荣与张永德对视一眼。
“那抓你的人呢?”
柴荣问,
“可看清模样?”
慕儿沉默了许久,才低声道:
“他们蒙着脸……但说话时,总自称‘我们世家的人’……我不敢反抗……”
夜色中,柴荣的手缓缓握紧。他想起昨日崔琰那双阴狠的眼睛,想起他说
“我就是真打死你,也不会有人替你出头”。
院中槐树的影子在月光下摇曳,像无数只张牙舞爪的手。
张永德压低声音:
“荣哥儿,你说……会不会是崔琰?”
柴荣没有回答。他望着南厢房窗纸上映出的、相拥而泣的姐妹身影,又想起面具人那双在暮色中平静无波的眼睛。
许久,他轻声说:
“永德,从明日开始,你我除了读书习武,还要学些别的。”
“学什么?”
“学如何在这长安城里,”
柴荣一字一句道,
“既守住风骨,也护住想护的人。”
夜风穿过庭院,吹得灯笼摇晃。烛火明灭间,少年的脸庞在光影中半明半暗。
慕儿擦去眼泪,想起那个神秘人叮嘱自己的事,用力一吸鼻子。
“婉儿,我们要照顾好荣哥儿,才能安稳的活下去。”
“慕儿,你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记住我的话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