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薪火相传(2/2)
通讯频道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每个人都在消化这个惊人的消息。
“能确定具体位置吗?”林凡率先打破沉默,语气中带着急切。
“不能,信号很微弱,而且时断时续,不稳定。”零的声音传来,“但我能感觉到,它们都在移动……就像我们一样,一直在前进。”
林凡皱起眉头,心中充满了疑惑。零的身份一直是个谜——她是“钥匙”的一部分,与“方舟协议”直接相关,也正是因为如此,伊甸才会不惜一切代价想要抓到她。而现在,荒原上突然出现了更多的“钥匙”信号,这意味着什么?是伊甸制造的克隆体?还是像零一样的特殊存在?又或者,是其他未知势力掌握的“钥匙”?
种种猜测在他脑海中盘旋,但他很快冷静下来,做出了决定:“记录所有信号特征,持续监测,一旦有任何变化,立刻汇报。”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坚定:“但当前首要任务是抵达‘希望岭’,建立临时据点,让伤员得到彻底治疗,让队伍休整恢复。其他的事情……等我们站稳脚跟再说。”
“明白。”零轻声应道,通讯频道再次恢复了平静。
车队继续前进,荒原的地形逐渐发生变化,从平坦的碎石地过渡到起伏的丘陵地带。稀疏的枯草在风中摇曳,如同垂死挣扎的生命,偶尔能看到变异动物的骸骨散落在路边,白骨在晨光中泛着森冷的光泽,让人不寒而栗。
阿列克谢始终保持着高度警戒,不敢有丝毫松懈。他指挥“坚垒号”的车组人员轮流休息,确保每个人都能保持最佳状态,而他自己却一直守在炮塔内,眼睛几乎没有离开过潜望镜。每当车队经过可能埋伏的地形时,他都会提前下令减速,让小刀的“游隼号”前出侦察,确认安全后再继续前进;每当远处出现异常动静时,他都会第一时间调整炮塔方向,做好战斗准备。
他的表现被车队的其他队员看在眼里。那些原本对他“前伊甸士兵”身份还有所疑虑的老队员,此刻眼中多了几分认可和敬佩;而跟随阿列克谢一起叛逃的几名同伴,更是挺直了腰板,做起事来更加利落果断。他们知道,阿列克谢正在用实际行动证明,他们不是车队的累赘,不是叛徒,而是能够守护大家的可靠战友。
午后时分,车队抵达了一片相对平缓的高地。林凡下令停车休整,补充水分和食物,同时检查车辆状况。队员们纷纷从车上下来,伸展着僵硬的身体,脸上带着疲惫,却没有一人抱怨,只是沉默地吃着配发的压缩口粮,眼神中透着不屈的光芒。
林凡走到“薪火号”旁,仔细检查着物资的固定情况,确保不会因为颠簸而受损。货舱内,苏婉正在给一名重伤员换药,动作轻柔而专注;陈老坐在角落,小心翼翼地检查着种子样本的发芽率,脸上带着期盼;艾莉则趴在车头,专注地检修着发动机,脸上沾满了油污,却丝毫不在意。
一切都井然有序,但空气中依然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悲伤。石坚他们的牺牲太过沉重,如同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不是短时间内能够消化的。但与此同时,林凡也看到了一种新的力量正在悄然凝聚——一种沉默的坚韧,一种将悲痛转化为前进动力的决心。
“林队。”小刀走了过来,手中拿着一份手绘地图,脸上带着一丝凝重,“按照现在的行驶速度,我们能在天黑前抵达‘希望岭’外围。但地图上标注的路线要经过一段峡谷地带,那里两侧都是陡峭的岩壁,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非常容易被伏击。”
林凡接过地图仔细查看。手绘的地图虽然粗糙,但基本地形标注得十分清晰。那段峡谷长约三公里,确实是典型的易守难攻之地,一旦被敌人埋伏,后果不堪设想。
“有绕行路线吗?”林凡问道。
“有,但要多走二十公里,而且路况更加恶劣,坑洼不平。”小刀实话实说,语气中带着担忧,“以‘薪火号’现在的状态,恐怕很难承受那样的颠簸,物资和伤员也可能会受到影响。”
林凡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是冒险穿过峡谷,还是选择绕行?两种选择都有风险,需要尽快做出决断。他思考了几秒后,按下通讯按钮:“阿列克谢,来一下。”
几分钟后,阿列克谢跑步赶来,胸前的徽章在奔跑中微微晃动,格外醒目:“林队,有什么指示?”
林凡将地图递给他,指着峡谷的位置:“你怎么看?我们是穿峡谷,还是绕行?”
阿列克谢接过地图,仔细研究着,眉头渐渐皱起:“这是典型的地形伏击点。如果我是伊甸的指挥官,一定会在这里布置拦截部队,等待我们自投罗网。但绕行路线的风险同样很大,不仅会消耗更多的时间和燃油,而且路况差,一旦车辆出现故障,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你的建议是?”林凡问道。
“硬闯。”阿列克谢抬起头,眼神锐利而坚定,没有丝毫犹豫,“但必须做好万全准备。我建议让‘游隼号’提前一小时出发,详细侦察峡谷两端及周边的情况,确认是否有埋伏;‘坚垒号’打头阵,如果遭遇伏击,就用重火力压制敌方的第一波攻击,为后续车辆争取反应时间;‘铁堡垒’负责保护‘薪火号’等核心车辆,快速通过峡谷,不要与敌人过多纠缠。”
林凡看着阿列克谢,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个年轻人的战术思维正在快速成熟,已经不再是那个只会执行命令的士兵,而是一个能够独立思考、制定作战计划的合格指挥官了。
“批准。”林凡点了点头,语气郑重,“就按你的方案执行。小刀,你现在就出发,务必仔细侦察峡谷内外的情况,任何异常都要及时汇报。阿列克谢,一小时后车队出发,这次行动由你全权指挥。”
“我?”阿列克谢愣了一下,显然有些意外。
“这是你的第一个独立指挥任务。”林凡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中带着信任,“石坚把担子交给你,我也把车队的安全交给你。现在,证明你配得上这枚徽章,配得上‘坚垒号’车长的身份。”
阿列克谢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更加坚定,他挺直腰板,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是!保证完成任务!”
一小时后,车队重新出发。小刀的“游隼号”已经提前驶向峡谷方向,通过加密的短波电台定期传回侦察报告,一切暂时正常。阿列克谢坐在“坚垒号”的炮塔内,通过通讯频道向各车组下达指令,声音沉稳而有力:“所有车辆注意,保持车距五十米,速度控制在三十公里每小时,不要过快。进入峡谷后,禁止无故停车,禁止打开车窗,所有武器保持待命状态,一旦遭遇袭击,立即反击!”
“‘铁堡垒’收到。”
“‘薪火号’明白。”
“‘白衣号’准备就绪。”
各车组的回应依次传来,清晰而坚定。阿列克谢感受着这种指挥的氛围,感受着肩头沉甸甸的责任,感受着胸前徽章带来的力量。他知道,石坚正在远方看着他,车队的所有人都在信任着他。他不能失败,必须带着大家安全通过峡谷。
车队缓缓驶入峡谷入口。两侧的岩壁陡峭高耸,如同刀削斧劈一般,投下长长的阴影,将狭窄的通道笼罩在一片昏暗之中。风从峡谷中穿过,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如同无数亡魂的低语,让人不寒而栗。
阿列克谢握紧炮塔操控杆,眼睛死死盯着潜望镜,不敢有丝毫放松。十字准星在岩壁上的每一处突起、每一片阴影上缓缓扫过,仔细寻找着任何可能的埋伏点,生怕错过一丝一毫的异常。
“坚垒号,我是游隼号。”小刀的声音从电台传来,带着一丝静电干扰的杂音,“峡谷中段发现近期车辙痕迹,很新,估计不超过二十四小时。但没有发现明显的埋伏迹象,也没有检测到热信号,暂时安全。”
“继续侦察,不要放松警惕,密切关注两侧岩壁的情况。”阿列克谢沉声回应,心中的警惕丝毫没有减少。伊甸部队的狡猾他深有体会,不能仅凭表面现象就掉以轻心。
车队继续深入峡谷,两侧的岩壁越来越近,最窄处只有不到十五米宽,勉强能让两辆车并行通过。昏暗的光线下,岩石的纹理如同扭曲的面孔,默默地注视着这支渺小的车队,仿佛在预示着即将到来的危险。
突然,阿列克谢的瞳孔骤然收缩,心中警铃大作!
在潜望镜的视野边缘,岩壁上方约三十米处,一块岩石的阴影中,有一丝微弱的金属反光一闪而过,虽然短暂,却被他精准捕捉到了。
“不对!岩壁上方!十一点钟方向!有异常!”阿列克谢几乎是在本能反应中吼出命令,“炮塔转向!高爆弹准备!”
“坚垒号”的炮塔迅速转动,重机枪的枪口对准了岩壁上方,随时准备开火。但就在这一刻,枪声突然响起,打破了峡谷的寂静。
枪声不是来自岩壁上方,而是从车队的后方!
子弹密集地打在“坚垒号”的尾部装甲上,溅起一串刺眼的火星,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阿列克谢猛地回头,透过后视潜望镜清晰地看到,峡谷入口处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三辆伊甸装甲车,堵住了他们的退路,车顶的武器平台正在疯狂开火,子弹如同雨点般射来。
“埋伏!是前后夹击!”阿列克谢的脑子飞速运转,瞬间做出判断,“炮手立即压制岩壁上方的敌人!驾驶员全速前进,冲出峡谷!所有车辆跟上,不要停车还击,尽快脱离险境!”
命令下达的瞬间,岩壁上方的埋伏者也发起了攻击。自动步枪的子弹如同暴雨般泼洒下来,打在车顶装甲上叮当作响,密集得让人喘不过气。但“坚垒号”的重机枪也同时开火,12.7毫米的大口径子弹带着雷霆之势,将岩壁上的碎石打得四处飞溅,成功压制住了上方的火力,为车队开辟出一条前进的通道。
车队在峡谷中加速前进,引擎的轰鸣声、枪声、子弹撞击装甲的声响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铁堡垒”紧紧护在“薪火号”等核心车辆身旁,车顶的机枪手猛烈向后方的追兵还击,试图阻挡他们的追击;小刀的“游隼号”从前方迅速折返,用精准的点射击倒了几个试图从岩壁侧面绕下来的伊甸士兵,有效缓解了侧面的压力。
子弹横飞,爆炸声在峡谷中不断回荡,震得岩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随时都有坍塌的危险。但车队没有停下,没有混乱,每个人都严格执行着阿列克谢的命令——冲出去,冲出峡谷,不要与敌人缠斗,尽快脱离这片危险之地。
“坚垒号”冲在最前面,重机枪持续开火,强大的火力压制着前方和两侧的敌人,为后续车辆清理着前进的道路。阿列克谢透过潜望镜看到,峡谷出口的光亮越来越近,一百米,五十米,二十米……胜利就在眼前。
终于,“坚垒号”庞大的车身率先冲出峡谷,重新回到了开阔的荒原地带。紧随其后,“铁堡垒”“薪火号”“白衣号”等车辆依次冲出峡谷,虽然每辆车的车身上都添了不少新的弹痕,但没有一辆车被留下,没有一个人掉队,所有人都成功突围。
阿列克谢长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了一丝缓解,但他不敢有丝毫大意,立刻下令:“不要减速!继续前进!拉开与追兵的距离,直到彻底摆脱他们!”
车队在荒原上疾驰,将身后的峡谷和追兵远远甩在身后。直到驶出五公里后,确认没有追兵跟来,林凡才下令停车休整,检查车辆损伤和人员情况。
检查结果令人欣慰:除了车身上的一些弹痕和几名队员受了轻伤外,车队没有损失重要人员,核心物资也完好无损。“薪火号”的货舱安然无恙,伤员的状况也基本稳定;“坚垒号”的装甲经受住了严峻的考验,虽然多了几十个白点,但核心部位没有被击穿,各项性能依然正常。
队员们从车上下来,互相检查着伤势,有条不紊地维修着车辆。阿列克谢从炮塔中爬出,跳到地面上,双腿有些发软——这是高度紧张后的正常反应。但他立刻站稳身体,整理了一下作战服,快步走向林凡。
“林队,我……”
“干得漂亮。”林凡打断了他的话,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赞许和欣慰,“冷静判断,果断指挥,不恋战,以最快速度带领大家脱离险境。石坚没有看错人,你没有辜负他的信任。”阿列克谢的喉咙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一时语塞。他低头看向胸前的徽章,那枚“磐石号·车长”徽章在阳光下泛着沉稳而坚定的光泽,仿佛在无声地肯定着他的表现。
“现在,”林凡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郑重,“你真正成为车队的盾了。”
阿列克谢抬起头,望向远方的地平线。那里,“希望岭”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是一片连绵的丘陵,在夕阳的余晖中染上了温暖的金红色,充满了希望的气息。
车队休整完毕,再次出发。这一次,队伍的编组更加紧密,车与车之间的距离缩短,彼此呼应,形成了更加稳固的战斗队形。阿列克谢回到“坚垒号”的炮塔内,继续履行着他的职责——守护车队,守护火种,守护这份用生命换来的传承。
夕阳西下,将车队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广袤而荒凉的荒原上,这支渺小的车队继续前进着,带着伤痛,带着失去,却也带着希望,带着决心。石坚他们的牺牲没有白费,火种还在传递,而且传递得更稳,更坚定。
阿列克谢透过潜望镜看着前方的道路,感受着胸前徽章的温度,轻声说道:“磐石不倒,坚垒永存。石队,我会一直守护下去,直到看到人类文明重获光明的那一天。”
车队在暮色中坚定地驶向“希望岭”,驶向未知的明天。而在他们身后,夕阳将大地染成一片温暖的金红色,仿佛在为逝者献上最后的挽歌,也在为生者照亮前行的道路。
火种不灭,前行不止。这是他们的使命,也是他们不变的信念。