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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窃国(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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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五爷始终蒙在鼓里,清帝那纸退位诏书的背后,藏着孙中山以退为进的沉重妥协——老友们递来的消息只捡着共和初成的喜报说,半句不提革命党人咬着牙让出的权柄。这份报喜不报忧的周全,反倒裹着一层令人心涩的无奈。

1912年1月22日,孙中山向南北和谈阵营抛出辞职五条件,字字都在给袁世凯的权力套上枷锁:清帝必须正式退位,袁世凯需公开通电拥护共和;就任临时大总统前,须宣誓恪守未来制定的临时约法;临时政府驻地定死南京,新总统必须亲赴南京就职;在交接完成前,南京临时政府仍由他主持大局。这份清单里,藏着纯粹革命者对共和的赤诚守护,却也透着对人性权欲的低估——在老谋深算的北洋枭雄面前,这样的约束终究显得天真。

这场权力拉扯的终局,落在了2月12日那道改变中国命运的诏书上。袁世凯以南北和谈的既定结果为利刃,逼着隆裕太后颁布《清帝退位诏书》,年仅六岁的宣统帝溥仪宣告退位,统治中国268年的清王朝轰然倒塌,延续两千余年的君主专制制度就此终结。关于诏书的起草者,历来众说纷纭,张謇虽被传为执笔人,但史料记载显示,最初草稿并非出自其手,而是经袁世凯心腹梁士诒等人反复修改润色,最终由汪荣宝等文案官员定稿。最关键的是,袁世凯亲手添改了那句足以扭转权力格局的话:“即由袁世凯以全权组织临时共和政府”,硬生生将自己塑造成了王朝终结后的权力继承者。

诏书颁布次日,孙中山在南京接到消息,见袁世凯已通电拥护共和,便即刻向临时参议院递交辞职申请,同时正式推荐袁世凯为临时大总统候选人,再度重申南京建都、亲赴就职等核心条件,试图守住革命最后的底线。2月15日,南京临时参议院召开选举会,全票推举袁世凯为中华民国第二任临时大总统,这场以革命党步步退让、北洋集团坐收渔利为结局的南北和谈,总算落下了政治帷幕。

可袁世凯从没想过要遵守约定。3月,他以“北方匪患未平、局势动荡”为借口,坚决拒绝南下就职,暗中唆使曹锟等部下发动“北京兵变”,纵容士兵劫掠焚烧,制造北方失控的假象。革命党本就兵力空虚、财政枯竭,面对北洋军的蓄意挑衅,只能再度妥协,被迫同意袁世凯在北京就任临时大总统。就在妥协达成的前一日,3月11日,孙中山紧急颁布《中华民国临时约法》,试图以法律条文构筑最后一道防线,将袁世凯的权力锁进制度的笼子里——只是这纸约法,终究没能挡住北洋军阀的独裁野心。

颇具讽刺意味的是,北洋军阀与辛亥起义的新军,本是晚清军事近代化改革的一对“孪生兄弟”。彼时清廷为挽救统治危机,彻底废除腐朽的八旗、绿营兵制,全力推行新式陆军编练,却没料到这支部队最终成了王朝的掘墓人。两者虽同出一源,底色却截然不同。

南方起义新军多由各省督抚编练,散落于湖北、湖南、广东、四川、云南等地,辛亥首义的武昌新军第八镇便是典型代表。这类地方新军的核心力量,是大批新式学堂毕业生与留洋青年,他们接触到西方资产阶级革命思想,对腐朽清廷早已心怀不满。革命党人趁机渗透,湖北文学社、共进会等组织深入军营,将思想火种播撒在士兵与下级军官之间,让这支清廷的地方武装,渐渐变成了革命派“兵运”的核心阵地,最终成为辛亥革命的主力军。

北洋军阀则是清廷中央的嫡系精锐,由袁世凯在天津小站一手缔造,核心力量为北洋六镇,满编时兵力达八九万人,驻守在直隶、山东、北京等京畿要地。袁世凯参照德国、日本军制编练部队,装备堪称当时亚洲顶尖——炮兵列装德国克虏伯过山炮、陆路炮,步兵配备奥地利曼利夏步枪,骑兵携曼利夏马枪与战刀,军官则佩六响左轮手枪,清一色的西洋军械。但这支军队最致命的特质,是袁世凯打造的“兵为将有”私人体系:官兵只知有“袁宫保”,不知有清廷,段祺瑞、冯国璋、曹锟等核心将领皆为其心腹,整个北洋六镇就是袁世凯的私人武装,与革命思想彻底绝缘,只效忠于个人。

说到底,大清的覆灭,本质是唯一能镇压革命的力量选择了“反水”。汉口争夺战中,北洋军凭借火力优势碾压革命军,后者死守月余终究城破;汉阳保卫战里,革命军主动反攻却陷入北洋军的迂回包抄,最终兵败失守。汉阳陷落后,武昌成了革命军最后的孤岛,北洋军在汉口、汉阳架设数百门火炮,对武昌城实施持续轰击,炮弹如雨般砸在街巷房屋之间,火光冲天、尸横遍野。

时任北洋军统领的冯国璋早已杀红了眼,多次致电袁世凯请求下令总攻,欲一举踏平武昌、彻底绞杀革命。可他哪里知道,袁世凯此时早已无心为清廷卖命——北洋军的每一场胜利,都只是他要挟南北的筹码。对袁世凯而言,清廷与革命党都是棋子,他要做的不是平定叛乱,而是借着军事优势逼迫双方同时妥协,最终坐收革命果实,登上权力顶峰。

彼时的清廷早已无兵可用,只能捏着鼻子任由袁世凯摆布;而革命军经汉口、汉阳两战损耗,兵力仅剩不足五千人,弹药匮乏、粮草告急,根本无力再与北洋军抗衡。枪杆子里出政权,这句后来被印证无数次的真理,在1912年的中国已然彰显无遗——没有足够的武装力量做支撑,再纯粹的革命理想、再周密的制度设计,终究难逃被强权裹挟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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