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静滞之心铸炉核心与往昔悲歌（1/2）

那沉重、苍凉、仿佛来自宇宙诞生之初的搏动声——“心之回响”——越来越近，越来越响，最终化作了充斥整个感知的轰鸣！

不再是单纯的声响，而是一种规则的潮汐，一种空间的脉动，每一次搏动都让这片绝对的虚无为之震颤，让那些漂浮的信息残骸如同受到无形引力般微微摆动。

莱娜紧抱着安娜，感觉自己仿佛正被卷入一个无形的、巨大无比的漩涡中心。安娜身上的银色光芒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稳定地燃烧着，不再闪烁不定，仿佛游子终于归家，与那搏动的源头产生了强烈的、和谐的共鸣。那些银色的信息丝线变得粗壮而明亮，如同桥梁般牢牢连接着两者。

周围的虚无开始褪去那纯粹的“无”的特性，逐渐染上了一种……暗沉的、金属的质感。仿佛她们正从概念的虚无，坠向某种实体的边界。

终于，在仿佛穿越了无尽时空之后，前方的“景象”豁然开朗！

她们冲出了那条由毁灭残骸构成的虚无回廊，坠入了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庞大空间。

这里不再是虚无，但也绝非任何已知的空间。

首先映入莱娜（意识）感知的，是一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立体结构。

它并非由常见的物质构成，而更像是由无数交织的、流动的、暗金色的规则锁链和银色的、不断生灭的数据流共同编织而成！这些锁链和数据流复杂到了极致，不断地进行着自我构建、自我验证、自我瓦解，又再次重组，处于一种永恒的动态平衡之中。其规模之宏大，结构之精妙，完全超越了莱娜的理解能力，仅仅是无意识地“看”上一眼，就感觉自己的意识几乎要被那浩瀚的信息洪流冲垮！

这个巨大的立体结构，静静地悬浮在空间的中央，每一次那沉重的“心之回响”搏动，都源自于它的最深处。它既像是一个精密无比的反应炉核心，又像是一个不断进行着创世与灭世演算的冰冷大脑，更像是一个……被无数锁链封印着的、跳动的心脏！

“铸炉核心”……或者，“心”……莱娜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这两个词。

而构成这个巨大结构的暗金色规则锁链，其材质和上面流转的冰冷光泽，让莱娜瞬间联想到之前那个出手相救、却又被能量乱流吞没的“肃清者”军官盔甲上的暗金荆棘纹路！两者之间，必然存在着极深的联系！

银色数据流的感觉，则与安娜身上的力量同源，却又更加……原始和绝对。

巨大的结构体之外，这片广阔的空间也并非空无一物。

空间的“壁障”并非岩石或金属，而是由一种半透明的、仿佛凝固的黑暗构成，其上偶尔会浮现出一些巨大而模糊的、如同血管或神经网络般的幽蓝色脉络，这些脉络微微搏动着，似乎在向中央的“铸炉核心”输送着什么，又似乎在从中汲取着什么。

而在空间的下方，莱娜“看”到了更加令人震惊的景象——

那里并非实地，而是一片翻滚不休的、由纯粹“混沌”和“未被定义的原始可能性” 构成的海洋！混沌之中，偶尔会凝聚出一些光怪陆离、转瞬即逝的畸形形态，又迅速湮灭。这片混沌之海散发出的气息，与那“铸炉核心”的绝对秩序和冰冷理性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对比！

无数条粗大的、暗金色的规则锁链从“铸炉核心”的底部垂下，如同锚链般，深深地扎入那片混沌之海中！每一次“心之回响”搏动，这些锚链都会微微震动，将一股股被过滤、梳理、定义过的能量和信息从混沌海中抽取上来，汇入核心；同时，也将一些残渣和无法被定义的“错误” 排回混沌之中。

这整个空间，就像一个巨大无比的、仍在缓慢运作的……宇宙级铸炉！在不断从混沌中汲取原料，锻打出秩序的规则，维持着某种庞大的体系的运行！

而莱娜和安娜，此刻正坠向这个“铸炉核心”的外围区域。

越是靠近，莱娜越是能感受到那股庞大的、非人的、冰冷的意志。这不是“缄默石碑”那种追求死寂的静滞，而是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以万物为刍狗的理性！在这股意志面前，个体显得如此渺小和微不足道。

安娜身上的银光在这股意志的笼罩下，虽然依旧稳定，却变得有些……驯服？仿佛回到了母体一般，不再有之前的躁动和反抗，只是温顺地共鸣着。

“唔……”安娜在莱娜怀中发出了一声无意识的呻吟，不再是痛苦，反而更像是一种……疲惫的放松？她那一直紧蹙的眉头微微舒展，脸上挣扎的表情也平复了许多，甚至嘴角似乎还勾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带着一丝悲悯和疲惫的微笑。

莱娜心中警铃大作！这不对！安娜的意识似乎正在被这“铸炉核心”同化！或者说，她体内那“源初”的碎片，正在回归整体，而属于“安娜·星禾”的个体意识，正在被覆盖、稀释！

“安娜！醒醒！安娜！”莱娜在意识中急切地呼唤，试图将她拉回来。

但她的呼唤如同石沉大海。安娜依旧闭着眼睛，脸上带着那诡异的、悲悯而疲惫的微笑，身体越来越轻，仿佛要化作一道纯粹的银光，融入那巨大的核心之中。

就在莱娜焦急万分，却无计可施之时——

——异变陡生！

从她们侧后方，那翻滚的混沌之海中，猛地炸起一道滔天巨浪！

伴随着一声撕裂空间的、充满了极致痛苦与愤怒的咆哮，一个庞大的黑影猛地从混沌海中冲了出来！

是那只金属巨爪的主人！

它的更多部分显现了出来！那是一个难以名状的巨型构造体，其主体由那种暗沉的、布满天然残酷纹路的金属构成，但此刻，它显得异常狼狈和凄惨！

它的一条“手臂”（就是之前探出的那只巨爪）几乎被齐根斩断，只剩下一些扭曲的金属和能量导管连接着，断口处不断滴落着燃烧着幽蓝火焰的“血液”。它的“身体”上布满了巨大的、如同被绝对力量“删除”后留下的光滑的创口，以及无数被静滞射线侵蚀出的灰白色斑块。一些秩序湮灭炮造成的纯白色烧伤痕迹还在滋滋作响，阻止着它的自我修复。

显然，在外界的战斗中，它虽然强大无比，但同时面对“肃清者”和“缄默石碑”的围攻，也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

它那巨大的、应该是头部的位置，没有具体的五官，只有一团不断翻滚的、由痛苦和愤怒构成的幽暗火焰，火焰中偶尔会浮现出一些破碎的、非人的面孔幻影。

它冲出混沌海后，那团幽暗的火焰猛地“锁定”了正在坠向“铸炉核心”的莱娜和安娜——更准确地说，是锁定了安娜身上那纯净的银色光芒！

「……源……初……碎片……回归……？」

一个充满了痛苦、渴望、嫉妒以及无尽悲伤的意念，如同风暴般席卷而来！

「不！！！不许回去！！！为何……你能回去……而我们……只能在此……承受……永恒的……痛苦与放逐？！！！」

它似乎将安娜的回归，视作了某种背叛，或者不公！

「既然……我们注定……永世……流浪……于这……混沌……与……痛苦之中……」

「那么……你也……别想……回去！！！」

「一起……留下来……陪伴我们吧！！！」

伴随着这疯狂而悲怆的意念，那只仅存的、相对完好的金属巨爪，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狠狠地朝着莱娜和安娜抓摄而来！

巨爪所过之处，空间扭曲，连那些暗金色的规则锁链都微微避让，仿佛不愿沾染其上那纯粹的痛苦与混沌气息！

莱娜感到一股令人窒息的绝望！前有同化安娜的冰冷核心，后有陷入疯狂、实力依旧恐怖的巨爪追兵！这简直是绝境中的绝境！

她拼命地试图加快坠落速度，冲向“铸炉核心”，或许核心的绝对秩序力量能阻挡那巨爪？

但就在她们即将被巨爪抓住的瞬间——

——那巨大的“铸炉核心”，似乎被巨爪那充满“错误”和“混沌”的气息所惊动了！

嗡！！！

一股远比“肃清者”更加纯粹、更加冰冷、更加无情的秩序意志，猛地从核心深处苏醒过来！

无数道暗金色的规则锁链如同被激怒的巨蟒，猛地从核心表面弹射而出，交织成一张巨大的、遍布着绝对“禁止”和“定义”符文的法则之网，精准地拦在了那只抓来的巨爪之前！

「检测到高浓度未定义混沌变异体……威胁等级：最高……执行……格式化清除……」

一个毫无任何情感波动的、如同亿万齿轮同时咬合发出的冰冷声音，直接在所有人的意识深处响起！

轰！！！

暗金法则之网与金属巨爪狠狠地碰撞在一起！

没有能量爆炸，只有一种更加深层次的、规则层面的抹杀！

巨爪上那幽蓝色的火焰瞬间黯淡了大半，其表面的金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崩解、化为最基础的粒子，然后被法则之网吸收、同化！

「吼！！！痛啊！！！」

巨爪主人发出了更加凄厉的惨叫，那惨叫中充满了对那冰冷意志的刻骨仇恨和无尽痛苦。它猛地想要收回巨爪，但那暗金法则之网如同附骨之疽，紧紧缠绕而上，继续无情地“格式化”着它！

而莱娜和安娜，则趁着这突如其来的阻挡，终于坠入了“铸炉核心”的外围区域！

一进入这个区域，莱娜立刻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力量包裹了她们，中和了她们下坠的冲击力，将她们轻轻地“放置”在了一条由流动的银色数据流构成的、宽阔的“平台”之上。

脚下是如同水银般流动的、温暖的数据流，周围是无数不断生灭、演算着的规则符文。那冰冷的秩序意志无处不在，却并未对她们显露出敌意，反而……带着一种审视和好奇？尤其是对安娜。

安娜身上的银光变得更加璀璨，她甚至无意识地悬浮了起来，脱离了的莱娜的怀抱，缓缓向着核心的更深处飘去。

“安娜！”莱娜惊呼，想要抓住她，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温和地定住了，无法移动。

就在这时，或许是因为安娜的深入，或许是因为外部巨爪的冲击，又或许是某种条件终于满足——

——整个“铸炉核心”的运转，似乎出现了一刹那的……凝滞？

那永恒的、沉重的搏动声漏跳了一拍。

周围流动的银色数据流和暗金锁链出现了极其细微的不协调。

而就在这短暂的凝滞发生的瞬间！

莱娜的脚下，那由银色数据流构成的平台，突然变得透明！

她赫然“看”到，在平台的下方，在无数规则锁链和数据流的深处，并非什么机械结构，而是……

……一个巨大无比的、透明的、充满了某种淡金色液体的维生舱！

而维生舱之中，悬浮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女性的轮廓。

她穿着一种样式极其古老、简洁、却散发着无法形容权威感的白色长袍，长袍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如同呼吸般明灭的、最基础的规则符文。她的面容无法看清，被一层柔和的光芒笼罩，只能看到其长长的银色发丝如同拥有生命般，在淡金色的液体中缓缓飘动，发梢连接着维生舱内壁无数的数据接口。

她的身体似乎处于一种沉睡，或者说，静滞的状态。但她的一只手，却紧紧地按在维生舱的内壁上，五指微微弯曲，仿佛在沉睡中也在抵抗着什么，或者守护着什么。

而最让莱娜心神剧震的是——

——从这个沉睡的女性身影身上，她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的温暖！

这种温暖，与她怀中安娜身上那“源初”力量的温暖感，同源同宗！但却更加深沉、浩瀚、……疲惫。

仿佛她是所有“源初”碎片的源头，却又……被囚禁于此？

难道……她就是……“心”的真正本体？！那个被放逐法则的……核心？!

而就在这时，那个冰冷的、非人的秩序意志再次响起，这一次，似乎带上了

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波动，仿佛精密仪器读取数据时产生的微弱杂音：

「……个体：安娜·星禾……序列：β-07……状态：深度共鸣……检测到异常情感波动……关联个体：莱娜……信息碎片：格里芬……关键词：‘回响’、‘碎片’、‘空心’……开始解析……尝试建立连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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